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暗渊(十)屠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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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器里装着一种湛蓝色的液体,光泽比那多那批异能药剂更亮,更像是一件被精心调制过的武器。
它把针头扎进自己的脖子,拇指一按,将整管液体注入体内。
三井刚门同样从身上摸出一支注射器,扎入自己的颈侧静脉。
它也动不了那些骨头断了的地方,但药剂入了血,很快就沿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它们身体里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带着疯狂的野性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它们断裂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错位的关节在蓝光闪烁中一点点重新接上,扭曲的肢体恢复了挺直,破损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收拢愈合。
它们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三井大奋周身的气温骤然下降,它脚下的草叶结起一层银白色的霜,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三井刚门周围则变得灼热,它掌心浮起一团跳动的火焰,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连地上的枯叶都开始冒烟。
三井大奋活动了一下接好的手腕,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着血的牙齿:“白桑,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敢只带两个人来?这药剂是至尊主特别赐给我们的,比外面那些垃圾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以为打断了我们的骨头?现在,该我们送你上路了!”
三井刚门也哑声笑起来,掌心的火焰越烧越旺:“怕了没有?你现在跪下,还不晚。可我们已经改主意了,不打算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那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凶兽朝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微微眯了眯眼,心里迅速评估着它们的实力。
这支药剂确实比那多那批强出不止一个层次,注入之后,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还附带上了冰与火的异能属性。
如果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应对,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我有备而来的那颗丹药。
我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这是总部给我用来应急的丹药。
我用了亦天科技的工艺,配合几种珍稀药材和独门内功心法,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突破到自身武道境界之上的巅峰。
我从来没有在那多面前暴露过自己真正的实力。
在白家当卧底的时候,在清水寨的时候,在对付那些劫道劫匪的时候,我都只用了三分本事。
我一直留着一手,就是等着这样的时刻。
我把丹药送入嘴里,咬碎,咽下。
药力在体内炸开,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烧穿经脉,又像一道惊雷劈开丹田。
磅礴的内劲翻涌而起,挟裹着药力冲遍周身,气息一层层攀升,仿佛被烧开的蒸汽,顶着塞子一寸一寸往上顶。
我感觉到身体里某道无形的闸门被冲开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洪流灌满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可以畅快地吐出来。
我临时突破到了劫境巅峰。
但我知道,这是因为那颗丹药的药力在撑着,药效过后会回落到我原本的境界。
但这已经够了。
为了不暴露,我从来没有在那多面前暴露过自己的真正实力。
如今,对付这两头鬼子,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我必须全力以赴。
三井大奋率先动了。
它右手一挥,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十根半人高的冰锥,朝我激射而来。
我脚下发力,身形横移,冰锥钉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接连炸开,碎冰飞溅。
一枚冰锥擦过我的手臂,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迅速结起一层冰霜。
三井刚门的火焰紧跟着席卷而至。
它双掌前推,一道火龙从我侧翼呼啸而来,树皮被烤得爆裂,枯叶瞬间化成灰烬。
我纵身跳开,脚下的土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两头鬼子的配合异常默契。
一个远距离释放冰锥,封锁我的闪避路线;一个近身压制,用高温火焰逼我进入冰锥的覆盖范围。
短短几个照面,周围的树木已经一片狼藉,有的被冰霜覆盖,有的被火焰烧得焦黑,空气里忽冷忽热,像同时走进了冰窟和熔炉。
我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它们的破绽。
冰与火,一阴一阳,表面上看彼此对立,但实际上正是这两种相克的力量相互配合,才让它们的攻击几乎没有死角。
但它们配合得再好,终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冰锥与火焰交汇的那一瞬,必然有空当。
我抓住一次火焰熄止、冰锥未出的间隙,骤然提速。
身形像一道影子,在树木之间穿行,避开一道火墙,贴近三井刚门身侧,一拳轰出。
三井刚门仓促举臂抵挡,拳掌相接的瞬间,它浑身腾起烈焰,想要把我逼退。
但我的拳劲比它预想的更快更猛,一拳隔着火焰砸在它胸口,它倒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三井大奋立刻补位,双手猛地按在地上,地面“咯啦啦”地炸开一排冰棱,从地上竖起一堵冰墙,把我和三井刚门隔开。
我趁它凝聚冰墙的瞬间,身形一闪,绕到冰墙侧面,一脚踢碎了墙根。
冰墙轰然倒塌,碎冰飞散,三井大奋急忙后撤,但仍然被我掌风扫中肩膀,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一圈,撞在树干上。
火光从身后再起,三井刚门强撑着站起来,双掌合拢,一道橘红色的火柱朝我贯穿而来。
我侧身让开,火柱轰在一棵老树上,树干从中炸裂,上半截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焦灰。
