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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玉板里的鬼画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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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点已经是半夜了。

腊月十八的子时刚过,外头冷得能冻掉人耳朵。马车直接赶进后院,老猫和阿木架着赵煜下车时,他左腿那截银灰色的肢体撞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根实心铁棍敲木头。他自己倒没觉得疼——那截腿早没知觉了,疼的是腰和背上那些灼伤,还有胸口那股越来越重的、像压了块石头的憋闷感。

地窖里点了好几盏油灯,比走时亮堂些。王大夫早就候着了,一见赵煜的样子,老脸皱成了核桃,嘴里念叨着“造孽啊造孽”,手底下却一点不慢,立刻指挥人把他平放在铺了厚干草的木板床上。

“先处理外伤,星纹的事……等等再说。”王大夫说这话时,眼睛瞟了瞟跟进来的陆明远——老头儿怀里紧紧抱着那块星蚀全录玉板,像抱着救命稻草。

石峰安排人在外面警戒。夜枭带回来的独眼被关进了后院一间废弃的柴房,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高顺派了两个人专门看着。那九个救回来的祭品被安置在隔壁的厢房里,王大夫的徒弟和几个皇城司找来的婆子正给他们喂药、换干净衣服。九个都还昏迷着,但脉象稳了些,至少暂时死不了。

若卿和小顺还在地窖里原来的位置。若卿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王大夫说她体内那些银灰色裂纹没有继续扩散,算是好事。小顺倒是醒过一次,喝了点米汤,但神志还是糊涂,嘴里反复念叨“星星在转”“血槽发光”,问什么也答不清楚。

赵煜躺在木板床上,任由王大夫给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药膏凉丝丝的,暂时压住了灼痛。他偏过头,看向角落里昏睡的若卿。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些裂纹在昏光下不那么刺眼了,反倒像某种古怪的装饰。

三年了。他终于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拽回来了,可自己……怕是撑不到她醒来了。

“殿下。”陆明远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玉板……现在试试?”

赵煜点点头。王大夫刚好包扎完最后一处,叹口气,退开半步。“最多半个时辰。殿下您现在的身子,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折腾。”

半个时辰。赵煜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王大夫往宽里说了。以他现在的状态,能保持一刻钟清醒就不错了。

陆明远把玉板放在赵煜枕边,又从包袱里掏出那本《星力杂录》、铜片印拓,还有几样零碎工具——一支细毛笔,一小碟研磨好的朱砂,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他盘腿坐在地上,把东西一样样摆开,动作郑重得像在准备什么祭祀。

“观星镜找不到,只能用笨法子。”陆明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殿下,您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左肩的星纹上。不是对抗它,是感受它流动的轨迹。然后,您用右手食指,蘸朱砂,跟着您感受到的轨迹,在玉板上临摹。”

赵煜皱眉:“临摹?”

“对。”陆明远指着玉板内部那些缓缓流动的光点,“这些光点的运动轨迹,就是星力的流动路径。它们被封在玉板里,像锁住的河流。您用自己的星纹共鸣去‘触碰’它们,再用朱砂勾勒出您感受到的路径——朱砂里混了微量磁粉和星砂,能短暂吸附玉板表面的能量,让隐藏的信息显现出来。这是我祖父笔记里记载的……土法子,成功率不高,但眼下没别的办法。”

说白了,就是让他用自己快死的身体当钥匙,去捅一个可能根本捅不开的锁。

赵煜没犹豫,伸出右手食指。陆明远连忙用毛笔蘸了朱砂,小心涂在他指尖。朱砂凉凉的,带着股铁锈味。

阿木和老猫一左一右守在床边,石峰站在地窖口,夜枭在楼梯中间警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块玉板。

赵煜闭上眼睛。左肩的灼痛立刻变得更加清晰——那不是单纯的痛,是能量在皮肤下奔流、冲撞的感觉,像有无数条细小的、滚烫的河流在经络里乱窜。他强迫自己不去对抗,而是像陆明远说的那样,去“感受”。

很难。疼痛太强烈了,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他的骨头。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淌,浸湿了枕头。

但渐渐地,在一片灼痛的混乱中,他好像真的捕捉到了一点规律——那些银灰色纹路的蔓延不是完全随机的。它们从肩膀开始,像树枝分叉,沿着几条固定的主经络向下、向心口延伸。每条“树枝”上又有更细的分支,交织成网。

他睁开眼,右手食指颤抖着,轻轻按在玉板表面。

指尖触到的瞬间,玉板内部的光点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那些细小的光点像受惊的鱼群,在薄薄的玉层下乱窜。与此同时,他左肩的星纹也剧烈共鸣起来,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稳住!”陆明远急道,“别对抗,跟着它!”

