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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残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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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天刚蒙蒙亮,外头就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敲在秘窖顶部的石板上,声音闷得让人心烦。

赵煜其实整宿没怎么合眼。左腿里那玩意儿昨晚闹得格外凶,王大夫连着起了三次针才勉强压住。这会儿他靠在垫子上,觉得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连呼吸都得省着劲儿。

陆明远端着碗热粥进来的时候,看见赵煜盯着石壁出神,脸色白得吓人。

“协理,您多少喝点。”陆明远把粥放在旁边小几上,“王大夫特意加了黄芪和红枣,补气的。”

赵煜嗯了一声,没动。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高顺他们……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在外头歇着呢。”陆明远压低声音,“昨晚狗剩发了高烧,一直说胡话,什么‘眼睛在流血’、‘肉在动’的。王大夫给灌了安神汤,这会儿刚睡踏实。”

赵煜闭上眼。狗剩是跟高顺去落鹰涧的六人之一,昨天回来时看着还好,没想到……

“其他人呢?”

“也都有些不对劲,”陆明远说,“老疙瘩一直搓手,说手上沾了那红泥的地方痒得慌,可王大夫看了,皮肤好好的,啥也没有。栓子倒是没事,但话少了,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发呆。”

赵煜睁开眼:“让他们都别往外走,就在秘窖里待着。王大夫盯紧点,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明白。”陆明远顿了顿,“还有件事——竹青姑娘昨晚也没睡好,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我问她是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脊背发凉,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又是“看”。

赵煜揉了揉眉心。墨引里的眼睛,小顺梦里的眼睛,落鹰涧上空的云眼,现在连竹青也感觉到“注视”……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让竹青今天别碰星力,好好休息。”赵煜说,“你们也是,落鹰涧带回来的东西,暂时别碰了。”

“可那些线索……”

“线索重要,命更重要。”赵煜打断他,“先缓一天。等脑子清楚了,再看。”

陆明远张了张嘴,最终点头退下。

赵煜端起粥碗,粥还温着,但他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几口,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块石头。

他摸出怀里那两块魂石。温润的触感传来,稍微驱散了些腿部的寒意。这两块石头现在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谜团。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能缓解星纹侵蚀?怎么才能找到更多?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

辰时过半,雨还没停。

竹青坐在里间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想缝补一件旧衣,可手指总是不听使唤,针脚歪歪扭扭的。她叹了口气,把衣服放下,转头看向墙角那堆从旧货市淘换来的杂物。

大多是些瓶瓶罐罐、碎布头、旧书页之类,陆先生让她先整理分类,看有没有可能和前朝有关的东西。她昨晚就开始弄,但心神不宁,只整理了一半。

这会儿反正也静不下心,干脆接着干吧。

她蹲到那堆杂物前,一样样仔细看。有个缺了口的陶罐,里头塞满了干掉的泥巴,她用木片一点点刮出来,底下啥也没有。几卷发霉的账本,纸张脆得一碰就碎,上头记的都是些柴米油盐的流水账,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最底下时,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布包。

布是粗麻布,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了,稍微一扯就破。里头包着个东西——巴掌大小,扁平的,摸上去像是金属,但表面锈得厉害,边缘都起皮了。

竹青小心地把锈片剥开,露出底下的材质。

是铜。但又不是普通的铜,表面泛着一种暗哑的青色,像是掺了别的东西。铜片被打磨得很薄,约莫半枚铜钱厚,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应该是从更大的东西上掉下来的。

铜片正面刻着些纹路,但因为锈蚀太严重,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竹青对着灯光,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凹痕。

触感……有点怪。

不是单纯的冰凉,而是有种极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流动感”,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她正要细看,赵煜左手腕内侧的温热感浮现了。

赵煜闭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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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识别:真视守卫(残片)——《英雄联盟》“真视守卫”在能量耗尽、载体锈蚀崩解后残留的核心铜片”

