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遗迹之谜（2/2）

他隐约感觉到，那份残卷的消失，恐怕不是意外。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或者说……被“抹去”了。

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悬挂的洛阳城防图。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北郊的“观星台”标记上。

观星台……司马徽……南华……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却始终连不成清晰的线索。

仿佛有一只手，硬生生掐断了他的思绪。

贾诩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南华先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而他必须……想起来。

......

建业郊外山谷，第七日。

血池已近乎干涸，池底只剩下粘稠的血痂。十名“血煞道兵”静静站立，他们依旧赤膊，但皮肤上的赤红已褪去大半，化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青筋平复，眼中的血红也淡了许多，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光。

但他们的气息……已稳稳站在筑基初期！

“凌将军，可以了。”主持炼制的邪修老者（南华先生派来的助手）沙哑道，“十日时间，炼成十名筑基道兵。虽损耗了五成候选者（中途有十人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但这成果……已堪称奇迹。”

凌统看着眼前这十人。他们眼神依旧空洞，但已能听懂简单指令，行动时迅捷如风，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试试威力。”凌统下令。

老者点头，取出一枚骨哨吹响。

十名道兵同时动了！他们扑向山谷中早已准备好的靶子——十具披着铁甲的木偶。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扑杀、撕扯、撞击！

“咔嚓！咔嚓！”

铁甲在道兵手中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木偶瞬间粉碎！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更可怕的是，道兵攻击时，周身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雾，血雾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出现腐蚀的痕迹。

“血煞之气，可腐蚀真气、污秽法宝、侵蚀生机。”老者得意道，“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在血煞雾气中撑不过三十息。而且……”

他又吹响骨哨，哨音变幻。

十名道兵忽然聚拢，站成一个奇特的阵型。他们双手虚按，血雾在空中凝聚，竟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虚影！

“合击之术‘血煞斩’！十人合力，可威胁金丹初期！”

血色战斧虚影狠狠劈向山谷岩壁！

“轰——！！！”

山石崩裂，一道长达十丈、深达三尺的沟壑出现在岩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凌统瞳孔收缩。

这威力……已不逊于寻常军中攻城器械的一击！而且更加灵活，更加隐蔽！

南华先生给的《血煞道兵炼制法》，虽然邪异残忍，但效果……确实恐怖。

“凌将军，可还满意？”老者笑问。

凌统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满意。”

“那请将军履行约定。”老者伸出手，“南华先生要的那批‘材料’，该送过去了。”

凌统脸色微变。所谓“材料”，是三百名健康的青壮囚犯——这是南华先生为下一步计划索要的“报酬”。

用三百条人命，换十名筑基道兵，换一门邪法。

值得吗？

凌统想起孙权的眼神，想起东海玉像的恐怖，想起黄屹在洛阳的威势。

乱世之中，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三日后，人会送到指定地点。”

“痛快。”老者收起骨哨，递给凌统一枚血色玉佩，“这是控制道兵的主符。以精血炼化后，他们只会听从你的命令。不过要记住，每月需以新鲜血液温养一次，否则他们会反噬其主。”

凌统接过玉佩，触手冰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

地下河道，庞德率二十名精锐，已前行了近六个时辰。

通道曲折蜿蜒，时而宽阔如殿堂，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点燃火把。

越往前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明显。石壁上开始出现规律的凿痕，地面也变得平整，甚至能看到残破的石板铺路。

“这地方……像是一条密道。”庞德摸着石壁上的凿痕，“而且是军队开凿的——你们看凿痕的角度和深度，是制式工具留下的。”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蛛网，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宏伟。门楣上，刻着两个早已模糊的古篆。

“这字……我好像在哪见过。”一名读过些书的老卒眯眼辨认，“左边那个……好像是‘观’？右边那个……太模糊了……”

庞德上前，用刀刮去青苔。石粉簌簌落下，字迹渐渐清晰——

观星。

“观星？”庞德一愣，“观星台？！”

这地下密道，竟然通往观星台？！

他用力推动石门。石门沉重异常，但在二十名壮汉的合力下，终于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室。石室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模拟着星辰排列。地面则是一个巨大的、刻满复杂纹路的星图。

而在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浑天仪！仪体虽布满铜绿，但结构精巧绝伦，日月星辰的模型依旧可以转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浑天仪下方，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披道袍，早已风化，但手中捧着一卷玉简，玉简在晶石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

庞德小心翼翼地上前。骷髅面前的地面上，刻着几行字：

“余司马徽，于此观测天象三十载，终窥天机一线。然天道不可轻泄，劫数不可轻改。留此《星衍秘录》于有缘人，若后世邪劫再起，或可依此寻一线生机。”

司马徽！果然是那位水镜先生！

庞德心跳加速。他伸手想取那卷玉简，但指尖刚触碰到，玉简便化作飞灰——年代太久，早已腐朽。

但飞灰之中，却有一点金光亮起，没入庞德眉心！

庞德浑身一震，脑海中涌现出大量关于星象、阵法、推演的信息！虽然残缺不全，但每一段都精妙绝伦！

“这是……司马徽先生的传承？！”他惊喜交加。

就在这时，石室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庞将军！是你们吗？！”

是张景明的声音！

庞德连忙回应：“张道长！我们在这里！”

片刻后，张景明率人冲入石室，看到庞德和完好无损的二十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你们没事？！赵将军呢？”

