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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眼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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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寅时三刻,天还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高顺带着五个兄弟蹲在南城墙根下的暗渠出口,浑身裹着深色粗布,脸上抹了灶灰。栓子也在里头,这小子虽然年轻,但眼神活,昨晚主动请缨要跟着来。

“记清楚了,”高顺压低声音,五个脑袋凑近,“咱们就六个人,不是去拼命的。落鹰涧那地方邪乎,远远看着就行。看到什么都记在脑子里,画不下来就用这个——”他掏出几个小炭条和糙纸片,“简单勾几笔,标记位置。午时之前,必须撤到三里外的老鸦坡碰头。谁要是贪功冒进……”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众人点头。高顺又检查了一遍装备——每人一把短弩、二十支箭、匕首、水囊、干粮、还有一小包王大夫配的驱虫药粉。栓子多背了个皮袋子,里头装着镜筒和那瓶灌了清水的“药瓶”——王大夫说让带着,万一有用。

“走。”

暗渠是前朝修的排水道,早就半废弃了,里头全是淤泥和腐烂的杂物味儿。六个人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约莫两刻钟后,前方透出微光——出口到了。

外头是护城河下游的荒滩,再往外就是官道旁的野林子。高顺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探头出去张望。

官道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车马声,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分两批,”高顺回头,“我带栓子和老疙瘩走东边小路,狗剩你们三个走西边那个土岗。记住,保持距离,用鸟叫联系。看到车队过去,别跟太紧,等他们进山了再远远吊着。”

众人应下,分头没入黑暗。

***

寅时正,新秘窖里。

赵煜又一夜没睡踏实。左腿里的蚀力像知道自己“宿主”今天心神不宁似的,格外活跃。王大夫不得不提前半个时辰施针,才把那阵蠕动压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王大夫收针时,眉头锁得死紧,“针压得太频繁,您身体根本受不住。今天必须歇着,不能再劳神。”

赵煜没接话。他知道王大夫说得对,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落鹰涧那边,天机阁的车队、令牌势力的西漠客、还有高顺派去的眼线……三股力量往一块儿凑,不出事才怪。

他靠在垫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块魂石。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稍微驱散了些腿部的阴寒。

“陆先生呢?”他问。

“在里头看密档,”王大夫说,“说是找到一段关于落鹰涧观测台的详细记载,正抄录呢。”

正说着,陆明远捧着一卷摊开的泛黄纸页从里间出来,眼里带着血丝,但神情亢奋。

“协理,您看看这个。”他把纸页小心铺在石桌上。

那是密档里的一页工笔草图,画的是个依山而建的塔楼状建筑,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材料。图下方有几行小字,墨迹已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

“落鹰涧观测台,丙字十七号,”陆明远指着字念,“建于永昌三年秋,负山面涧,高三丈七尺,基座以‘青纹石’垒砌,内嵌‘地脉导引铜枢’三处,外设‘望气镜台’一座……”

他翻到下一页:“后面记的是日常维护条目。但最底下这行小注——您看。”

赵煜凑近。那行字写得极潦草,像是后来匆匆添上去的:

“永昌七年春,涧底异响,镜台自颤三日。司正疑有‘地灵躁动’,命加设‘镇石’于台基四角。后渐平。”

地灵躁动。镇石。

“镇石是什么?”王大夫问。

“不知道,”陆明远摇头,“密档里没细说。但我猜,可能是某种用来稳定地脉能量的特殊石材。前朝在这方面技艺很高,咱们现在找到的那些‘劣化能量核心残渣’,说不定就是某种‘镇石’崩坏后的碎末。”

赵煜盯着那行字。永昌七年,距离前朝覆灭还有差不多三十年。那时候落鹰涧的观测台就已经出现异常,需要加设镇石才能稳住。

那么现在呢?三百多年过去,那些镇石还在吗?如果不在,落鹰涧的地脉节点,是不是早就“躁动”甚至“崩溃”了?

“还有,”陆明远压低声音,“我翻到另一卷破损严重的,里头提到‘断龙崖节点溃散前,亦有类似先兆:地鸣、镜颤、继以黑雾漫溢’。您说,落鹰涧当年那‘异响’和‘镜台自颤’,会不会就是……”

“节点崩溃的前兆。”赵煜接话。

石室里一时无人吭声。如果落鹰涧的地脉节点真的已经崩溃,或者正在崩溃,那今天去那里的两拨人——天机阁和令牌势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去阻止崩溃,还是去……利用崩溃?

