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回京述职，暗请圣旨（2/2）

“北境一战，朕看了战报。”皇帝缓缓开口，“蛮族二十万大军，被你们五万人击退。战报上说，是因为蛮族内乱，粮草不济。但朕不信。”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凌轩身上：“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轩深吸一口气。

“蛮族没有内乱。”他说，“他们是被迫退兵的。因为……他们的统帅，死了。”

皇帝的眼神锐利起来。

“怎么死的？”

“被刺杀。”凌轩说，“但刺客不是我们的人。臣查过，蛮族统帅死时，帐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尸体上也没有伤口。只有……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像被墨汁浸透。”

皇帝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指甲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说。”

凌轩看了一眼叶秋。叶秋点头，接过话头：“民女查验过蛮族俘虏。其中一些人的记忆……被篡改了。不是普通的催眠或药物控制，而是某种更深的、直接作用于魂魄的手段。能做到这一点的，天下只有一种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修炼幽冥鬼道之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发出叮当的轻响。烛火跳动了一下，影子在书架上拉长又缩短。皇帝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叶秋看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幽冥鬼道……”皇帝缓缓重复这四个字，“朕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时期，有邪修以阴魂之力修炼，能操控生死，篡改记忆。但此法早已失传。”

“没有失传。”叶秋说，“只是隐藏起来了。而现在，有人不仅修炼了幽冥鬼道，还……找到了上古封印的所在。”

皇帝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上古封印‘九幽之眼’。”叶秋一字一句地说，“民女从古籍中查到，上古时期，幽冥之气曾肆虐人间，生灵涂炭。后来有仙人布下封印，将幽冥之气的源头镇压在西南某处。那个地方，叫做‘葬魂谷’。”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是玄风长老信中附带的拓本，上面标注着复杂的符文。她将地图铺在书案上，手指点向西南方向的一个标记。

“这就是封印阵眼的位置。但现在，葬魂谷出现了异常。近三个月，当地失踪了十七人，毒瘴浓度异常升高，空间波动频率激增。民女比对过古籍记载和当地符文拓本，吻合度超过七成。”

皇帝俯身看着地图。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阴影在皱纹间流动。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符文，动作很轻，像在触摸某种易碎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破坏封印？”

“不是想。”叶秋说，“是已经在做了。那些空间波动就是证据。封印正在松动，如果被完全破坏，幽冥之气将重新涌入人间。届时……不只是大楚，整个天下都将沦为鬼域。”

皇帝直起身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书案上的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那个人是谁？”皇帝没有回头。

叶秋和凌轩对视一眼。

“夜影。”凌轩说，“黑暗教廷的教主。但民女怀疑……他不只是教主那么简单。他能篡改蛮族统帅的记忆，能操控幽冥之气，对上古封印了如指掌。这样的人，恐怕……和上古时期的幽冥邪修有某种联系。”

皇帝转过身。

烛光从背后照来，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得吓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从俘虏口中审问出来的。”叶秋面不改色地撒谎，“还有一些……是从蛮族营地里找到的古籍残卷。上面记载了幽冥鬼道的修炼方法，以及‘九幽之眼’的传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民女不敢隐瞒陛下。此事关乎国运，乃至天下苍生，远超寻常边患。所以今日冒死禀报，恳请陛下……早做决断。”

皇帝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他睁开眼睛。

“你们打算怎么做？”

“去葬魂谷。”叶秋说，“查明真相，阻止夜影。如果封印已经松动，就想办法加固。如果……如果已经被破坏，就尽力补救。”

“你们需要什么？”

“一道密旨。”凌轩开口，“如朕亲临、便宜行事的金牌。这样我们才能调动地方资源，必要时可以强制征用人力物力。还有……一支绝对忠诚的精锐。人数不用多，但要能保密，能打硬仗。”

皇帝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叶秋和凌轩脸上来回移动，像在权衡什么。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光芒。叶秋能感觉到，这位帝王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将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给两个“外人”。

“李公公知道这件事吗？”皇帝忽然问。

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民女不知。”她谨慎地回答，“此事关系重大，民女不敢泄露分毫。今日禀报，也只对陛下一人。”

皇帝点了点头。

他拉开书案下的抽屉，取出一块金牌。金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背面是盘龙纹。他将金牌放在书案上，又取出一枚虎符——青铜铸造，雕刻成猛虎的形状，可以一分为二。

“这块金牌，你们收好。”皇帝说，“见金牌如见朕，地方官员必须服从调遣。虎符……可以调动龙影卫。”

叶秋和凌轩同时抬头。

龙影卫——皇室最神秘的卫队，直接听命于皇帝，从不公开露面。传说他们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精通暗杀、侦查、护卫，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朕会调拨一队龙影卫给你们。”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十二人，由你们全权指挥。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们，协助调查，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消除隐患。”

他将金牌和虎符推到书案边缘。

“但你们要记住三件事。”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第一，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你们和龙影卫，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第二，如果发现封印无法挽回……朕授权你们，可以采取极端措施。哪怕毁掉整个葬魂谷，也不能让幽冥之气扩散。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如果发现朝廷中有人与夜影勾结……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

叶秋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看着皇帝的眼睛，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杀意——不是愤怒的杀意，而是冷静的、属于帝王的决断。

“臣遵旨。”凌轩躬身。

“民女遵旨。”叶秋也低下头。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三日后，龙影卫会在城南十里亭等你们。记住……朕将天下苍生，托付给你们了。”

叶秋和凌轩收起金牌和虎符，躬身退出御书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长廊里依旧昏暗，历代皇帝的画像在烛光中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叶秋握紧手中的金牌，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沉重的承诺。

他们穿过长廊，走出侧门，重新回到太和殿外。

宴会已经散了。百官早已离去，只剩下太监和宫女在收拾残局。空气里的酒香和食物香气还未散尽，混合着夜风的凉意，形成一种虚幻的热闹。

凌轩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散开了一些，月亮露出半张脸，苍白的光洒在宫墙上，像一层薄霜。

“三日后。”他说。

“三日后。”叶秋重复。

他们走出宫门，踏上回驿馆的路。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叶秋摸了摸怀里的符箓。

纸张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前方等待的是什么。葬魂谷，夜影，上古封印，幽冥之气……还有那十二名龙影卫。

她不知道此去能否成功。

但她知道，必须去。

夜色渐深，星光隐现。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而西南方向，那片暗紫色的天空，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