“将军他们在后面的溶洞休整，大家都还活着！”庞德快速说明了情况。

张景明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暇打量石室。当他看到那具骷髅和地面的刻字时，脸色骤变：“司马徽……观星台……原来如此！”

“道长知道什么？”

张景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浑天仪前，仔细观察星图。许久，他才沉声道：“你们看这星图——七星的位置，与七大封印所在地完全吻合。而这里……”他指向星图中央一道细微的裂痕，“对应的正是洛阳。司马徽先生在此观测三十年，恐怕早就预见到了今日的‘七星逆乱’。”

他看向庞德：“庞将军，你得到的传承里，可有关于如何应对魔劫的内容？”

庞德仔细回忆，摇头：“只有一些星象推演和阵法基础，没有具体方法。不过……传承中提到了一句话：‘九器归位之日，七星重整之时’。似乎……集齐九件镇器，就能重新稳固封印。”

“九器……”张景明苦笑，“谈何容易。如今我们连镇魂钟灵引都护得如此艰难。”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是如何找到这条密道的？”

庞德将溶洞祭坛、水下通道的经历说了一遍。

张景明听完，眼中闪过明悟：“我明白了！上古祭坛、地下暗河、观星台密道……这一切都是相连的！七大封印之地，恐怕都有类似的‘辅助节点’和‘逃生密道’！这是上古修士留给后人的生路，也是……重新启动封印的关键！”

他看向来时的通道：“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发现告诉赵将军和左慈先生！或许……我们找到了对抗魔劫的真正方法！”

众人精神一振，迅速原路返回。

石室内，青铜浑天仪静静矗立。

穹顶的星辰晶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了一下。

星图中，那道代表洛阳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

溶洞内，赵云已初步掌握了《镇魂心经》的入门法门。

他盘坐于祭坛中央，观想脑海中的青铜巨钟。随着心经运转，四周浓郁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主动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更奇妙的是，怀中的灵引似乎与他的心经产生了共鸣，散发出温和的清光，笼罩着他。在这清光范围内，灵气的汇聚速度加快了数倍！

“灵引在辅助将军修炼！”左慈惊叹，“它已初步‘通灵’，认将军为主后，会自发地帮助主人提升修为、修复损伤。这是镇器‘择主’后的护主之能！”

果然，仅仅半个时辰的修炼，赵云就感到肋下的伤口几乎愈合，神识的损伤也修复了三成！修为更是精进了一大截！

而受到他和灵引的带动，溶洞内的灵气变得更加活跃。其他士卒也纷纷尝试修炼（他们大多修炼的是并州军普及的《基础炼气诀》），惊讶地发现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甚至连那些没有修炼过的普通士卒，在这样浓郁的灵气环境中呼吸吐纳，都感到神清气爽，旧伤暗疾在缓慢好转。

“天地灵气……真的在复苏。”程昱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温润气息，喃喃道，“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处上古遗迹，像是一个‘泉眼’，正在将沉寂了万年的地脉灵气重新释放出来。”

他看向祭坛七根石柱：“如果每一处封印节点，都有这样的‘灵气泉眼’被激活……那么整个天下的修炼环境，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世将启。”左慈接话，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灵气复苏，意味着修炼会变得更容易，会有更多天才涌现，更多传承出世。但同时也意味着……邪气也会更活跃，封印会更松动，那些被镇压的邪魔……恢复得也会更快。”

福兮祸所伏。

赵云结束修炼，站起身。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目光坚定：“无论如何，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看掌握力量的人，用它来做什么。”

他看向洞口方向：“庞德该回来了。我们也该准备离开了。”

话音刚落，通道内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将军！我们回来了！有重大发现！”

庞德和张景明率人冲入溶洞，看到安然无恙的众人，都是喜出望外。

而当张景明看到祭坛、壁画、以及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的赵云时，更是震惊不已。

“破后而立……向死而生……”张景明听完众人的经历，感慨万千，“赵将军，左慈先生，你们这是因祸得福啊！”

他迅速将观星台的发现说了出来。

“司马徽……观星台……密道相连……”左慈听完，沉默良久，“看来，水镜先生早在数十年前，就已为今日之局布下了后手。那份《星衍秘录》传承，那些密道，都是他留给后人的‘生路’。”

“而且，”张景明补充道，“根据星图显示，七大封印之地，恐怕都有类似的‘灵气泉眼’和‘密道网络’。如果我们能激活所有泉眼，打通密道，就能形成一个覆盖天下的‘灵脉大阵’和‘快速机动网络’！这对我们对抗魔劫、救援各方、集齐镇器……都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洛阳，将这一切禀报主公。”赵云做出决断，“然后，我们需要联合所有抗魔势力，探查并激活其他封印节点的‘泉眼’，打通密道网络。”

“可是……”王平看向依旧虚弱的左慈和程昱，以及众多伤员，“我们现在的状态……”

“从这里到观星台密道，再到洛阳，都是隐秘路径，应该安全。”张景明道，“而且，灵气复苏后，伤员的恢复速度会加快。我龙虎山弟子虽损耗不小，但护送大家返回洛阳，应该没问题。”

赵云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发！”

溶洞内，篝火重新燃起。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发光蘑菇和随身干粮），讨论着未来的计划。虽然前途依旧凶险，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灵气在空气中流淌，滋养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命。

古老的祭坛静默矗立，壁画上的上古修士仿佛在注视着这群万年后、继承了同样使命的后人。

瀑布的水声轰鸣，如同时代的脉搏。

长夜将尽，曙光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