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遗迹之谜(1/2)
第二百一十四章 遗迹之谜
溶洞内,水声轰鸣。
瀑布倾泻而下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泛起迷离的虹彩。祭坛静静矗立在溶洞中央,七根石柱沉默如古老的守卫。
赵云在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空明。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神识的损伤也还在,但某种沉重的枷锁仿佛被打破了——那是长久以来修为停滞带来的滞涩感。
“将军醒了!”守在一旁的士卒惊喜喊道。
王平、程昱迅速围拢过来。程昱搭住赵云腕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将军……你的经脉……”
“怎么了?”赵云声音沙哑。
“原本因强行催动真气而受损的经脉,竟在自行修复。”程昱眼中闪过惊疑,“而且……丹田气海似乎……扩大了三成不止。”
赵云内视自身,果然发现原本因为多年征战、暗伤累积而淤塞的几条经脉,此刻畅通无阻。丹田中,那团因修炼《烈阳战诀》而凝聚的至阳真气,比以往凝练了数倍。
“破后而立……”程昱喃喃道,“将军昨日燃烧精血,强行激发灵引,又在生死边缘徘徊,竟在无意中契合了‘向死而生’的武道真意。更难得的是……”
他看向祭坛:“这上古祭坛虽已残破,但其核心的‘聚灵阵纹’仍在缓慢运转。加之镇魔血残留气息净化了周围魔气,此地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了至少五倍。”
赵云撑身坐起,果然感觉到四周空气中流淌着温润而充沛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疲惫的身心得到滋养。
“其他人呢?”他环顾四周。
士卒们大多盘膝而坐,借着这难得的灵气环境调息养伤。令人惊喜的是,几乎所有伤员的恢复速度都远超预期——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结痂,内腑震荡的淤血在迅速化开,连几个原本高烧不退的重伤员,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
“天地灵气在复苏。”程昱肯定地说,“而且速度在加快。这处上古遗迹,像是一个……被重新激活的‘灵气节点’。”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池子旁,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左慈醒了。
老人睁开的双眼中,那纯粹的黑暗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浑浊,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眉心那道黑色符文并未完全消失,但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反而在符文的边缘,隐隐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左慈先生!”程昱急忙上前探查。
左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祭坛、石柱、壁画,最后落在池底干涸的血泥上。
“镇魔血……蚀魂封印的辅阵……”左慈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老道体内的蚀魂毒根,被这残余的镇魔血气息压制、转化了一部分。剩下的……已与老道的神魂初步融合。”
“融合?!”程昱一惊,“那岂不是……”
“福祸相依。”左慈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蚀魂之力的本质,是吞噬与转化。老道以身为容器,承受其侵蚀,反而在生死之间窥得了其中一丝真意。如今这毒根虽未除,却已不再是单纯的‘毒’,而成了老道修为的一部分——只是需要时间慢慢炼化。”
他看向赵云:“赵将军,老道昏迷时,隐约感应到你在潭边以血为引,激发灵引威能。那一瞬间……你是否听到了什么?”
赵云一怔,仔细回忆。当时他全部心神都在施术上,但现在回想起来,在灵引爆发出璀璨清光、钟影显化的刹那,他脑海中确实响起了一个模糊的、仿佛跨越万古的声音:
“镇……魂……守……心……”
只有四个字,却蕴含着某种苍凉而坚定的意志。
“镇魂守心……”左慈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精光一闪,“是了!镇魂钟的‘钟灵’在与你共鸣!赵将军,你以精血激发灵引,又在生死关头守护众人,这份‘守’之意志,恰好契合了镇魂钟的‘镇魂守心’之道!灵引……已初步认可你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赵云怀中的玉盒突然自行飞出,悬停在他面前。盒盖缓缓打开,那团温润的灵引清光大盛,一道细微的、仿佛丝线的金色流光从灵引中分离出来,轻轻没入赵云眉心!
赵云浑身一震!
脑海中,无数画面碎片闪过:古老的战场,七位散发光芒的修士合力布阵,一口青铜巨钟从天而降,钟声涤荡四方魔气……画面破碎,最终凝聚成四个古朴的大字——
《镇魂心经》。
这不是修炼功法,而是一门“炼心养魂”的秘术。通过观想镇魂钟,锤炼神识,稳固心志,抵御一切外邪侵扰。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神识化钟,镇杀邪魔!
“这是……钟灵传承?!”左慈激动得胡须颤抖,“上古修士将部分传承封存于镇器之中,唯有得到认可者方能开启!赵将军,你已获得镇魂钟的‘心法真传’!”
