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回京述职,暗请圣旨(1/2)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漆黑的乌鸦。那些鸟的叫声嘶哑难听,像在哭嚎。叶秋勒住缰绳,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群山在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后方,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淤血的颜色。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某种腐臭,钻进鼻腔,让人头晕。凌轩策马来到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还有三十里,”他说,“今晚就在前面的山谷扎营。明天……进谷。”叶秋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符箓。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她此刻的心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天策府精锐从后方追来,马匹喘着粗气,鬃毛被汗水浸透。士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侯爷!京城八百里加急!”
凌轩接过密封的铜管,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绢布。展开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叶秋问。
“陛下急召我们回京述职。”凌轩将绢布递给她,“边境大捷,朝廷要论功行赏。圣旨已到铁壁关,赵锋派人快马追上来的。”
叶秋接过绢布。上面是工整的楷书,盖着皇帝的玉玺。内容简洁明了:命镇北侯凌轩与医盟盟主叶秋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她抬头看向葬魂谷方向。暗紫色的天空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人间。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带着某种诱惑,又带着死亡的气息。
“不能去。”凌轩说,“夜影的仪式随时可能完成,我们没有时间。”
叶秋沉默着。手指摩挲着绢布的边缘,布料细腻光滑,与符箓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魂力的流动——微弱,但稳定。脑海里闪过玄风长老信中的话:上古封印若破,幽冥之气将席卷人间,届时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得回去。”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如果我们抗旨不去,朝廷会以为我们拥兵自重,甚至可能派兵追捕。到时候别说阻止夜影,我们自己都会陷入内斗。”
凌轩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可是时间——”
“我知道时间紧迫。”叶秋打断他,“所以我们不能耽搁。回京,述职,然后……向陛下请一道密旨。”
凌轩愣住了。
“夜影要破坏的是上古封印,这关乎的不只是江湖恩怨,而是整个天下的存亡。”叶秋看着他的眼睛,“皇帝必须知道这件事。我们需要他的支持——不是明面上的,是暗中的。一道可以调动地方资源、便宜行事的密旨,一支绝对忠诚的精锐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如果我们能说服陛下,朝廷就可以在明面上牵制李公公和柳姨娘。他们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如果我们直接去葬魂谷,他们一定会察觉,然后设下重重阻碍。”
凌轩沉默了。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处乌鸦的叫声,凄厉而悠长。他看向西南方向,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淤伤,压在群山之上。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但我们得快。”
“三天。”叶秋说,“回京三天,拿到密旨,立刻出发。这三天里,让莫离继续监控葬魂谷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传信。”
凌轩点头,转身对那名精锐下令:“传令全军,掉头回京。日夜兼程,不得延误。”
“是!”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叶秋最后看了一眼葬魂谷,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在她眼中渐渐缩小,最终被群山遮挡。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毁灭,或者被毁灭。
***
七日后,京城。
皇宫的朱红宫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琉璃瓦反射着最后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宫门前的石狮威严地蹲坐着,铜铃般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权力的气息。
叶秋和凌轩站在宫门外,等待传召。
他们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凌轩换上了正式的侯爵朝服,玄色锦袍上绣着金色的麒麟,腰佩玉带,头戴七梁冠。叶秋则是一身素白医袍,外罩淡青色纱衣,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支木簪。她的脸色比离开铁壁关时更苍白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明。
宫门缓缓打开。
一名太监躬身走出,声音尖细:“宣——镇北侯凌轩、医盟盟主叶秋,觐见!”