“效果:原为可侦测隐形单位的魔法装置,因能量彻底枯竭、结构损坏,仅剩刻印“侦测符文”的铜质基板残片。残片上符文已模糊失效,但铜质本身因长期承载侦测能量,对“视线类”能量残留(如观测印痕、注视痕迹等)仍有极其微弱的共鸣反应。无主动侦测功能,仅可作为能量痕迹分析的参考介质。”

“发现者:竹青(于旧货市杂物堆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监天司或类似机构用于监控特定区域的装置残骸,在遗迹崩坏后流入市井。因锈蚀严重且无能量反应,被当作普通废铜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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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睁开眼时,竹青已经捧着那块铜片过来了。

“协理,您看看这个。”她递过来,“我从那堆杂物里翻出来的,摸着有点……说不上的感觉。”

赵煜接过铜片。入手很轻,锈蚀的表面坑坑洼洼,但底下那层青铜质地还能看出来。他试着用指尖摩挲那些刻纹,纹路已经很浅了,几乎被锈迹填平。

“陆先生,”赵煜唤道,“拿显影镜片来。”

陆明远取来那残破的场域显影镜片。赵煜把铜片放在石桌上,竹青举起镜片,对准铜片表面。

镜片里,铜片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淡蓝色光晕。光晕很淡,时隐时现,像风中残烛。

“有反应,”竹青轻声说,“但太弱了,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试试用你的星力,轻轻刺激一下。”赵煜说,“一点点就行。”

竹青点头,食指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向铜片。

就在星力触及铜片的瞬间——

铜片表面的锈迹突然“活了”。

不是真的活,而是那些锈蚀的纹理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地流动、重组,在铜片表面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只半睁着的眼睛。

只维持了一息,就消散了。铜片又恢复成锈迹斑斑的样子。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又是眼睛……”陆明远喃喃道。

赵煜盯着铜片,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墨引里的眼睛,云层里的眼睛,现在连这块前朝监控装置的残片上,都残留着“眼睛”的图案。

前朝到底在监控什么?或者说……他们在防备什么?

“竹青,”赵煜问,“你刚才刺激铜片时,有什么感觉?”

“很……空。”竹青想了想,“不像墨引那种‘检索记录’的感觉,倒像是……这块铜片本身在‘回忆’什么。但回忆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

回忆。

赵煜心里一动。如果这块铜片真是前朝监控装置的残骸,那它“回忆”起的眼睛图案,会不会就是它曾经“看”到过的东西?

“陆先生,”他转头,“密档里有没有提到前朝监控装置的形制?或者……有没有记载他们用‘眼睛’作为某种标识?”

陆明远皱眉回忆:“我好像……在哪一卷里瞥到过一眼。等我找找。”

他转身去翻那些密档卷宗。王大夫这时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看见众人围在一起,愣了一下:“怎么了?”

“又找到件东西。”赵煜简单说了铜片的事。

王大夫凑近看了看铜片,又用手指摸了摸表面,忽然说:“这锈……不对劲。”

“怎么?”

“普通铜锈是绿色的,疏松,一刮就掉。”王大夫用小刀刮下一点锈末,放在白瓷片上,“你们看这颜色——暗红色,还带点褐。这锈里掺了别的东西。”

他取来银针,挑起一点锈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变了。

“有血腥味。”王大夫声音发沉,“虽然很淡,但错不了。”

血。又是血。

令牌势力用血混合地脉物质做蜡封,治疗石里掺了血,现在连这块前朝监控装置的残片上,锈迹里都带着血。

“会不会是……后来沾上的?”陆明远迟疑道,“比如这铜片曾经被放在某个有血的地方,锈蚀时混进去了?”

“不可能。”王大夫摇头,“锈是从铜片内部往外长的。如果血是后来沾的,只会在表面。但这锈末里的血腥味是均匀的——说明血在锈蚀过程中就掺进去了,或者说……这铜片本身,就含有血的成分。”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前朝的监控装置,制造时掺了血?

“找到了!”陆明远突然喊道,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卷,快速翻开,“这儿!‘监天司丙字器物录’——‘窥天镜台,以精铜为基,掺以灵血浇筑,可感地脉异动,察无形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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