赵云闭目消化着脑海中涌现的信息。《镇魂心经》并不复杂,核心在于“观想”与“守心”。但其中蕴含的神魂锤炼之法,精妙绝伦,恰好能弥补他神识受损的短板。
他尝试按照心经法门,观想那口青铜巨钟。
仅仅几个呼吸,原本因损伤而刺痛、涣散的神识,竟开始缓缓凝聚、平复!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
“天地灵气复苏,上古传承再现……”程昱看着眼前一幕,喃喃道,“难道……大世真的要来了?”
休整半日后,众人体力恢复了不少。庞德探路还未归来,赵云便带着还能行动的士卒,仔细研究祭坛周围的壁画。
壁画虽然斑驳,但大致脉络清晰。
第一幅:天地昏暗,邪气滔天。无数形态狰狞的魔物从地底、海中、虚空裂缝涌出,生灵涂炭。人族修士、妖族大能、甚至一些形态奇异的“异族”联手抗魔,战况惨烈,尸横遍野。
“这就是‘上古劫难’。”左慈被搀扶着,指着壁画一角,“你们看,这些邪物的形态,与我们现在遇到的蚀骨蜈、幽荧水母、噬魂水母等,有相似之处,但更古老、更强大。它们并非自然孕育,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污染’、‘扭曲’而生。”
“更高层次的存在?”王平问。
左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虚空真神。”
壁画第二幅:七位气息恢弘的修士(三男三女一老,装束各异,有道有佛有儒有巫)立于七座山峰之巅,各自手持一件器物——钟、镜、鼎、剑、印、幡、图。七件器物散发光芒,结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将汹涌的魔气镇压、分割、封印。
“七大镇守者,九件镇器。”左慈指着那七件器物,“镇魂钟、玄光鉴、山河鼎、斩魔剑、封天印、招魂幡、社稷图——这是其中七件。还有两件,壁画没有画出,据古籍残篇记载,一件是‘乾坤尺’,一件是‘轮回盘’。”
“九件镇器,为何只用了七件?”有士卒好奇。
“因为有两件……在更早的时候就遗失了。”程昱接口道,他这些年在并州整理古籍,也知晓一些秘辛,“乾坤尺掌空间,轮回盘掌时间。它们的缺失,导致封印并不完整,只能‘镇压’而不能‘彻底净化’。这也为今日魔气复苏埋下了隐患。”
第三幅壁画:七件镇器飞向四方,落入七个不同的“节点”——山脉、海洋、地穴、冰川、森林、荒漠、古城。每个节点都形成一道巨大的封印光柱,上接天穹,下贯地脉。魔气被彻底封锁,天地恢复清明。
“这就是七大封印的由来。”赵云凝视着壁画中的七处节点,其中一处山峰的形状,与西北古战场的“龙腹”极其相似;另一处海洋中的孤岛,则让他想起东海玉像所在的海湾。
而第四幅壁画……被凿毁了。
不仅画面被毁,连石壁都被深深刻划,几乎凿穿,显然是有意为之,要彻底抹去某些信息。
“为什么会有人毁掉这幅画?”王平抚摸着粗糙的凿痕,“这里面记载了什么?”
左慈和程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有两种可能。”左慈缓缓道,“一,记载的内容太过禁忌或危险,不能让后人知晓;二……记载的内容,与‘某些人’的利益或计划相冲突。”
“你们看凿痕的边缘。”程昱蹲下身,仔细观察,“痕迹很旧,至少有数百年了。但凿毁的手法……很特别。不是用锤凿硬砸,而是用某种锋锐的、带着‘腐蚀性’的力量,一点点抹除。这种手法……”
他顿了顿:“老朽在阳翟地宫,见过类似的痕迹。是‘蚀魂之力’。”
蚀魂之力?!那岂不是与蚀魂老鬼有关?
“是当年封印时留下的?还是后来有人潜入破坏?”赵云问。
“不好说。”程昱摇头,“但能掌握蚀魂之力、并且能潜入这种上古遗迹的……绝非寻常人物。”
就在这时,探查壁画的士卒中,有人惊呼:“将军!这里还有字!”
众人循声过去。在第三幅壁画下方的石基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古篆。若非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
左慈俯身,手指拂过字迹,一字一顿地念出:
“封……印……有……瑕……邪……念……未……绝……九……器……重……聚……方……可……补……天……”
“封印有瑕,邪念未绝;九器重聚,方可补天。”赵云重复着这十六个字,心中震撼。
这分明是预警!上古修士早就知道封印不完整,魔气终会复苏!而解决之道,就是重新集齐九件镇器!
“难怪幽冥道要抢夺灵引,东海魔君对灵引也有感应。”程昱恍然,“它们不仅想破除封印,更想夺取或毁掉镇器,让‘补天’成为空谈!”
