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山中青云的新书归墟 > 第184章 岁月枯荣,不败尤荣

第184章 岁月枯荣,不败尤荣(2/2)

目录

绯刃第一个破柱而出,她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中彩霞刀化作花瓣飘散。

“我...我原本是画师,”她喃喃道,“只想画出最美的梦境...”

其他五人也相继脱困,各自恢复原本的记忆:琴师、舞者、诗人、园丁、灯匠。都是追寻美梦之人,却被织梦君扭曲成了捕梦的工具。

囚笼解开,守界人站起,身上的丝线寸寸断裂。

“第八层是织梦君的宫殿,”他说,“第九层就是大梦封印。槿使者,你需要做出选择:是就此退回现实,保住自身;还是继续深入,面对织梦君?”

槿看向那六个恢复清醒的“前捕梦者”,他们眼中仍有迷茫,但也有重获自由的微光。她看向六个梦精,他们正和曾经的“囚徒”玩耍,用纯粹的光治愈那些被扭曲的心灵。

“我修三教,不是为了独善其身,”槿说,“儒家教‘仁者爱人’,道家讲‘济世度人’,佛家说‘普度众生’。若此时退去,我的修行便成了笑话。”

守界人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光桥,跨越湖泊,通向第八层的入口。

“那么,请走过这座桥。桥的尽头,是你的试炼,也是你的机缘。”

织梦宫殿

第八层是一个倒悬的世界。

宫殿在天花板上,地面是镜面,映出颠倒的亭台楼阁。织梦君坐在宫殿最高处,俯视着踏入此层的槿。

他的绯红羽衣铺展如晚霞,孔雀翎羽面具后,是一双流转七彩的眼睛。他手中把玩着一颗水晶球,球中是无数微缩的梦境场景。

“三教同修者,”织梦君的声音悦耳如琴瑟和鸣,“我等你很久了。你的梦,是我见过最坚韧又最柔软的丝线,最适合编织‘永恒’的经纬。”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槿走上颠倒的台阶,步伐稳定,“尤其是强行维持的幻梦。”

“哦?”织梦君轻笑,“那你为何苦苦修行?不也是在追求某种永恒——道的永恒,法的永恒,心的永恒?”

“我追求的是‘真’,不是‘永’。”

“真?”织梦君站起,羽衣无风自动,“什么是真?现实是无数粒子偶然的排列,梦境是意识自由的创造。若我能让所有人永远活在最美的梦里,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真’?”

他挥手,水晶球中景象展开,将槿包围。那是槿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一座热闹的小院,有父母,有朋友,有寻常的烟火生活。院中那棵阴阳枣树开满真正的花,结满甜蜜的果。

“这是你缺失的,”织梦君柔声道,“加入我,我能给你真实的幻梦。不需要孤独修行,不需要承担使命,只需要...幸福。”

幻境如此真实,槿甚至能闻到母亲做饭的香气,听见父亲哼唱的小调。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童年,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她闭上眼。

儒家经典在脑中浮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真诚面对自己,便是天道。

道家真言响起:“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道何者为荣,却安守卑微,如山谷般虚空能容。

佛家偈语轻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槿睁开眼,幻境依旧美好,但她眼中清明如镜。

“谢谢你的礼物,”她说,“让我看见了自己最深处的渴望。但正因为看见了,我才知道——我不需要虚假的填补。我的孤独,我的修行,我的使命,这一切组成了真实的我。”

她踏出一步,幻境如玻璃碎裂。

织梦君面具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就只能将你...拆解成材料了。”

羽衣展开,化作漫天绯红丝线。每根丝线都是一段被篡改的梦境,承载着无数人的执念、恐惧、欲望。它们缠向槿,要将她的意识分解、重组、编织进织梦君永恒的蓝图。

槿双手结印,但这次不是三印分离,而是——

她将双手合十。

儒家正气从左手出,道家罡气从右手出,佛家金光从眉心出。三色光芒在胸前汇聚,却不是融合,而是旋转,形成一个三色光轮。光轮中,隐约有太极图的阴阳鱼,有佛家的莲花,有儒家的书卷——不是合而为一,而是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我修的不是‘合一之道’,”槿的声音在光轮中回荡,“是‘共和之道’。承认差异,尊重不同,在差异中寻找和谐,在和谐中保持差异。”

光轮旋转,绯红丝线触之即断。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回归成原本单纯的梦境片段,飘散在空中,如一场绯红的雪。

织梦君后退,面具出现裂痕:“不可能...这是...三教本源?”

