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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花魁之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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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看出她言语中的戒备与自伤,不再试探,转而真的与她探讨起画理来。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语间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往往能切中要害。芸娘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渐渐被他的谈吐吸引,也放开了一些,谈及自己学画的经历、对某些古画的感悟,竟也言之有物,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与不俗的才情。

交谈中,陆明渊得知,芸娘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幼时家道中落,被债主卖入这风月之地。因容貌才情出众,被老鸨着力培养,成了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以琴棋书画侍客,为暖香阁撑起“雅致”的门面。然而,在这看似风光的背后,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老鸨早有心将她卖给某位出价极高的盐商做妾,只是她自己以死相逼,加上一些仰慕其才名的文人官绅偶尔回护,才暂时拖延下来。

“看似风光,实则囚笼。”芸娘谈及自身,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悲哀与不甘,却逃不过陆明渊的眼睛。“琴棋书画,不过是取悦他人的技艺。在这里,真情是笑话,自由是奢望。”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心中若有所思。这芸娘,身陷欲望泥沼的最深处,却反而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守护着内心的最后一点“真”与“净”。她不屈从于纯粹的肉欲交易,以才艺为甲胄,在污浊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份清白的身份与内心的骄傲。这种于绝境中坚守的“本真”,本身便是一种力量,一种对扭曲环境的无声反抗。

他突然想到自己此番红尘炼心的目的之一:体悟更为复杂的“情欲”。这暖香阁,无疑是观察人性欲望最集中的场所之一。而芸娘这样的人,在欲望的漩涡中心,却试图保持清醒与洁净,不正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对象吗?她的挣扎、她的无奈、她那份对自由的渴望,都蕴含着深刻的人性光辉与悲剧色彩。

更重要的是,暖香阁作为本地消息流通的重要节点,三教九流汇聚,或许能从芸娘或其他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薛家、关于官场的、在别处听不到的隐秘。

“姑娘身陷囹圄,心向明月,令人敬佩。”陆明渊真诚地说道,“世间多有身不由己,然心若不死,便有希望。姑娘精于书画,心性高洁,他日未必没有脱离此地的机缘。”

芸娘闻言,猛地抬眼看着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先生莫要安慰妾身了。这暖香阁,进来容易,出去……难如登天。妈妈(老鸨)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岂会轻易放人?那些看似护着我的恩客,又有几个真心?不过是将我视为更高级些的玩物罢了。”

“事在人为。”陆明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机缘未至时,不妨静心以待,提升自身。姑娘通晓世事,想必也知,有时转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或系于一人之身。”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芸娘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再次深深看了陆明渊一眼,这个气质独特、谈吐不凡的“墨先生”,似乎与以往见过的所有客人都不同。他没有轻浮的挑逗,没有虚伪的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交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先生……似乎不是寻常的读书人。”芸娘试探着问道。

陆明渊微微一笑:“墨某一介布衣,偶游至此,与姑娘一样,都是这红尘中的过客罢了。今日与姑娘论画,受益匪浅。他日若有闲暇,或再来叨扰。”

他起身告辞,留下若有所思的芸娘。

离开暖香阁,走在河畔,陆明渊心中对“情欲”二字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情欲并非仅仅指男女之爱,它包含了人类最本能的渴望、占有、依赖、甚至是控制与毁灭的冲动。暖香阁是这种原始欲望最赤裸的展现场所。而芸娘,则是在这欲望洪流中,试图抓住“自我”与“尊严”这块礁石的溺水者。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情欲的囚徒,也是对纯粹肉欲交易的一种反抗——她试图用“才情”与“清高”来为自身赋予超越纯粹物欲的价值。

这种反抗虽然微弱,甚至可能徒劳,但其内核,却与柳文清为父申冤的“义”、小荷济世救人的“仁”一样,都是人性中向善、向自由、向尊严的光辉一面。只不过,她所处的环境更为极端,挣扎也更为绝望。

“于欲望泥沼中守护本真……”陆明渊默念着,“这本身,便是一种艰难的‘自在’。”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芸娘的相遇并非偶然。这个女子,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成为他了解薛家乃至本地官场隐秘的一个特殊窗口,甚至可能成为他布下的另一枚棋子。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透过她,自己对红尘百态、人性欲望的认知,又拓宽了几分。

红尘炼心,果然处处是道场。连这烟花之地,亦能照见人心深处的光芒与黑暗。

陆明渊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的暖香阁,那里依旧笙歌隐隐,仿佛一个永不疲倦的欲望之梦。而梦的深处,有一个清醒的灵魂,正在独自咀嚼着孤独与渴望。

他转身,融入渐浓的夜色,心中那份对“世情”的画卷,又添上了一笔复杂而凄艳的色彩。前方,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小小的暖香阁与其中的芸娘,或许只是风暴边缘的一缕微澜,却也折射着这个时代某个角落最真实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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