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规整与异动（2/2）

似乎只是普通的矿石样本薄片。陆明远有些失望，正要将盒子递给竹青，让她用镜片看看，赵煜左手腕内侧，那股熟悉的温热感悄然浮现。

他心神沉入，字迹显现：

“物品识别：劣化的元素感应试片组（《原神》中“元素视野”或类似元素感应能力的低效、物化载体，极度劣化版本）”

“效果：前朝“天工院”尝试将特定能量场（如星力、蚀力、或不同性质的“地脉能量”）的微弱特征反应，固化为可见物理变化（如极轻微变色、升温、冷却、表面结晶微变等）而制造的测试工具组残件。原设计需将试片置于待测能量场中，或与待测物直接接触，观察其物理变化以粗略判断能量性质偏向（如“火属”、“金属”、“蚀属”等）。因材料感应能力极弱、反应极微且不稳定，加之年代久远，绝大多数试片已完全失效。仅极少数可能对非常强烈、特性鲜明的能量场有微不足道的反应，且反应难以察觉。”

“发现者：阿木（于秘窖角落堆放的陈旧杂物中铁盒内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天工院”基础能量性质鉴别工具的失败品残件。因效果不彰被废弃，后随其他废弃物堆积于此秘窖角落。铁盒起到一定保护作用，但大部分试片已因岁月及环境丧失功能。”

元素感应试片组！虽然劣化且基本失效，但它明确指出了前朝“辨气”的一种技术路径——通过物质对能量的物理反应来鉴别！这思路本身，就极具启发性！

“陆先生，”赵煜的声音响起，“那些薄片……或许是‘试气’用的，看不同‘劲儿’会让它们有啥变化……不过，大多怕是不灵了。”

陆明远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再看手中这些颜色各异的薄片，眼神已然不同！“试气……物理反应……变色？升温？”他立刻对竹青道，“竹青，你用镜片仔细看每一片，尤其是靠近魂石、石板，或者夜枭手臂残渣时，有没有极其细微的颜色或光泽变化？哪怕只是一丁点！”

他又对王大夫道：“王老，您手稳，感知敏锐，能否分别触摸这些薄片，尤其是用它们轻轻接触魂石、残渣边缘，感受是否有极其细微的温度或触感变化？任何异常都别放过！”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一个明确的、可以操作的研究方向！比起之前完全靠猜，现在至少知道该“看”什么、“摸”什么了！

竹青和王大夫立刻行动起来，极有耐心地开始一片片测试、观察、感知。这是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细心和一丝运气。

赵煜的提示，再次将研究向前推进了一小步。尽管这些试片大概率已失效，但“通过物质反应鉴别能量性质”这个理念，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陆明远和王大夫这些顶尖研究者心中。他们开始思考，能否自己寻找或制备一些对特定能量更敏感的材料？比如，那“共鸣基质碎块”是否也算一种特殊的“试片”？那“蚀力污染土壤”的沉滞感，是否也是一种“反应”？

思路一旦打开，便有了无限可能。

然而，坏消息总是来得不合时宜。午后，高顺匆匆返回，脸色异常严峻。

“殿下，定远关急报！北狄南迁部落中，那些被严密遮盖的大型车辆，今晨突然同时揭开了一部分遮布！边军远观哨确认，车内并非粮草辎重，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由原木和皮革捆扎而成的简陋笼架，笼架内黑影幢幢，似乎关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揭开遮布后，狄人巫祭开始在车辆周围举行大规模的祭祀仪式，鼓声与怪异吟唱终日不息。更麻烦的是，督帅府安插在狄人内部的一个极隐秘的暗桩，冒死传出一句话：‘车中之物畏光，嗜血，似活而非活，狄人称其为‘山神的怒犬’。’”

山神的怒犬？畏光？嗜血？似活而非活？这描述，让石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另外，”高顺的声音更沉，“咱们派往雾吞口远处监视的兄弟，用特制的‘千里镜’隐约观察到，今日正午时分，有零星几个身穿非狄人、非中原服饰的怪人，从山谷云雾中走出，身形踉跄，似乎受了伤，很快被山谷外接应的人带走，消失在山林中。那些人的衣着……观察的兄弟说，有点像早年听说过的那种，深入雪山绝域寻宝的‘西漠客’的打扮，但又有些不同。”

西漠客？那支车队里，还有来自更遥远西方地域的人？他们从雾吞口山谷出来，还受了伤？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狄的“怒犬”，雾吞口的伤者，城内匿名预订的车队……种种线索，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溪流，正在向着北境那片苦寒之地汇聚，而那漩涡的中心，仿佛透着某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悸动。

赵煜靠在垫高的被褥上，胸口那冰硬的搏动，似乎与远方那无形的漩涡产生了某种共鸣，沉缓而有力。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文雀，”他开口道，“草拟两份密奏。一份，将北狄‘怒犬’、巫祭仪式及暗桩情报，以最紧急规格直送太子与北境督帅，建议即刻加强边防，并派遣精锐小队，不惜代价弄清‘怒犬’真相。另一份，详述天机阁（疑似）车队动向、雾吞口能量扰动、‘西漠客’伤者出现及城内匿名预订车队之事，研判其与北狄异动可能存在的关联，呈报太子，并请求‘澄心阁’调动资源，加强对北境相关情报的搜集力度，尤其是……关于前朝在落鹰涧、雾吞口一带所有活动的记载，以及任何关于‘山神’、‘怒犬’、或类似异兽的传说与实录。”

“属下遵命。”文雀毫不迟疑，铺纸研墨。

“高顺，特殊任务组待命，随时准备执行外派任务。安防级别提到最高，尤其是夜间。”

“是！”

“陆先生，王大夫，研究继续，但需加快。我们需要更多‘眼睛’，更多‘尺子’，来看清这越来越乱的局。”

陆明远和王大夫重重点头，他们同样感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正月初七，日头偏西。秘窖石室中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急速运转。年轻皇子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映照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照着北方那片愈发浓重、仿佛孕育着风暴的阴云。

棋盘之上，对手已不再满足于落子。风暴的征兆，已然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