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绝地曙光（2/2）
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南华先生。
“文和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忙碌？”南华先生笑吟吟地走近，目光落在贾诩手中的羊皮卷上，“哟，找到好东西了？能让老夫看看吗？”
贾诩背靠暗室门，手指悄悄摸向门边的机关——那里有一道直通地下密道的暗门。
“南华先生深夜造访靖安司，不知有何指教？”贾诩声音嘶哑，拖延时间。
“指教不敢当。”南华先生在距离他五步处停下，歪了歪头，“就是觉得，文和先生查了这么多天，也该查得差不多了。老夫特地来问问——可有什么收获？”
贾诩心中一沉。对方知道他在查！而且显然一直监视着他！
“先生说什么，贾某不明白。”他手指终于触到了机关凸起。
“不明白？”南华先生笑容不变，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咔嗒。”
机关……失灵了。
贾诩脸色煞白。
“文和先生，你这靖安司的机关，几十年前还是老夫帮着设计的呢。”南华先生摇摇头，“用老夫设计的东西对付老夫，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他向前一步，伸手：“羊皮卷给老夫，今晚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你的靖安司主事，老夫还是白云观的挂单道士。如何？”
贾诩死死攥着羊皮卷，忽然笑了：“先生以为，贾某会乖乖就范？”
“不然呢？”南华先生挑眉，“文和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活着，总比死了好。”
“活着当傀儡，不如死了干净。”贾诩猛地将羊皮卷塞入怀中，同时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他宁愿毁掉证据，自杀，也绝不让这卷轴落入对方手中！
但南华先生的速度更快！
只是一眨眼，他就已出现在贾诩面前，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匕首锋刃。
“何必呢。”南华先生叹了口气，手指一弹，匕首寸寸断裂，“老夫又没说要杀你。”
贾诩闷哼一声，被一股无形气劲震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黑血。怀中的羊皮卷脱手飞出。
南华先生凌空摄过羊皮卷，扫了一眼，点点头：“果然找到了。文和先生，不愧是‘毒士’，追查真相的本事，老夫佩服。”
他收起羊皮卷，走到贾诩面前，蹲下身。
贾诩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已被封住，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别白费力气了。”南华先生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其实……老夫挺欣赏你的。够聪明，够狠，也够执着。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他伸出手指，点在贾诩眉心。
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涌入贾诩识海！
“不过你放心，老夫不杀你。”南华先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让你……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司马徽，忘了观星台，忘了羊皮卷，也忘了……老夫是谁。”
贾诩瞳孔放大，拼命抵抗，但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他的意识。
最后的视线里，是南华先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一句轻飘飘的低语：
“好好睡吧，文和。这盘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黑暗，彻底降临。
建业郊外，某处隐秘山谷。
月色被浓重的血雾遮蔽，谷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十名赤膊的精壮汉子盘坐在血池中，池水猩红粘稠，表面漂浮着不知名的药材和骨片。
凌统站在血池边，脸色难看。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是南华先生让乌鸦送来的《血煞道兵炼制法》。
按照玉简所述，需以活人精血为基，混合七种毒草、三种妖兽心头血、以及一枚“血煞魂种”，浸泡七日七夜，辅以特殊咒文，方可炼成“血煞道兵”。
如今是第三日。
池中十人，已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他们皮肤赤红，青筋暴起如同蚯蚓，双眼一片血红，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原本只是普通武者，如今竟已隐隐逼近筑基期！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神智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杀戮与服从的本能。
“凌将军，还要继续吗？”旁边一名心腹将领低声道，声音发颤，“再炼下去，他们……就真的不是人了。”
凌统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他想起孙权的嘱托：“孤要看到成果——实实在在的、能让江东掌握的力量。”
也想起东海玉像前那场噩梦。
乱世之中，循规蹈矩者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继续。第七日，我要看到十名可用的‘道兵’。”
“诺……”将领艰难应道。
凌统转身离开血池，走到山谷高处。夜风吹来，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郁。
他抬头望向北方。
洛阳，此刻又在发生什么？
赵子龙……还活着吗？