两人跟随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夕阳的余晖。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禁军,盔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空气里的檀香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某种药草的气息——那是御医院常年熬制补药的味道。
太和殿前,九级汉白玉台阶延伸向上。台阶两侧立着铜鹤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淡淡的灰影。
殿内灯火通明。
数十盏宫灯悬挂在梁上,烛火在琉璃灯罩中跳动,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皇帝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珠帘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叶秋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珠帘,注视着他们。
两侧站着文武百官。文官紫袍,武官绯袍,按品级排列,像两堵沉默的墙。叶秋看到了李公公——他站在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深紫色宦官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像面具,遮住了
她和凌轩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臣凌轩,参见陛下。”
“民女叶秋,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平身。赐座。”
太监搬来两张绣墩。叶秋和凌轩谢恩坐下。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警惕的。空气里的檀香味混合着百官身上的熏香,形成一种复杂而压抑的气息。
“北境一战,镇北侯居功至伟。”皇帝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沉稳而威严,“以少胜多,击退蛮族二十万大军,保我大楚边疆安宁。此等功绩,当载入史册。”
凌轩起身:“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将士用命,叶姑娘医术通神,救治伤员无数,方能使我军士气不坠。”
皇帝的目光转向叶秋。
珠帘轻轻晃动,烛光在琉璃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叶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注视。
“叶秋。”皇帝缓缓开口,“朕听闻,你在铁壁关三日不眠,救治伤员逾千。医盟成立不过数月,已有弟子遍布各州,救治百姓无数。此等功德,不亚于沙场建功。”
叶秋起身行礼:“陛下过誉。医者本分,救死扶伤而已。”
“好一个医者本分。”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许,“但天下医者万千,能做到你这般的,寥寥无几。朕今日便下旨,册封医盟为大楚第一医道宗门,享朝廷供奉,各州府需全力配合医盟行事。”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叶秋能感觉到李公公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明显。她垂下眼睛:“谢陛下隆恩。但医盟创立初衷,是为天下百姓解除病痛,不敢受此殊荣。若陛下真有心,不如将供奉转为药材银钱,用于各州义诊。”
皇帝沉默了片刻。
珠帘后的身影微微前倾,烛光在龙袍上流动,像金色的水纹。“准奏。”他说,“即日起,国库每年拨银五十万两,供医盟采购药材,开展义诊。各州府需开辟官地,供医盟建立药园。”
“谢陛下。”
叶秋重新坐下。她能感觉到更多目光落在身上——这一次,多了些复杂的意味。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但她要的不是钱,是皇帝的态度。
宴会开始了。
宫女端着金盘玉碗鱼贯而入,珍馐美馔摆满了长案。烤鹿肉散发着焦香,清蒸鲈鱼淋着琥珀色的酱汁,翡翠羹冒着热气,甜点摆成了花朵的形状。乐师在殿角奏起雅乐,琴瑟之声悠扬婉转。
但叶秋没有动筷子。
她看着眼前的菜肴,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食物香气、酒香、熏香,还有百官身上传来的、各种各样的气味。她能分辨出其中几种——有人服用了提神的丹药,有人身上带着慢性毒药的味道,还有人……带着淡淡的幽冥气息。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但叶秋的魂力对幽冥之气异常敏感。她顺着那道气息看去,是一个站在后排的文官,穿着五品官服,脸色正常,正在与同僚交谈。如果不是魂力感知,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夜影的手,已经伸进朝廷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等的龙井,清香扑鼻,但喝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
皇帝又赏赐了凌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为“镇北大将军”,统领北境三军。凌轩谢恩,但叶秋能感觉到,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每次皇帝说话时,凌轩的目光都会不经意地扫过李公公,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终于,皇帝起身:“朕有些乏了。诸位爱卿继续,镇北侯和叶姑娘留下,朕还有些话要问。”
百官起身恭送。
皇帝离开龙椅,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向后殿。李公公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叶秋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叶秋在里面看到了某种警告的意味。
她和凌轩跟随太监穿过侧门,进入一条长廊。
这里的灯光暗了许多。长廊两侧挂着历代皇帝的画像,在昏黄的烛光中,那些面孔显得模糊而遥远。脚下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里的檀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墨香——是御书房特有的味道。
御书房的门开着。
皇帝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书案上堆满了奏折,两侧的书架高耸至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只有几盏宫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李公公不在。
皇帝挥手让太监退下,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坐。”皇帝指了指书案前的椅子。
叶秋和凌轩坐下。书案上的烛台跳动着,火光在皇帝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没有了珠帘的遮挡,叶秋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像深潭里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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