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暗夜密信,旧敌未死(1/2)
那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有敲门。
叶秋放下茶杯,手指从杯沿移开,落在腰间——那里本该有她的银针包,但现在空无一物。她的银针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耗尽,新的还在赶制中。经脉中那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魂力微微颤动,像警觉的触角。
“谁?”她问。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风雨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二更天了。铁壁关的夜晚本该安静,但今夜的风雨格外猛烈,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细小的石子从天而降。
叶秋站起身,动作很慢。经脉的疼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闩上。木质的门闩冰凉,表面有细微的裂纹,指尖能感受到木纹的粗糙纹理。
她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雨水从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远处马厩传来的草料气息。
但地上,门槛外,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纸,也不是绸缎,而是一种薄如蝉翼的皮质。在油灯的光线下,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信封上没有字,没有火漆,什么都没有。
叶秋蹲下身,捡起那封信。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冷。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把手伸进了冰窟的最深处。更可怕的是,信封上散发着一股气息——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但叶秋太熟悉了。
腐朽的幽冥气息。
和黑风峡谷裂隙中涌出的那种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淡,更隐蔽,像毒蛇在草丛中爬过留下的痕迹。
叶秋立刻关上门,闩好。她拿着信走到桌边,油灯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苍白,但眼神锐利。她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先检查信封。
皮质很薄,对着灯光能看到内部的阴影——里面确实有东西,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信封边缘,能感觉到皮质表面的细微纹理,像某种鳞片排列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叶秋撕开了信封。
没有声音。
信封的撕裂处异常整齐,像被最锋利的刀片划过。里面掉出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小块黑色的布料。
叶秋先拿起那块布料。
布料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但仔细看,那焦黑的痕迹不是普通的火烧——表面有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紫色的光泽。她把布料凑到鼻尖,闻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硫磺和某种腐烂物质的气息。
幽冥之火。
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得这种痕迹——夜影的黑袍,就是被这种火焰保护的。在黑风峡谷最后那一战,她的净魂针穿透黑袍时,针尖上就沾染了同样的气息。
夜影的黑袍碎片。
这意味着……
叶秋放下布料,手指有些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被愚弄、被挑衅的怒火。她展开那张纸。
纸的材质也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一种泛黄的、带着暗褐色斑点的皮纸。纸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本古老的书册上撕下来的。对着灯光,能看到纸纤维中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烧焦的骨灰。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扭曲而疯狂,每一个笔画都像挣扎的毒蛇,每一个转折都透着癫狂。墨色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暗红近黑的颜色,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叶秋……”
第一个字就让她屏住了呼吸。
“……你以为你赢了?”
笔锋在“赢”字上重重一顿,墨迹渗透纸背,形成一个暗红色的污点。
“黑暗永不消亡……”
这一行字写得更加潦草,笔画相互纠缠,像无数黑色的触手在纸上蔓延。
“我在深渊尽头等你……”
“深渊尽头”四个字被刻意放大,墨迹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叶秋能闻到纸上散发出的气味——不仅仅是墨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的泥土气息。
最后两个字,签在右下角。
“夜影。”
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只有这两个字,写得异常工整,工整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一个冷静的疯子,在疯狂中保留的最后一丝仪式感。
叶秋盯着那封信,盯着那块黑袍碎片,盯着纸上扭曲的字迹。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在体内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那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魂力在经脉中疯狂窜动。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眼睛盯着纸上的字,那些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蠕动,在嘲笑,在挑衅。
夜影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在某个地方——深渊尽头——积蓄力量。而且,他有能力把信送到她手中,送到铁壁关将军府,送到她的房门外。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
“你以为你赢了?”
叶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油灯燃烧的烟味,皮纸的腐朽气息,黑袍碎片的焦臭味,还有窗外雨水带来的潮湿——所有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 cktail。
她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但冷静之下,是冰封的怒火。
叶秋把信纸和黑袍碎片重新装回信封,然后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雨立刻灌了进来,雨点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雨水咸涩的味道。
她看向窗外。
将军府的院落里,雨水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流向排水沟。远处的城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更远处,是黑暗的草原,是黑风峡谷的方向。
夜影在哪里?
深渊尽头是哪里?
叶秋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黑风峡谷那一战,只是序幕。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而她现在,经脉只恢复三成,魂力微薄如丝,生命本源损耗三年未补。她站在声望的巅峰,却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夜影选择这个时候送来挑衅信,不是巧合。
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弱点,我知道你现在不堪一击,我在看着你。
叶秋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桌边。她拿起那封信,仔细感受信封上的气息。那股腐朽的幽冥气息很淡,但很纯粹,没有掺杂其他杂质。这说明送信的人——或者东西——对幽冥之力的掌控很精准,能够将气息压制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
不是普通人。
甚至可能不是人。
叶秋想起黑风峡谷那些黑袍人,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神,想起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夜影的手下,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铁壁关附近。
或者,就在城内。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她走到门边,再次打开门。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油灯还在摇曳。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门槛外的地面。
青石板上,雨水已经冲走了大部分痕迹。但在门槛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不是脚印,而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压痕,像某种细小的支柱留下的。
叶秋用手指测量那个压痕的直径,大概只有小指粗细。深度很浅,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人的脚印。
也不是动物的爪印。
她站起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通向将军府的后院,再往后是城墙。风雨声中,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很轻的,像翅膀拍打的声音,但转瞬即逝,被雨声淹没。
叶秋关上门,回到房间中央。
她需要告诉凌轩。
但现在已经是深夜,凌轩可能在巡视城墙,可能在处理军务。而且,这封信的出现意味着将军府的安全已经出现漏洞。她不能贸然出去,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发现这封信的事实。
敌在暗,她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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