第396章 秘密出发，终极对决前夜（1/2）

驿馆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那枚金牌泛着冷冽的光泽。叶秋睁开眼睛时，天还没亮。窗外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促着什么。她坐起身，手指触碰到枕边的符箓包，粗糙的纸张边缘传来熟悉的触感。凌轩已经醒了，正站在窗边整理行装，长刀用布条仔细缠好，弓箭检查了三遍。

“三日期限到了。”他说。

叶秋点头，起身穿衣。她选了件素色的布衣，料子粗糙但结实，适合长途跋涉。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抹了些暗色的药膏，让肤色看起来蜡黄憔悴——这是灵悦昨天送来的易容膏，带着淡淡的草药苦味。

桌上放着两封信。

一封是给医盟总部的，叶秋亲笔所书，字迹工整：“本盟主将前往江南视察分盟，兼休养身体，预计三月后归。盟中事务暂由副盟主代理，重大决策需飞鸽传书。”另一封是凌轩写给天策府的军务函：“边境已定，本侯需回京述职，处理积压军务，期间不见外客。”

都是谎言。

叶秋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蜡油滴落时散发出一股松香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她看着那两枚火漆印——医盟的杏花图案，天策府的虎头徽记——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象征着她如今地位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掩护的工具。

“玄风长老他们呢？”她问。

“已经在城南十里亭等着了。”凌轩将最后一件行李绑好，“铁虎带了十个清风寨的好手，灵悦准备了足够的药材和辟瘴丹，莫离……他说会沿途留下情报标记。”

叶秋深吸一口气，提起自己的包袱。里面装着三十张符箓、银针包、匕首、几瓶应急丹药，还有那枚冰凉的金牌和半块虎符。重量压在肩上，像某种使命。

他们走出房间时，驿馆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听见脚步声，掌柜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侯爷、叶盟主这么早出门？”

“去江南。”叶秋说，声音平静，“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掌柜连忙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叶秋回头看了一眼——驿馆的大堂里烛火将尽，光线昏暗，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客人留下的酒气，混合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她在这里住了三天，却感觉像住了三年。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第一辆装饰华丽，挂着医盟的杏花旗，车夫是个精壮汉子，见他们出来便跳下车辕行礼。第二辆普通得多，灰布车篷，拉车的马匹也显得瘦小。叶秋和凌轩上了第一辆马车，车夫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京城还在沉睡。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早起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影子在石板路上晃动。马车穿过朱雀大街，经过太和殿的宫墙，墙头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叶秋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这座她曾经渴望逃离、如今却要秘密离开的城池。

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润气息，混合着远处传来的炊烟味。某个巷子里飘出豆浆的香气，还夹杂着油炸果子的滋滋声——那是早市开始准备了。平凡的人间烟火，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马车出了南门。

守城的士兵认得医盟的旗帜，简单检查了车内的“叶秋”和“凌轩”——两个穿着华服、戴着面纱的替身，便挥手放行。车轮碾过护城河的石桥，桥下的水泛着灰绿色的光，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过了桥，马车继续向南行驶了五里，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叶秋和凌轩跳下车，迅速钻进树林。早已等候在此的铁虎迎上来，这个壮汉今天穿了件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两把短斧，脸上抹了泥灰。“叶姑娘，凌侯爷，这边。”

树林深处，十二个人影静静站立。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外罩灰褐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的造型很简单，只露出眼睛和口鼻，但铸造得极其精细，边缘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十二个人站成两排，姿势完全一致，双手自然下垂，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影卫。

叶秋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些人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那种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的肃杀之气，还是从每一个细节里透出来——站姿、眼神、甚至手指摆放的角度。

为首一人上前半步，从怀中取出半块虎符。

凌轩也取出自己的半块。两块虎符对在一起，严丝合缝，上面的纹路连成完整的龙形图案。龙影卫首领点头，将虎符收回，然后单膝跪地：“龙影卫第一小队，奉命听候调遣。”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事实。

“起来吧。”凌轩说，“此行目的地是西南葬魂谷，任务等级绝密。路上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但涉及医道、鬼道之事，以叶盟主意见为准。”

“遵命。”

