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暗夜密信，旧敌未死（2/2）
最好的选择，是等。
叶秋走到床边坐下，把信封放在枕边。她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好，开始运转那微薄的魂力。魂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艰难地冲刷着堵塞的河道。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刺痛。
但她没有停。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记住现在的处境。巅峰的声望，万民的崇敬，皇帝的封赏——所有这些，在夜影的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虚名之中。
而在经脉里流动的魂力，在手中握紧的银针，在每一次生死关头的决断。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远处滚动，像巨兽的低吼。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片。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叶秋看到枕边的信封——黑色的皮质，在闪电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泽。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魂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更天的打更声传来时，叶秋睁开了眼睛。魂力运转了三个周天，经脉的疼痛减轻了些，但那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魂力，依然微弱得可怜。
她需要药材。
需要时间。
但夜影不会给她时间。
叶秋拿起信封，再次展开信纸。在油灯下，那些扭曲的字迹似乎有了新的含义。她仔细看每一个笔画，看墨迹的浓淡，看纸张的质地。
“深渊尽头……”
她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医仙阁的古籍里，有没有相关记载？玄风长老曾经说过，幽冥之力最浓郁的地方，往往是一些古老的地脉节点，或者被封印的禁忌之地。那些地方，通常被称为“幽冥渊”、“死寂谷”、“黄泉眼”……
但“深渊尽头”，这个说法很特别。
像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不是泛指。
叶秋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查清楚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莫离的星辰阁，还有玄风长老的记忆。
但莫离在京城，玄风长老在医仙阁旧址。
她需要传信。
叶秋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小油灯。她点燃油灯，暖黄色的光驱散了房间角落的黑暗。她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
告诉莫离，夜影没死，让他查“深渊尽头”？但信怎么送出去？将军府现在可能已经被监视，任何异常的信件往来，都可能被截获。
告诉玄风长老？医仙阁旧址距离铁壁关千里之遥，送信需要时间，而且同样有被截获的风险。
叶秋放下笔。
她需要更安全的方式。
也许，等天亮后，让凌轩安排。天策府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比普通信使更可靠。而且，凌轩需要知道这件事——夜影未死，这是最重要的军情。
叶秋坐回床边，继续运转魂力。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温养经脉，而是尝试着调动那微薄的魂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魂力像细小的触须，从她体内延伸出去，触碰空气，触碰墙壁，触碰门窗。
很吃力。
魂力太弱，延伸不到一丈远就消散了。但她还是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提升感知能力，提前发现危险。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瓦片。风也停了，空气变得沉闷，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四更天。
叶秋已经运转了六个周天。魂力没有增长，但控制起来稍微顺畅了些。她能感觉到，那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魂力，在经脉中流动时，不再那么滞涩。
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
但进步终究是进步。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快到了。
叶秋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院落里积着水，水面倒映着天空的微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远处的城墙轮廓逐渐清晰，像用浓墨画出的剪影。更远处，草原的方向，天地交界处有一线朦胧的光。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这一天，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同。
因为夜影还活着。
因为威胁就在暗处。
因为“深渊尽头”那个地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叶秋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她拿起那封信，最后一次检查。信封，信纸，黑袍碎片——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同一个事实：战斗还没有结束，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倒下。
她把信贴身收好。
然后，她走到门边，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油灯已经燃尽，只剩下焦黑的灯芯。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烧焦的味道，混合着雨后潮湿的气息。远处传来鸡鸣声——第一声鸡鸣，嘶哑而悠长，划破黎明的寂静。
叶秋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她扶着墙壁，慢慢向前走。经脉的疼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她需要找到凌轩，需要告诉他一切。
走廊尽头是后院的门。
叶秋推开门，走进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经过一夜风雨，树叶落了一地。湿透的树叶贴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挤压声。空气中弥漫着槐花被雨水打落后的甜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叶秋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天空。
东方的那线灰白已经扩散开来，染红了云层的边缘。像伤口渗出的血，在天空中缓缓晕开。晨风拂过，带着凉意，吹动她的衣摆。
她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黎明彻底到来。
等待凌轩出现。
等待新的战斗开始。
而在她怀中，那封信贴着胸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寂静中滴答作响。
夜影还活着。
这个事实，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但叶秋没有恐惧。
她只有愤怒，只有决心，只有一种冰冷的、要将一切黑暗彻底铲除的执念。
深渊尽头？
好。
那她就去那里，亲手终结这一切。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将军府的屋顶上。瓦片上的雨水反射着金光，像无数细小的镜子。叶秋眯起眼睛，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