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救赎(1/2)
冰冷的绝望如同金字塔穹顶压下的巨石,将每个人的脊梁都碾得弯曲。烟华的拳头砸在紫袍俘虏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哭喊混合着孩子们惊恐的啜泣,在死寂的金属空间里回荡。老人抱着哭闹的幼儿,浑浊的泪水淌过沟壑纵横的脸颊,绝望地望向子虚。那冰冷的操作台和熄灭的传送圆盘,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子虚的身影无声地越过了失控的烟华和那滩烂泥般的俘虏。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只手沉稳地按在少女因愤怒和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冻结了烟华的失控。她猛地一颤,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泪眼模糊地看着子虚平静无波的侧脸。
子虚的手移开,重新落在那冰冷的操作台上。他没有看那空荡荡的卡槽,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幻海剑。黑铁伪装在柔和的白光下毫不起眼。他手腕翻转,剑尖精准地刺入刚才卡片消失的凹槽深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右臂衣衫下,幽蓝与暗红交织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苏醒的毒蛇!强大的能量顺着剑身,狂暴地注入操作台的核心。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篡改权限,而是最直接、最野蛮的能量入侵!幽蓝的能量如同最精密的病毒,疯狂地撕扯、覆盖着操作台内部冰冷的逻辑防火墙;暗红的毁灭之力则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那些试图抵抗的紫色能量节点,强行夺取控制权!
操作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紫光、蓝光、红光疯狂闪烁、扭曲、互相吞噬,发出尖锐的电流嘶鸣声,整个金属平台都在微微震颤。紫袍俘虏停止了呜咽,他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子虚和他手中那把吞吐着毁灭光芒的黑铁剑。“这…这是什么技术?!你…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他嘶哑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子虚没有理会。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与这台古老机器的对抗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终于,操作台上混乱的光芒猛地一敛,所有闪烁都停止了,只剩下纯粹的、温顺的幽蓝色光芒在面板上稳定流淌。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却带着被强行扭转的顺从:
`[…系统控制权…已获取…]`
`[请输入…目标坐标…]`
子虚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符文和数字区域,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移动。他输入的坐标并非来自俘虏的记忆,而是基于老人曾描述过的、慈爱女神教会庇护所的大致方位,以及他自身对这片大陆空间结构的模糊感知。一个全新的、闪烁着稳定绿光的坐标点在金属圆盘的中心重新亮起。
最后,他抓住操作台侧面一根粗大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拉杆,用力向下一拉!
“嘎吱——轰隆!”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巨大的金属圆盘边缘,那些复杂的凹槽和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整个平台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剧烈地震颤起来。圆盘边缘缓缓旋转、抬升,脱离了地面!刺眼欲盲的白光从圆盘底部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平台上每一个惊愕、恐惧、茫然的面孔,将整个金字塔核心淹没在纯粹的光之海洋里。光芒中,似乎有空间的低语在回荡。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光芒散去,视野重新清晰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他们依旧站在冰冷的金属圆盘上,头顶依旧是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英穹顶——他们似乎还在金字塔内部,纹丝未动。
操作台的屏幕上,一行冰冷的幽蓝文字静静显示:
`[传送序列…已完成。]`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羽龙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子虚面无表情地拔出幻海剑,剑身脱离卡槽时带出一丝微弱的能量火花。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先在里面等着,我出去看一下情况。” 他迈步走下圆盘,身影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通道中。
金字塔内部死一般的寂静。烟华忘了哭泣,老人忘了绝望,俘虏忘了崩溃,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目光死死盯着子虚消失的通道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长。
终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子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通道口。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平台上一张张惨白而紧张的脸,声音平静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外面是安全的。可以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瞬间抽走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烟华第一个踉跄着冲下圆盘,孩子们互相搀扶着跟上,老人抱着孩子,羽龙甩着尾巴,连那失魂落魄的俘虏都下意识地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涌向出口。
当踏出金字塔那厚重的石门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再是干燥灼热的沙尘,而是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凉风。脚下不再是滚烫的沙砾,而是松软、带着湿气的黑色土壤。眼前不再是铅灰色的死寂天空和凝固的沙暴,而是郁郁葱葱的、遮蔽了视线的茂密树林!巨大的古木枝干虬结,深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阳光艰难地从叶隙间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得令人心醉,远处隐约传来清脆的鸟鸣。
抬头仰望,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一片清澈的、深邃的夜空。而悬在天穹中央的,不再是那轮妖异诡谲的幽绿巨月,而是一轮熟悉的、散发着皎洁银辉的圆月!纯净、安宁、不带一丝杂质的光芒,温柔地洒向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堂般的景象惊呆了,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
子虚的目光从皎洁的明月移向身旁的老人,声音依旧沉稳:“知道这是哪里吗?”
老人如梦初醒,他用力揉了揉昏花的老眼,急切地环顾四周。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视野,只能看到脚下湿润的草地和蔓延的树根。“这…这林子太密了…” 他声音带着激动后的颤抖,“光看这些树…老头子也认不出来啊!得…得走出这片林子,看到地标或者开阔地…才能知道咱们到底被送到哪儿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踏上未知土地的忐忑。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层。子虚在前方无声地劈开缠绕的藤蔓,队伍在茂密的林间艰难穿行。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只偶尔有几缕银白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照亮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孩子们紧紧抓着前面人的棕榈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连羽龙都显得格外小心,蹄子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脚下的坡度不知不觉变得陡峭。空气似乎也更清冽了些。当子虚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带着露水的蕨类植物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站在了一处断崖之巅。
脚下是幽谷,被浓重的夜色和更深的树海填满。而头顶,是毫无遮拦、浩瀚无垠的墨蓝天穹。繁星如同被打翻的钻石匣子,密密麻麻地镶嵌其上,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银河像一条流淌着星辉的乳白色长河,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窒息。远离了遗忘之地的铅灰云层和死亡点的沙尘,这纯净的星空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力量。
“天…天哪…” 烟华忍不住低呼,和孩子们一样,不由自主地仰着头,被这从未见过的瑰丽景象夺去了呼吸。连失魂落魄的紫袍俘虏,浑浊的眼中也短暂地映入了星辉。
老人喘息着,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棍,蹒跚地走到悬崖边缘。他并非看那壮阔的星空,而是急切地俯瞰着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大地轮廓。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努力搜寻着熟悉的标记。
“在那里!” 老人突然激动地喊出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悬崖下方、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借着明亮的星光和月光,隐约可见一个矗立的巨大轮廓。
子虚走到老人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高大的石质雕像,即使在夜色和距离下,也能看出其宏伟。雕像刻画的似乎是一个威严的人形,一手紧握着一柄垂直向下、剑尖抵地的巨大石剑,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托着一个圆形的、此刻正反射着皎洁月光的物体——那或许象征着太阳,或是某种发光的宝物。
“那是什么?” 子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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