十二个人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叶秋这时才注意到，玄风长老、灵悦和莫离已经到了。玄风长老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道袍，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手里拄着根桃木杖。灵悦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好几个药囊，空气中飘着她身上特有的草药清香。莫离……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靠在树干上啃着干粮，但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人都齐了。”铁虎搓了搓手，“我带了十个兄弟，都是寨子里身手最好的，擅长山地行走和夜间行动。”

叶秋数了数——加上她和凌轩，一共二十八人。二十八个人，要去面对可能颠覆整个天下的危机。这个数字让她心里沉了沉，但很快又稳住了。人多未必有用，关键是要有用的人。

“出发。”凌轩说。

他们没有走官道。

龙影卫首领——他自称“影七”——在前方带路，选择的都是偏僻的山间小径。这些路极其难走，有时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有时要蹚过齐腰深的溪流，但有一个好处：几乎不会遇到人。

第一天，他们走了六十里。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扎营。龙影卫分工明确——四人警戒，四人收集柴火，两人取水，两人准备食物。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铁虎的手下负责搭建简易的遮蔽，用的都是就地取材的树枝和藤蔓。

篝火点燃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火焰跳动着，投出晃动的影子。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火星偶尔溅起，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弧。灵悦在火堆旁熬药，陶罐里飘出苦涩的药味，混合着柴火的烟熏气。

“每人一颗。”她将熬好的辟瘴丹分发给众人，“越往西南走，瘴气越重。这丹药能护住心脉，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明天这时候得再服。”

叶秋接过丹药，放入口中。药丸带着辛辣的味道，咽下去后，喉咙里留下一股凉意，像含了薄荷。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顺着经脉游走。

玄风长老坐在她旁边，桃木杖横在膝上。“叶丫头，你魂力恢复得如何？”

“还是老样子。”叶秋低声说，“定神境的门槛勉强摸着，但魂力微弱，施展不了什么法术。”

“足够了。”玄风长老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这是老朽连夜整理的《幽冥应对录》。里面记载了一些上古时期对付幽冥之气的法门，虽然大多失传了，但有些原理可以参考。你路上看看。”

叶秋接过册子。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墨迹也有些模糊。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幽冥者，至阴至邪之气也。其性蚀骨腐魂，常人触之即毙。然天地有衡，阴阳相克……”

她借着篝火的光阅读，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有生命一样，在眼前跳动。空气里的药味、烟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夜枭叫声，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夜深了。

叶秋被安排和灵悦睡在同一个简易帐篷里。帐篷是用树枝和油布搭成的，很低矮，只能勉强容两人躺下。地面铺了干草和兽皮，躺上去能闻到草叶的清香和皮革的腥味。

“叶姐姐，”灵悦在黑暗中小声说，“你害怕吗？”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没有用。”

“我听说葬魂谷里……有吃人的怪物。”灵悦的声音更低了，“不是野兽，是那种……人变的怪物。”

“你从哪儿听说的？”

“济世堂的老大夫说的。他年轻时候去过西南，说那边有些寨子的人，被瘴气侵蚀久了，会慢慢变得不像人。眼睛发红，皮肤溃烂，力气却大得惊人，而且……吃活物。”

帐篷外传来风声，吹得油布哗啦作响。远处似乎有狼嚎，声音悠长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叶秋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真正的蛮荒之地。

路越来越难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林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闷热，像蒸笼一样。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会陷进去半只脚。各种藤蔓纵横交错，有些带着尖刺，划破衣服和皮肤。

更重要的是，环境开始出现异常。

中午休息时，铁虎的一个手下指着不远处：“你们看那棵树。”

那是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瘤状突起，那些突起呈现出暗红色，表面还有类似血管的纹路。最诡异的是，树冠的叶子不是绿色，而是一种发黑的紫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凝固的血。

“瘴气侵蚀。”玄风长老走过去，用桃木杖戳了戳树干。杖尖触碰到的地方，树皮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这里的土地、植物、甚至空气，都被幽冥之气污染了。”

继续往前走，异常越来越多。

他们看到一只野兔，体型比正常的兔子大了一倍，眼睛是浑浊的红色，见到人也不跑，反而龇着牙发出嘶嘶的声音。影七抬手一箭，箭矢精准地贯穿野兔的头部。兔子倒地后，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不能吃。”灵悦检查后摇头，“肉里已经有毒了。”

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本该清澈，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水面上飘着一层油状物质，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七彩的光。溪边有几具动物的骸骨，骨头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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