赵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要撕裂身体的痛楚,指尖开始缓缓移动。他没有画具体的形状,只是跟着自己体内星纹流动的感觉,在玉板上勾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毫无规律的红色线条。

朱砂的痕迹在玉板表面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渗了进去。

不是消失,是像水渗进海绵一样,被玉板吸收了。紧接着,被朱砂划过的地方,玉板内部的光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图案。

第一幅图案显现出来:是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体内画着几条发光的线条,线条的走向……和赵煜体内星纹的蔓延路径,有七八分相似。图案旁边浮现出几行细小的、扭曲的古篆字。

陆明远立刻凑近,眼睛几乎贴到玉板上,快速辨认:“‘星纹初显,循经而走,三日过肩,七日及心……若无外力压制,心脉蚀化则亡’……这是星纹扩散的基础规律描述。”

他话音未落,第二幅图案出现了。这次复杂得多,是许多个人形轮廓叠在一起,每个人体内的发光线条走向都不同,有的只到手臂,有的蔓延全身,有的在胸口位置纠缠成团。图案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不同个体的星纹变异图谱!”陆明远呼吸急促,“原来星纹的扩散路径不是固定的,会因个人体质、接触的星力纯度、甚至情绪状态而产生差异……难怪殿下的扩散速度比笔记里记载的快这么多!”

赵煜没空细听。他全部精力都用在对抗疼痛和维持手指的稳定上。指尖每移动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胸口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喉咙里又开始泛起血腥味。

第三幅图案开始显现。这次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套叠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阵法结构。图形中央有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周围有许多暗红色的细线向它汇聚。

“蚀力转化阵……”陆明远声音发颤,“原来蚀力和星力是同源能量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通过特定阵法,可以将暴烈的蚀力转化为相对温和的星力,反之亦然。周衡的蚀星教,恐怕就是掌握了部分转化技术,才造出那些蚀化体……”

图案旁边又浮现文字。陆明远快速解读:“‘然转化凶险,稍有不慎,则蚀力反噬,宿主蚀化加剧……唯有‘镇星符’可定阴阳,调和二力……’”

镇星符。又是镇星符。

赵煜手指一顿。就这么一顿的功夫,玉板上的图案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点乱窜,像是要消散。他连忙集中精神,继续勾勒。

第四幅图案只显现了一半——是个模糊的人形,体内银白色和暗红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图案旁边只浮现出两个字:“逆转”。

“逆转?!”陆明远眼睛瞪大,“星纹侵蚀可以逆转?这……这怎么可能?我祖父笔记里从来没提过……”

话没说完,赵煜猛地咳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沫喷在玉板上,和朱砂混在一起。玉板内部的光点瞬间乱成一团,所有图案和文字同时闪烁、扭曲,然后——熄灭了。

玉板恢复了原状,内部光点继续缓缓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煜整个人瘫在木板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左肩的星纹灼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殿下!”王大夫扑过来,几根金针迅速扎进他心口周围的穴位。一股暖流暂时护住了心脉,但那种被攥紧的感觉只是减轻了一点点。

“玉板……”赵煜嘶声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沾了他血的玉板。

陆明远手忙脚乱地用布擦掉玉板上的血污,但已经晚了。玉板表面温润依旧,内部光点流转如常,但刚才显现的那些图案和文字,再也回不来了。

“信息……太庞杂了。”陆明远脸色惨白,“玉板就像个装满了书的库房,殿下您的星纹共鸣只是打开了门,朱砂临摹是让我们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可刚才那一口血……等于把门又关上了。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而且玉板有自我保护机制。同一种开启方式,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下一次……至少得等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赵煜只剩不到一天了。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赵煜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大夫施针时极轻微的破空声。

老猫一拳砸在墙上,土坯墙簌簌掉灰。阿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石峰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枭探下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高统领来了!说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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