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毒瘴迷踪，诡异石阵（1/2）

篝火已经熄灭，只余灰烬中几点暗红的余烬。守夜的龙影卫站在山梁边缘，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裂谷方向。黑暗中，那灰黑色的毒瘴像活物般翻滚，偶尔闪过惨绿的光。叶秋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耳边是风声，是裂谷传来的低沉轰鸣，还有……某种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她摸了摸怀里的金牌，金属冰凉。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而天亮之后，他们将踏入那片被幽冥侵蚀的土地。夜影就在那里等着。这场延续了两世的恩怨，该了结了。

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叶秋睁开了眼睛。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阳光艰难地透过缝隙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山梁上，二十七个人已经整装待发。龙影卫的青铜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铁虎带来的十个清风寨汉子检查着手中的刀斧，灵悦将最后一包药材塞进行囊，莫离蹲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布片上画着什么。

凌轩走到叶秋身边，递给她一块干粮。

“吃一点。”他说，“进去之后，可能没时间了。”

干粮很硬，带着麦麸的粗糙口感，在嘴里咀嚼时需要用力。叶秋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裂谷。晨光中，毒瘴的轮廓更加清晰——那是一片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一堵活着的墙。雾气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气泡，又迅速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合着硫磺的刺鼻，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像是过度盛开的花朵在腐败。叶秋深吸一口气，那股气味钻进鼻腔，刺激得喉咙发痒。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从谷口方向传来，即使隔着数十丈距离，皮肤上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这瘴气……”玄风长老拄着桃木杖走过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比老朽预想的还要浓。你们看——”

他指向谷口方向。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在毒瘴边缘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东西。起初以为是石头，但仔细看才发现是动物的骸骨——几只鸟类的骨架，几只小型兽类的残骸，骨头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腻物质，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这毒瘴不仅能腐蚀肉体。”玄风长老的声音很沉，“更能侵蚀神魂。老朽年轻时曾在一本古籍上读过，葬魂谷的瘴气是上古封印泄露的幽冥之气所化，寻常人吸入一口，轻则神志恍惚，重则魂魄受损，变成行尸走肉。”

铁虎啐了一口：“他娘的，这么邪门？”

“邪门还在后面。”玄风长老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那本《幽冥应对录》，“书上记载，葬魂谷内除了毒瘴，还有被幽冥之气侵蚀的畸变生物，有上古残留的阵法陷阱，还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叶秋接过册子，翻开其中一页。

纸张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她看到一幅插图——一个扭曲的人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嘴里伸出长长的舌头。旁边标注着：“怨灵，幽冥之气侵蚀死者魂魄所化，畏阳火，惧雷音。”

“都准备好了吗？”凌轩问。

影七上前一步，十二名龙影卫在他身后列队。“龙影卫已就位。前锋三人，左翼三人，右翼三人，断后三人。每人携带辟瘴符三张，燃血丹一颗，解毒散一包。”

铁虎拍了拍胸脯：“清风寨的兄弟也准备好了。刀斧都磨利了，瘴气再邪门，砍过去总没错。”

灵悦打开药箱，取出十几个小瓷瓶。“这是加强版的避瘴丹，我昨晚用剩下的药材重新调配的，药效能维持两个时辰。每人三颗，每两个时辰服用一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如果瘴气太浓，药效可能会打折扣。”

莫离收起炭笔，将布片递给叶秋。“我根据昨晚的观察，画了谷口附近的地形。毒瘴最浓的区域在正中央，两侧山壁的瘴气相对稀薄，但山壁陡峭，攀爬困难。建议从右侧切入，那里有条裂缝，可能通向谷内。”

叶秋看着布片上的简图，点了点头。

她将布片收好，然后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医仙阁的药香，苏然温柔的笑脸，然后是背叛的刺痛，毒药入喉的灼烧，临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但这一次，她不再逃避。

魂海深处，那点微弱的魂力开始运转。

定神境的门槛虽然还未完全跨过，但经过这几日的固魂修炼，她的魂力已经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叶秋将意念集中在眉心，感受着那股冰凉的能量在体内流转。然后，她将魂力缓缓外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波动很微弱，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但足够清晰。凌轩第一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股刺骨的阴寒被某种温暖的力量隔开了少许。玄风长老眼睛一亮，铁虎和灵悦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玄风长老喃喃道。

“彼岸境界的魂力运用。”叶秋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白的光泽，“虽然我的境界还低，但魂力的本质已经不同。我可以用它护住大家的神魂，至少……能抵挡一部分幽冥之气的侵蚀。”