“小顺醒了吗?”赵煜突然问。

王大夫摇头:“还睡着,但半个时辰前又说梦话了。”

“说什么?”

“‘石头哭了,眼睛在流血’。”

石头哭了。眼睛在流血。

赵煜闭上眼。这孩子的话越来越让人不安。

***

卯时二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狗剩三人趴在土岗的乱石堆后头,浑身被露水打得透湿。远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驶过——六辆大车,二十来匹驮马,三十来个脚夫,车辕上插着小旗,旗上绣着个八卦图案。

“天机阁的车队。”狗剩压低声音,“人数没错,车数也对。”

旁边一个叫黑皮的汉子举起镜筒,眯眼细看:“车上装的箱子都用油布裹得严实,看不出是啥。但看车辙印子……不轻。”

“跟不跟?”另一个问。

“等。”狗剩说,“高头儿说了,等他们进山。”

车队不紧不慢地往落鹰涧方向去,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几乎就在天机阁车队刚离开视野不久,另一拨人出现了。

七八辆小车,没插旗,没标识,拉车的都是矮脚马,走得悄无声息。车上坐着的人裹着头巾,看不清脸,但身形都精悍。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骑着头骡子,走在前头。

“西漠客那拨,”黑皮轻声说,“时辰掐得真准。”

这拨人没走官道,直接拐进了山脚下的野径。路更难走,但他们速度反而更快。

狗剩记下方向,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岗,远远跟了上去。

***

同一时刻,东边小路上。

高顺、栓子和老疙瘩三人正蹲在一丛枯灌木后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景象——一片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早就荒废了,坟头大多塌陷,露出里头朽烂的棺材板。但此刻,有三个“人”正站在坟地中央。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三个“人”的姿势很怪——直挺挺地站着,手脚僵硬,脑袋耷拉着。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裸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是尸体,”老疙瘩低声说,嗓子发紧,“义庄消失的那三具。”

高顺没吭声,眯眼细看。那三具尸体站成一个三角形,中间的地面上有个浅坑,坑里似乎堆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微微反光。

“营养基?”栓子小声问。

高顺摇头:“不像,颜色更深。”

正看着,其中一个尸体突然动了——不是走,而是整个身体往前一“倾”,像被什么力量拽着,滑进了浅坑里。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三具尸体堆叠在坑中,暗红色的物质开始从他们身下渗出来,越来越多,渐渐漫过尸体表面。

“它们在……融化?”栓子声音发颤。

不是融化。高顺看得更清楚——那些暗红色物质正沿着尸体的口鼻、耳孔往里钻。尸体的皮肤开始鼓胀,像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退。”高顺当机立断。

三人猫着腰往后撤,一直退到百步外的一个土坎后头。高顺举起镜筒,再次看向坟地。

坑里的景象已经变了。

三具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东西”。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像是一大团暗红色的肉块,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状凸起,正缓慢地搏动。肉块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隐约有东西在反光,像是……眼睛?

高顺手一抖,镜筒差点掉地上。

“头儿,那是什么玩意儿?”老疙瘩声音都变了调。

“不知道。”高顺放下镜筒,脸色铁青,“但绝对不是活物。走,去跟狗剩他们会合。这地方不能待了。”

三人转身,朝着预定碰头的方向疾走。栓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肉块似乎又变大了些,周围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

***

辰时初,新秘窖。

王大夫在整理药材。昨夜从旧货市淘换来一批常见草药,他正一一分拣、晾晒。这些活儿他做惯了,手指捻着干枯的叶片,凭触感就能判断成色。

翻到一捆“地锦草”时,他动作顿住了。

这捆草用麻绳扎着,叶片干枯发黄,是再普通不过的活血化瘀药材。但麻绳打结的方式很怪——不是寻常的活结或死结,而是绕了三圈后扭成个古怪的旋涡状。

王大夫解开绳子,把草药摊开。里头除了地锦草,还混着几根不起眼的枯枝和碎叶。但最底下,压着个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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