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莫离情报，锁定方位（2/2）

那是一张“辟瘴护身符”，用朱砂混合了她的指尖血绘制在特制的黄纸上。符纹复杂而古老，每一笔都蕴含着微弱的魂力。她将符纸举到眼前，对着晨光检查——纹路连贯，气息稳定，没有断点。

成功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符纸小心地收进一个防水的油纸包里。桌面上已经摆了三十多张各种功能的符箓：辟瘴的、护魂的、驱邪的、还有三张威力最大的“破封印雷符”，那是专门为可能遇到的上古封印准备的。

凌轩也完成了部署计划。

他将写满字的纸张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机密信息，直到化为灰烬。“赵锋那边已经交代好了。他会坐镇铁壁关，加强边境防务，同时放出我们要去江南的假消息。天策府的十名精锐已经挑选完毕，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兵，忠诚可靠，而且擅长山地作战。”

叶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一夜未眠，但她感觉不到疲惫。经脉的疼痛还在，魂力的虚弱也还在，但这些都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压了下去。她走到铜盆边，看着里面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的液体，伸手将盆端起，走到窗边，将液体倒进窗外的花坛。

嗤——

液体接触土壤的瞬间，冒起一股白烟。花坛里几株顽强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最后化为粉末。幽冥之气，连大地都能腐蚀。

她放下铜盆，转身看向凌轩。

“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时辰后。”凌轩说，“马匹和干粮已经备好。你需要先休息一会儿吗？”

叶秋摇头：“路上再说。”

她走到床边，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匕首插回靴筒，银针包塞进怀里，符箓分装在不同的小袋，分别挂在腰间和袖中。最后，她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进了贴身的衣袋——这里面有葬魂谷的详细地理信息和符文拓本，到了地方可能用得上。

房门被敲响。

赵锋站在门外，脸色严肃：“侯爷，叶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十名弟兄已经在马厩待命，马匹喂饱了草料，鞍具检查了三遍。另外，这是通关文牒和医盟的巡查令。”

他递过来两个信封。

凌轩接过，打开检查。通关文牒盖着镇北侯的大印，写明了“护卫医盟要员巡查地方”的事由，沿途关卡不得阻拦。医盟巡查令则是叶秋作为创始人的身份凭证，上面有医盟的印章和各地分盟的联络暗号。

“做得很好。”凌轩拍拍赵锋的肩膀，“铁壁关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如果我们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将这封信呈给陛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递给赵锋。

赵锋接过，手微微颤抖：“侯爷……”

“只是以防万一。”凌轩说，语气平静，“我相信我们会回来。”

叶秋也走了过来，将一个药瓶递给赵锋：“这里面是‘清心丹’，如果边境再出现幽冥侵蚀的伤员，用这个可以暂时压制。用法和剂量我写在瓶身的标签上了。”

赵锋郑重接过，躬身行礼：“末将……等侯爷和叶姑娘凯旋。”

晨光完全照亮了铁壁关。

叶秋和凌轩走出将军府，来到马厩。十名天策府精锐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穿着普通的商队护卫服装，但腰间的刀、背上的弓、还有那挺直的脊梁，都透着一股精锐士兵特有的气质。马匹是上等的草原骏马，毛色油亮，鼻孔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凌轩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叶秋也骑上一匹枣红马——这匹马性格温顺，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拉紧缰绳，感受着马背传来的温热和肌肉的起伏。风吹过脸颊，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远方草原的气息。

“出发。”

凌轩一声令下，十二骑冲出铁壁关，沿着南下的道路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扬起一路烟尘。

叶秋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关城。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旗杆上的“凌”字旗迎风飘扬。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她没有停下。

马匹越过丘陵，穿过溪流，进入连绵的群山。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遥远。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山泉边停下休息。

马匹饮水，士兵们啃着干粮。叶秋靠在一块岩石上，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魂力的流动——经过一夜的符箓绘制，魂力又消耗了不少，但好在经脉没有进一步恶化。

凌轩走过来，递给她一块肉干。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进入蜀州地界。”他说，“之后的路会更难走。苗疆边境山高林密，有些地方连马都过不去，得步行。”

叶秋接过肉干，咬了一口。肉干很硬，咸味很重，但能补充体力。“步行就步行。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

凌轩在她身边坐下，也拿出水囊喝水。他喝得很急，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喝完，他抹了抹嘴，看向西南方向。

群山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你说，夜影会在葬魂谷等我们吗？”他忽然问。

叶秋沉默片刻。

“会。”她说，“他一定知道我们会去。那些空间波动，那些异常报告，甚至……那些失踪案，可能都是他故意放出的线索。他在引我们过去。”

“为什么？”

“因为他想当着我的面，摧毁一切。”叶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前世他毁了我的人生，今生他要毁掉整个世界。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我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凌轩握紧了水囊，指节发白。

“我不会让他得逞。”

叶秋转头看他。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坚定如铁。她知道，这个男人会陪她走到最后，哪怕前面是深渊。

“谢谢。”她轻声说。

凌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起的。”

休息了一刻钟，队伍再次出发。

马蹄声重新响起，惊起林中的飞鸟。叶秋骑在马上，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看着前方的山路蜿蜒伸向群山深处。她知道，葬魂谷就在那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夜影，一定也在等着。

等着这场迟到了两世的，最后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