“是,也不是,”槿步步向前,“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路。”

她走到织梦君面前,伸手,不是攻击,而是摘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俊美的脸,但脸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像是破碎后重新粘合的瓷器。最震撼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右眼是璀璨夺目的星光。

“原来你也是...”槿轻叹,“残缺者。”

织梦君跌坐在地,所有气势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我本是梦境孕育的精灵,天生残缺,无法长久维持形态。只能不断吞噬他人的梦,才能存在...我只想建造一个能永远容纳我的地方...”

“所以你要开启大梦,”槿明白了,“想回归意识的源头,补全自己。”

她回头,守界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六个梦精和六个前捕梦者也跟来了。

“带他去交界地吧,”槿对守界人说,“在那里,他可以慢慢修补,而不必吞噬他人。”

守界人点头,打开一道光门。织梦君看了槿最后一眼,低声说:“你的梦...很美。”然后步入光门,消失不见。

封印之前

第九层入口就在宫殿深处。那是一扇朴素无华的石门,门上无锁无栓,只有两个古篆:“大梦”。

“真要封印吗?”绯刃——现在该叫她的本名“绘樱”——轻声问,“那可是所有梦境的源头...”

守界人叹息:“源头虽美,却也是混沌。上古时期,正是因为大梦与现实的分离,万物才有了清晰的形态,生灵才有了独立的意识。若重开大梦,现有的秩序将崩塌。”

槿伸手触摸石门,门后传来浩瀚的脉动,像是亿万颗心脏同时跳动。她能感觉到那份无分无别的包容,也能感觉到那份吞噬一切的混沌。

六个梦精走过来,他们手拉手,贴在门上。门上的“大梦”二字开始发光。

“他们本就是大梦边缘溢出的碎片,”守界人说,“现在,让他们回归,同时加固封印——用最纯粹的梦境,修补最古老的梦境。”

梦精们身形渐渐透明,化为六色光流,渗入门中。门上的光越来越盛,最后整个第九层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槿感到手中枣核发烫,低头看时,枣核已发芽抽枝,长成小小的阴阳枣树苗。树苗自动飘向石门,扎根在门缝中。根系蔓延,将石门与整个梦境结构牢牢锚定。

“你的树将成为封印的一部分,”守界人说,“从此,你的小院就是大梦封印在现实世界的‘眼’。你需要永世守护此地。”

“我明白,”槿说,“这本就是我的道。”

封印完成,整个九层梦境开始坍缩,回归正常的梦境结构。守界人打开通往现实的通道,绘樱六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留在梦境——他们本就是梦境的子民,现在终于可以自由地生活。

“我们会常来看你,”绘樱对槿说,“用美梦当礼物。”

归院

槿在井边醒来,正是正午,阳光穿过槐叶,在院中洒下碎金。

她起身,走到阴阳枣树下。树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槿知道,它的根系已贯穿虚实,一端扎在现实土壤,一端锚定大梦封印。

青瓷钵中,六颗枣核安静躺着,只是不再发光——梦精们已完成了使命。

槿将它们种在树下。来年春天,也许会发出新芽,长出新的、自由的梦境之树。

她打水,煮茶,坐在树下看书。一切如常,又一切不同。

黄昏时,井中升起淡金雾气,凝成守界人的虚影:“槿使者,交界地已恢复平静。那些曾被囚禁的魂灵,正在有序前往归途。”

“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守界人的光影在夕阳中愈发柔和,“另外,织梦君——现在该叫他‘梦修补师’——托我带话:他在学习如何用创造代替吞噬。也许千百年后,他能真正补全自己。”

槿微笑,饮尽杯中茶。

夜幕降临,她点亮檐下灯笼,开始晚间修行。三教经典在案头展开,但她不再强迫自己“融合”,而是让它们自然共鸣。

夜深时,她做了个简单的梦:暖阳停车场,守界人在散步,六个新的梦精在玩耍。他们朝她挥手,她点头回应。

没有言语,但很温暖。

醒来时,月正中天。槿披衣出屋,见院中枣树的枯枝上,竟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花色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手轻触,花瓣传来轻微的脉搏——像是梦境的心跳,又像是现实的呼吸。

槿站在花前,直到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旧的日常。但每一步修行,每一次呼吸,都有了更深的重量。

她是幽冥使者,梦魇行者,三教同修的异数。她是大梦封印的看守者,交界地的维护者。她是槿,独居槐林深处,守护着梦与现实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却至关重要的线。

晨光中,她开始磨墨,准备画一幅新画:一棵树,一口井,一座小院,无边无际的温暖光芒。

画名就叫:《暖阳交界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