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虫潮围城（1/2）
第二百一十章 虫潮围城
那摩擦声起初极细微，像砂砾滚过岩面，混在夜风里几乎难以分辨。但赵云久经战阵的耳力立刻捕捉到了异常——这声音太规律，太密集，不像自然风蚀。
了望台上的火把“噼啪”爆出一簇火星。
“敌袭——”哨兵嘶哑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却被更大的声响淹没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马蹄奔腾那种有节奏的震动，而是无数沉重节肢敲击地面形成的、混乱而沉闷的浪潮声。西北方向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翻滚着，涌动着，向营地蔓延。
“点火！所有火把点起来！”赵云厉声喝令。
早已预备好的火油沟被点燃，三道环绕营地的火墙“呼”地腾起，将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火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黑潮。
真正的黑潮。
数以百计——不，可能上千的“蚀骨蜈”，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噩梦，正从西北方向的荒原涌来！它们大小不一，大的超过三丈，小的也有丈余，漆黑的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暗红光泽，无数节肢划动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令人牙酸的死亡交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黑色浪潮的前方，出现了十几道骑在巨型蚀骨蜈背上的黑袍人影！他们手持骨杖，杖头嵌着幽幽发光的颅骨，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咒语，虫潮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原本杂乱的阵型也开始隐隐呈现某种包围之势。
“幽冥道！”王平已冲上了望台，声音发紧，“他们果然控制了整个族群！”
赵云目光死死锁定虫潮最前方——那里，有三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呈暗金色的蚀骨蜈，它们的背上站着的人影也格外显眼：正中一人手持猩红骨杖，杖头悬挂着数个叮当作响的铜铃；左右两人则各持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绣着与控魂幡相似的虫形图腾。
“击鼓！全军戒备！”赵云拔剑，剑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寒芒，“弓箭手上箭楼！长枪队守住栅栏！雷火弹准备！”
战鼓“咚咚”擂响，沉重而急促。营地内短暂骚动后迅速归于肃杀——经过昨夜的动员，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虫潮推进到距离营地约两百步时，速度放缓。最前方的三只暗金蚀骨蜈停下，背上的黑袍人举起骨杖。
“黄口小儿，窃我圣幡，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正中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某种穿透力，清晰地传入营地每个人耳中，“交出镇魂钟灵引与控魂幡，留尔等全尸！否则——尸骨无存，魂魄永镇虫腹！”
是幽冥道在西北的高层！赵云心念电转，对方果然是为了夺回控魂幡和灵引而来。
“放箭！”他根本不答话，直接下令。
箭楼上的弓弩手早已蓄势待发，闻令松弦！
“嗖嗖嗖——”
第一波箭雨覆盖而出！破邪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其中还夹杂着程昱特制的、刻有驱邪符文的“诛魔箭”！
然而，虫潮前方的黑袍人同时挥动骨杖和小旗，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迅速在前方弥漫开来。箭矢射入雾气，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大部分钉在虫群前方的空地上，少数射中蚀骨蜈的，也被厚重的甲壳弹开，只有寥寥几支诛魔箭穿透雾气，钉入一只普通蚀骨蜈的关节，让它发出痛苦的嘶鸣。
“雕虫小技！”持猩红骨杖的黑袍人冷笑，骨杖一指，“儿郎们，破开这龟壳！”
“嘶嘶嘶——”
虫群发出整齐的嘶鸣，如同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最前排数十只蚀骨蜈猛然加速，悍不畏死地冲向营地最外围的火油沟！
它们竟是要用身体硬趟火海！
“轰轰轰——”