溶洞内，潭水已下降了近半，露出下方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幽深洞口。寒气从洞中涌出，带着陈腐的水腥味。
“我先下。”庞德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交给王平，“若
“小心。”王平沉声道。
庞德深吸一口气，率先钻入洞口。绳索缓缓放下去，众人屏息等待。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绳索被连续拉动了三下！
“安全！”王平喜道，“快，依次下去！伤员和担架用绳索吊放！”
众人迅速行动。程昱指挥着将昏迷的赵云和左慈小心固定，率先吊下。随后是其他伤员，最后是还能行动的士卒。
王平最后一个下去。当他落入下方空间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道！河水漆黑无声，缓缓流动，河岸是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足够百余人站立。最神奇的是，岩壁上生长着无数发光的苔藓和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幽蓝。
“这是……古战场的地下暗河？”程昱被搀扶着，打量着四周，“难怪左慈道友说‘水下有路’。噬魂水母盘踞此潭，就是为了守护这条通往它真正巢穴的通道——它需要这条河运送‘养料’。”
庞德已派斥候向前探查，回报说河道蜿蜒，但似乎一路向下，没有岔路。
“只能顺着河走了。”王平看着昏迷的赵云和左慈，“将军和左慈先生需要尽快救治，我们不能回头。”
队伍沿着河岸艰难前行。地下河不知多长，走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尽头。但好消息是，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毒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湿润的水汽。
更令人惊喜的是，岩壁上的发光苔藓中，竟生长着一些类似蘑菇的白色菌类。程昱检查后确认无毒，且富含水分和养分。
“天无绝人之路！”士卒们喜极而泣，小心采摘菌类，分食充饥。虽然味道苦涩，却让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隆隆水声！
“是瀑布！”斥候回报，“河道在前方断崖处形成瀑布，落差很大，看不清下方情况！”
众人赶到断崖边。果然，地下河在这里垂直落下，水声轰鸣。下方黑暗深邃，不知有多深。
“绳索不够长了。”庞德皱眉。
程昱走到崖边，仔细观察岩壁：“你们看，瀑布两侧的岩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是台阶！”
众人凑近，果然在湿滑的岩壁上，看到了隐约的、被水流冲刷得几乎磨平的阶梯，蜿蜒向下。
“这地方……有人来过？”王平惊疑。
“不是现在的人。”程昱抚摸着台阶边缘古老的纹路，“至少是上千年前了。或许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
上古修士？与七大封印有关？
众人面面相觑，但眼下别无选择。
“下！”王平果断道，“互相搀扶，小心脚下！”
队伍沿着古老台阶，小心翼翼地向瀑布下方挪去。
台阶湿滑异常，不时有人失足，幸得同伴拉住。水汽扑面，视线模糊，只能凭感觉一步步向下。
不知下了多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瀑布落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而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祭坛！
祭坛呈七边形，每个角都立着一根石柱，柱身刻满早已模糊的符文。坛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底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痕迹。
最令人震惊的是，祭坛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壁画！
虽然年代久远，色彩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内容：第一幅，无数修士与狰狞魔物血战；第二幅，七位散发光芒的修士，各自镇守一处，将魔物封印；第三幅，七件器物（其中一口钟的形状与镇魂钟极其相似）飞向四方；第四幅……被刻意凿毁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这是……上古封印的记载！”程昱激动得声音发抖，“七大封印，九件镇器！这祭坛……恐怕就是当年封印‘蚀魂老鬼’的辅助阵眼之一！”
他快步走到祭坛中央的池子边，俯身观察：“池中残留的，是镇压魔气的‘镇魔血’！虽然早已失效，但其残余气息，或许能暂时压制左慈道友体内的蚀魂毒根！”
他立刻指挥士卒将左慈抬到池边，取池底干涸的血泥，涂抹在其眉心符文上。
果然，那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几分！左慈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
“有效！”众人惊喜。
程昱又看向赵云：“赵将军力竭昏迷，心脉受损，需要静养。这溶洞隐蔽安全，又有镇魔血残余气息震慑邪物，正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王平环顾四周：“可我们怎么出去？”
“既然有祭坛，必有出路。”程昱指向溶洞深处，“你们看，那里有通道。”
果然，祭坛后方，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黑漆漆不知通往何方。
“庞德，你带二十人向前探路，找到出口。”王平下令，“其余人，在此休整，救治伤员。我们……需要时间。”
庞德领命而去。
王平走到昏迷的赵云身边，单膝跪下，低声道：“将军，我们暂时安全了。您……一定要撑住。”
溶洞中，水声轰鸣。
岩壁上的上古壁画，在幽光中沉默。
仿佛在诉说着，一场跨越万年的轮回，正在悄然重启。
而他们，不过是这轮回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