“可是……”王平提出疑问,“既然知道封印有瑕,为何当年不直接集齐九件镇器,彻底解决问题?”
左慈沉默良久,才苦涩道:“或许……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乾坤尺和轮回盘遗失已久,连上古修士都找不到。又或许……当时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只来得及布下这暂时的封印,留下警示,希望后人能完成未竟之事。”
他看向那被凿毁的第四幅壁画:“而被毁掉的那部分……可能记载的就是‘代价’,或者……其他更关键的秘密。”
溶洞内一时寂静。
瀑布的水声轰鸣,仿佛在诉说着万古的沧桑。
......
鬼哭涧入口处,战斗已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张景明率龙虎山弟子结“天罡破邪阵”,金光如网,死死挡住无面众和鬼蛛的疯狂进攻。但敌人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阵法已多次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道长!左侧阵眼快撑不住了!”一名道士嘴角溢血,嘶声喊道。
张景明剑诀连变,一道雷光劈碎三只鬼蛛,转头看向鬼哭涧深处。他怀中的子母感应符越来越烫——赵云他们的情况恐怕已经危急到极点。
不能再拖了。
“诸弟子听令!”张景明厉声喝道,“变阵!‘七星诛魔’!”
“不可!”一名年长道士急道,“七星诛魔阵需引动本命精血,事后必然元气大损,甚至修为倒退!”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景明眼神决绝,“赵将军他们若亡,灵引落入幽冥道之手,后果更不堪设想!结阵!”
三百龙虎山弟子齐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化作七颗血色星辰,按照北斗方位排列!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七星轮转,诛邪灭魔!”
七颗血星光芒大放!无尽剑气从星芒中迸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面众和鬼蛛发出凄厉惨叫!剑气所过之处,黑袍粉碎,鬼蛛肢解!仅仅一击,就清空了近半敌人!
但龙虎山弟子们也齐齐脸色煞白,半数人委顿在地,显然消耗极大。
白面人(他并未参与入口战斗,而是守在溶洞外)感应到外面的变故,面具下的脸色一变:“龙虎山的‘七星诛魔阵’?他们疯了吗?”
他看了一眼依旧寂静的溶洞入口(他并不知道赵云等人已从水下逃离),又看了看外面冲天而起的血煞剑气,眼中闪过挣扎。
继续守在这里?还是回援?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一枚黑色骨符突然碎裂!
这是幽冥鬼王的紧急传讯——洛阳计划有变,需要他立刻率部分无面众回援!
白面人咬牙,最终做出决定:“撤!留下十人监视洞口,其余人随我回洛阳!”
幽冥道众迅速撤离,只留下十名黑袍人隐藏在暗处。
张景明感应到敌人气息远去,却不敢大意,命弟子们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后,立刻杀入鬼哭涧。
然而,当他们抵达溶洞时,只看到一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那潭已下降大半的泉水。
“人呢?!”张景明脸色剧变。
他仔细探查,终于在潭底发现了那个幽深的洞口,以及岩壁上新鲜的摩擦痕迹。
“他们从水下走了……”张景明看向幽深的洞口,一咬牙,“追!”
“道长,
“必须追!”张景明斩钉截铁,“子母感应符的链接越来越弱,说明赵将军他们要么远离,要么……生机在流逝。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率先跃入洞口。
龙虎山弟子和并州士卒面面相觑,最终也都咬牙跟上。
黑暗的水下通道,危机四伏。
但他们别无选择。
......
洛阳,靖安司。
贾诩在昏迷一天后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暗室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
“大人,您醒了。”暗蝶女子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您昨日突然昏厥,气息微弱,可吓坏我们了。程医官来看过,说是旧伤复发,心神损耗过度,需静养。”
贾诩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脑海中一片混沌,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他记得自己一直在追查南华先生的线索,翻阅了大量卷宗,然后……然后呢?
“我……是怎么昏倒的?”他嘶声问。
“您当时在翻阅前朝司天监的旧档,忽然就吐血倒地。”女子将药汤递上,“大人,您最近太劳累了。主公有令,让您务必休养半月,靖安司的事务暂由郭祭酒代管。”
贾诩接过药碗,却没有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记得自己在追查南华,记得翻到了关于观星台的记录,记得找到了那份《星象异变录》的残卷……然后呢?
残卷里写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却只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神魂。
“大人?”女子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扶住。
“没事……”贾诩摆摆手,将药汤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入喉,带着安神的效力,让头痛稍稍缓解。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他走到案前,想找那份残卷,却发现案上已空空如也。
“卷宗呢?”
“您昏倒时,手里还攥着那份羊皮卷,但后来……就不见了。”女子迟疑道,“可能是您昏迷时掉落在哪里,被收拾走了。要派人找吗?”
“……不用了。”贾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