火油沟的火焰烧灼着蚀骨蜈的甲壳，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前排的蚀骨蜈痛苦翻滚，但后面的虫群毫不停歇，踩着同伴燃烧的身体继续冲锋！短短几个呼吸，三道火油沟竟被硬生生趟平了两道！
“雷火弹！投！”王平厉喝。
栅栏后的士卒奋力掷出拳头大小的黑色弹丸。弹丸落在虫群中，“轰轰轰”炸开一团团火光和铁片，数只蚀骨蜈被炸断节肢，翻滚哀嚎。但这根本无法阻挡虫潮的整体推进！
距离营地栅栏，只剩不到五十步！
赵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了望台：“长枪队，随我迎敌！”
中央大帐内，程昱猛地睁开双眼！
他面前的控魂幡剧烈震颤，旗杆内部那些暗红细丝疯狂扭动，仿佛要破杆而出！幡旗周围七盏油灯的火焰同时暴涨，颜色由黄转青，又由青转红！
“反噬……来了……”程昱咬牙，双手结印速度更快，口中咒文变得尖锐刺耳，“幽冥邪祟，安敢造次！以我精血，封汝魂灵！”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洒向幡旗！
心血触及幡面，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旗杆内的暗红细丝如遭雷击，瞬间僵直！但与此同时，程昱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整个人晃了晃，几乎栽倒。
帐外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虫群嘶鸣声越来越近。
陈到按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牢记赵云的命令——守护大帐，绝不出击。他看向程昱，低声道：“先生，可需协助？”
程昱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不……可。你守住帐门……老夫……要开始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七根银针分别刺入自己头顶、太阳穴、心口等七处大穴！
“七窍锁魂，以身为媒……”程昱的声音变得空洞，眼中神采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漠然，“控魂幡……听吾号令……”
他双手虚按向幡旗，不再结印，而是做出一个“拨动”的手势。
帐外，虫潮最前方，那三只暗金蚀骨蜈背上的黑袍人同时闷哼一声！
“怎么回事？！”持猩红骨杖者惊怒，“控魂幡的波动……变了！”
原本他们通过秘法与控魂幡残留的联系，能够精准指挥虫群。但此刻，幡旗散发出的波动突然变得混乱、扭曲，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乱石。虫群接收到的指令开始出现错乱——有的继续冲锋，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同类！
“有人篡改了控魂幡的核心波动！”左侧持小旗者嘶声道，“是那个程昱！他在以自身为媒介，反向干扰！”
“找死！”猩红骨杖黑袍人怒极反笑，“区区凡人之躯，也敢染指圣幡？看你能撑多久！”
他猛地将骨杖插入坐下蚀骨蜈的背甲，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洒在骨杖顶端的颅骨上。颅骨眼眶中的幽光大盛！
“以我精魂，唤汝真名——蚀骨母皇，醒来！”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应。
整个战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栅栏前，赵云已率长枪队与最先冲到的蚀骨蜈接战。
“刺！”赵云厉喝，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刺入一只蚀骨蜈口器下方的薄弱处！枪尖贯入，搅动，抽出时带出一蓬黑绿色血液。那只蚀骨蜈嘶鸣着翻滚倒地。
但更多的蚀骨蜈涌了上来！它们挥舞着锋利的骨肢，撞击着栅栏。木制的栅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出现裂痕。
“顶住！”王平指挥着后续梯队用长矛从栅栏缝隙中刺出，试图阻挡虫群。箭楼上的弓弩手也在疯狂射击，但普通箭矢对蚀骨蜈厚重的甲壳收效甚微。
一只体型较小的蚀骨蜈找到了栅栏的薄弱处，用它那对巨大的颚钳狠狠撕咬！“咔嚓”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缺口出现！
“堵住缺口！”赵云长枪横扫，逼退两只试图钻入的蚀骨蜈，亲自率一队精锐堵在那里。长枪如林，刺、挑、扫，配合默契，硬生生将缺口守住了十几个呼吸。
但更多的缺口正在出现。虫群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前赴后继。
更糟糕的是，随着那声地底深处的回应传来，虫群的行为再次发生变化——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集中攻击几个点！栅栏的破损速度骤然加快！