她说着，双手结印。

那是《幽冥应对录》上记载的一个简单法门——“固魂印”。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每一笔都带着微弱的魂力波动。当最后一个手势完成时，一个淡银色的光罩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二十七个人全部笼罩在内。

光罩很薄，几乎透明，但在晨光中能看到细微的流光。站在光罩内，那股腐臭的气味淡了许多，刺骨的阴寒也被隔绝了大半。众人感觉精神一振，原本因为靠近毒瘴而产生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叶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的魂力有限，进去之后，大家必须跟紧，不要离开光罩范围。”

凌轩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冰凉。“撑不住就说。”

“嗯。”

没有更多废话。

影七打了个手势，三名龙影卫率先走向谷口。他们的步伐很稳，青铜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叶秋等人跟在后面，灵悦将避瘴丹分发给每个人。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化作一股暖流。

距离谷口还有十丈时，毒瘴的压迫感已经强烈到让人窒息。

那灰黑色的雾气就在眼前翻涌，像一锅煮沸的墨汁。雾气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破裂，每次破裂都会喷出一小股更浓的黑烟。空气中的腐臭味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黏腻的质感，让人想吐。

叶秋咬紧牙关，维持着固魂印。

光罩与毒瘴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灰黑色的雾气试图侵蚀光罩，但被淡银色的魂力挡在外面。光罩表面泛起涟漪，叶秋感觉到魂力在快速消耗。

“进！”

影七低喝一声，三名前锋龙影卫率先踏入毒瘴。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灰黑色吞没。

叶秋没有犹豫，紧跟着迈步。脚踩进毒瘴的瞬间，世界变了。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丈。

四周全是翻涌的灰黑色雾气，浓得化不开。光线被吞噬，即使现在是白天，谷内也昏暗得像黄昏。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泥土，湿滑黏腻，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音。空气中除了腐臭，还多了一股硫磺的刺鼻，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败花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叶秋屏住呼吸，但那股气味还是从毛孔钻进来。

她感觉皮肤发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耳边响起低语声——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呓语。那声音模糊不清，时而像哭泣，时而像嘲笑，时而像某种古老语言的吟唱。她用力摇头，固魂印的光芒闪烁，将那些呓语隔绝在外。

“跟紧！”凌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毒瘴中显得沉闷。

众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谷道中缓慢前行。

叶秋的目光扫过四周。谷道两侧是暗红色的山壁，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状物质，那些“苔藓”在缓缓蠕动，像活物。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形的。一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血肉，但已经腐烂发黑，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更诡异的是植被。

谷内居然有植物，但全都扭曲怪异。一种黑色的藤蔓从山壁上垂下来，藤蔓表面长满了眼睛状的斑纹，那些“眼睛”偶尔会眨动。一种暗红色的灌木生长在路边，枝条像触手般缓缓摆动，顶端开着惨白的花，花心是一张张缩小的人脸。

灵悦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这些都是被幽冥之气侵蚀变异的。”

“别碰。”玄风长老警告，“有些植物可能有毒，或者……会攻击活物。”

话音刚落，一根藤蔓突然从侧面甩过来。

速度极快，像一条黑色的鞭子。目标是最外侧的一名清风寨汉子。那汉子反应不慢，挥斧就砍。斧刃斩在藤蔓上，发出“噗”的闷响，藤蔓被砍断一截，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汁液。

汁液溅到汉子的手臂上。

“啊——”他惨叫一声。

手臂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像被强酸腐蚀。灵悦冲过去，从药箱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粉末与黑色汁液接触，发出“嘶嘶”的声响，冒起白烟。汉子的惨叫声更大了，但溃烂的速度慢了下来。

“按住他！”灵悦喊道。

两名清风寨汉子按住同伴，灵悦用匕首刮掉腐烂的皮肉，然后敷上药膏，用布条包扎。整个过程很快，但那汉子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还能走吗？”铁虎问。

汉子咬牙点头：“能。”

“好样的。”铁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小插曲让所有人的神经更加紧绷。叶秋维持着固魂印，魂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快。光罩已经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许多。她估算着时间，进入毒瘴还不到一刻钟，但魂力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

“加快速度。”她说。

队伍在谷道中艰难前行。

毒瘴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两丈。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积水，水是黑色的，表面漂浮着一层油状物质，散发着恶臭。偶尔能看到水中有东西游过——黑影一闪而逝，看不清是什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毒瘴突然变稀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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