我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趁着它火焰未收、胸口门户大开的一瞬,一记肘击砸在它的心口。
它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土沟。
三井大奋还想抬手凝冰,我一步横跨到它面前,一把扣住它的手腕,暗劲灌入,瞬间废了它半边手臂。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另一只手还想抓向腰间,被我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跪倒在地。
紧接着我一拳砸在它的太阳穴旁,它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战斗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
周围的树木一片狼藉,有的被冰霜覆盖,有的焦黑冒烟,断枝残叶散落一地。
那两头鬼子的药剂强化确实不弱,比我预想的更难缠。
但我的丹药比它们的药剂强得太多。
它们的药剂只是强行激发潜能的临时爆发,药效一过就是一身空壳。
而我的丹药,不仅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实力,还能在药力融入身体之后,反哺经脉,增强体质。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我走到两个奄奄一息的鬼子面前。
三井大奋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三井刚门蜷缩在一旁,一只手臂怪异地弯曲着,气息比它同伴还要粗重。
我从车里拿出那个锦盒,取出两颗丹药——正是我一周前交给它们的那一批里的两颗。
我蹲下来,撬开它们的嘴,把丹药塞进它们口中。
三井大奋拼命想要吐出来,但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三井刚门也是如此,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抗拒丹药下肚的结局。
它们趴在地上,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问为什么。
几息之后,药力发作了。
三井大奋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咔咔”声。
它脸上那层因药剂而提升的血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
它想叫,却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漏气声。
那些游走的细线是药力化作的劲气,正在一片一片地切割它的经络和血肉。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皮肤之下行走,切过一条经脉,又切过一条血管,细细密密,一刀一刀,不紧不慢。
三井大奋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丝,指甲抠进地面的泥土里,抓出十道深深的沟痕,又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抠得鲜血淋漓。
它想挣扎翻滚,但每动一下,那些劲气就割得越深。
它只能僵在原地,全身肌肉痉挛着,承受着那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
连它体内的异能药剂残余的能量也被引了出来,被那些劲气一道一道切断揉碎,反噬它的身体。
三井刚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的体内同样充斥着那些切割的劲气,每一寸血肉都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搓碾碎。
火焰异能的反噬让它的皮肤表面泛出一道道焦黑的纹路,冰晶异能的残余则让它的骨骼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两股力量在它体内互相冲突,加上那些切割的劲气,等于三重痛苦同时叠加在它身上。
它们趴在地上,连叫都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痉挛着。
喉咙里发出一种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回声。
地上被它们的血和汗浸透了,混着泥土和枯叶,变成一片腥臭的泥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它们终于不动了。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三井大奋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目光毫无神采。
它的嘴唇被自己咬穿了,嘴里全是血沫。
三井刚门蜷成一团,姿态扭曲,像被人折断后随意丢弃的洋娃娃。
它们浑身是血,每处血肉都成了渣,终于气绝。
我从车上拿下一把工兵铲,在旁边挖了一个坑,把它们的尸体拖进去,就地掩埋。
又把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仔细清理了一遍,踩掉烧焦的草根,折断的树枝被丢进远处的溪水里冲走。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靠在车头,点了一根烟,看着暮色从树林的缝隙里涌过来,将它们吞噬。
此刻它们已经不再是任何威胁,只是这片密林里两个无名的亡魂。
我突然想起,它们注射的药剂和那多用的不一样,看来三井家族手里确实有一条跟丑国直接连接的渠道。
可惜它们死了,这条线断了。
我回到营地时已经是深夜。
那多还没有睡,他坐在办公室里抽烟,看到我回来,坐直了身体问:“那两个先生呢?送到了?”
“送到了。”我说,“它们说路上顺利,让我代它们谢你一声。”
那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抽了一口烟:“那就好。辛苦你了兄弟。”
我回到铁皮屋。
曼珠坐在灯下,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她看见我衣袖上的血渍,目光微微一紧:“出事了?”
“没有。”我说,“路上碰见两头野狗,顺手处理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让我把外套脱下来,然后翻了药箱,替我处理了手臂上那道被冰锥擦伤的伤口。
纱布缠好之后,她坐在我对面,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我,像在辨认什么。
良久,她轻声说:“这几天小心点。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前那枚玉坠,感受着它温热的触感。
鬼子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那多的靠山、丑国的势力、郑道安的立场,这些暗流还在水面之下无声地涌动着。
而我站在这片土地的阴影里,继续等着那些大鱼一条一条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