“将军！东侧栅栏快撑不住了！”有士卒嘶声来报。
赵云心头一沉。他知道，这是幽冥道更高层的存在接管了指挥，绕过程昱对控魂幡的干扰。
就在此时——
“嗡——”
低沉的、带着怨念与镇魂之力的钟鸣，再次从营地中央响起！
这一次的钟鸣比昨夜更清晰，更悠长，仿佛真的有一口古钟在营地中敲响。声波所过之处，所有蚀骨蜈的动作齐齐一滞！就连那三只暗金蚀骨蜈背上的黑袍人，也身形微晃，露出痛苦之色。
是马超！他强行催动了香炉中封存的灵引力量！
赵云趁机厉喝：“反击！把它们推出去！”
长枪队士气大振，齐声怒吼，奋力前刺！虫群短暂的呆滞给了他们宝贵的机会，数只蚀骨蜈被刺中要害，哀嚎后退。栅栏前的压力稍减。
但钟鸣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戛然而止。
医护帐方向传来医官的惊呼：“马将军！”
马超再次昏死过去，香炉滚落在地，炉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强行催动本就与他气血相连的灵引力量，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元气。
而虫群，在短暂的混乱后，以更狂暴的姿态反扑！
“轰隆——！”
东侧近十丈的栅栏终于彻底崩塌！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预备队！堵上去！”王平目眦欲裂，亲率最后一支机动兵力冲向缺口。
但缺口太大了，涌入的蚀骨蜈太多。士卒们组成的枪阵瞬间被冲散，惨叫声、骨肉撕裂声、兵刃砍在甲壳上的铿锵声混成一片。防线，濒临崩溃。
赵云一枪挑飞一只蚀骨蜈，环顾四周，心中冰凉。营地已多处起火，黑烟滚滚。伤亡在急剧增加，而虫群仿佛无穷无尽。
难道……真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绝望时刻——
“嘶昂——！”
远处荒原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和蚀骨蜈凄厉的惨嚎！
一支骑兵如同利刃，从虫潮侧后方狠狠切入！为首者正是庞德！他率五十轻骑并未在预设地点设伏，而是冒险绕到虫潮后方，选择了这个最要命的时机发动突袭！
“西凉儿郎，随我杀！”庞德长刀如雪，一刀劈开一只蚀骨蜈的关节，战马踏着虫尸前冲。五十骑虽少，却凭借高速机动在虫潮后方制造了巨大混乱——他们专挑体型较小、甲壳较薄的蚀骨蜈下手，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虫潮的攻势为之一乱。前方的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后方会有袭击，连忙分出一部分虫群回头围剿。
但庞德根本不恋战，率骑兵在虫群中穿插几个来回，造成数十只蚀骨蜈伤亡后，便呼啸着向另一个方向撤去，引得追击的虫群远离主战场。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重整防线！把缺口堵上！”赵云抓住机会，率精锐奋力反击，硬生生将冲入营地的几十只蚀骨蜈逼退，用破损的车辆、杂物临时堵住了栅栏缺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庞德的骑兵不可能再来第二次突袭，而虫潮的规模，依旧令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
“那，声音发颤。
中央大帐内，程昱七窍开始渗血。
银针锁魂之术正在疯狂消耗他的生命本源，而通过控魂幡感应到的地底那股恐怖气息，更是让他神魂欲裂。
他“看到”了——在地穴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正在缓缓苏醒。它才是这片古战场所有“蚀骨蜈”真正的母体，是“蚀魂老鬼”力量与本地生物结合孕育出的怪物。幽冥道不过是借用控魂幡，暂时取得了对它的子嗣们的指挥权。
而现在，母皇被唤醒了。
“不……能……让它……完全苏醒……”程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艰难地变换着印诀，“控魂幡……给老夫……烧！”
他猛地拔出心口那根银针，带出一溜血珠，狠狠刺向控魂幡的旗杆！
以心头精血为引，以锁魂银针为媒，引爆控魂幡核心！
幡杆内那些暗红细丝疯狂挣扎，整杆幡旗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股狂暴的、混乱的、充满毁灭意念的波动，以幡旗为中心，猛然扩散！
帐外，所有蚀骨蜈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的动作再次陷入混乱，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就连那三只暗金蚀骨蜈也控制不住坐下巨虫，险些被掀翻。
“疯子！他引爆了控魂幡核心！”猩红骨杖黑袍人惊怒交加，“快！切断与子嗣的精神链接！母皇要彻底暴走了！”
但已经晚了。
“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