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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岁月枯荣,不败尤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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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的小院在村庄尽头,被一片百年槐林半掩着,看起来与寻常农舍无异。但若有人踏近,便会无端绕开——不是恐惧,而是自然的遗忘。这是她的结界,儒家的“慎独”化为屏障,道家的“阵法”勾勒边界,佛家的“空寂”模糊存在。

她独居此地不知多少年,无人知晓她的来历。村里人偶尔会议论:“西头那院子,是不是荒了?”随即又转开话题,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槿确实没有亲人。记忆伊始,她便在各个修行门派间流转。老道士说她魂有残缺,需以三教之法补全;老和尚说她前世执念未消,今生要渡己渡人;老先生则说她有慧根无尘缘,注定独行。于是她成了幽冥使者,梦魇行者,三教同修的异数。

这日霜降,槿在院中那棵不生不死的“阴阳枣树”下打坐。此树半枯半荣,枯枝如骨,荣叶似玉,正是她修行状态的映照。她引道家气行周天,同时默诵佛家《金刚经》,心中观想儒家“浩然之气”。三种力量在体内如三色丝线,尚未编织成锦,却已不相冲撞。

酉时三刻,天光将尽未尽之际,院中那口古井冒出淡金雾气。槿知道,这是“交界地”的呼吸——每当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最薄时,井便会吐出属于另一边的气息。

她走到井边,俯身望去。井水映不出她的脸,只映出流动的光,像融化的晚霞。这是她的工作通道:引导滞留人间的魂灵,调解梦境纠纷,维持两边微妙的平衡。

今夜雾气格外浓郁。槿皱眉,通常只有月圆或节气交替时才会如此。她掐指推算,不是时辰问题——是另一侧有异常的波动。

“也罢,”她轻声道,“且去看看。”

梦的邀请

槿不躺不卧,只盘坐井边,闭目入定。这是她独有的入梦法:清醒着沉入,如同潜水者缓缓下潜。

意识穿过水镜般的井面,来到一片淡金色的原野。天无极,地无垠,只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是“暖阳停车场”——她给这地方起的名字。并非真有车辆,而是无数半透明的魂灵在此暂驻,像车辆等待调度,前往各自的归途。

平时这里空旷宁静,今日却见光晕紊乱,像是被石子打破的湖面。更奇的是,槿看见前方有六个光团,在地上翻滚玩耍,发出孩童般的笑声。光团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又散成星点,全是四五岁孩童的模样。

“梦精?”槿讶异。这是最纯粹的梦境造物,通常只在新生婴儿或垂死之人的梦中闪现,不该出现在交界地。

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光团蹦跳着过来,在槿面前凝成小女孩模样,缺两颗门牙,笑嘻嘻的。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片枣树叶——正是槿院中那棵阴阳枣树的叶子。

“谁让你来的?”槿蹲下身,轻声问。

小女孩不答,只指向远方。槿望去,见停车场边缘,一个身影正缓缓行来。

那人穿着深棕色长袍,样式古朴,非今非古。他花白长发披散,双手笼在袖中,步伐悠缓如漫步云端。最令槿心惊的是他的面容——并非实体,而是一团柔和的光,光中隐约有五官轮廓,却不断变化,时而是老者,时而是青年,时而又模糊如雾。

“守界人?”槿起身行礼。她只听过传说:交界地有古老守护者,非生非死,维持着梦与醒的平衡。

“不必多礼。”守界人的声音温和,像是许多声音的叠合,“槿使者,今日邀你前来,实有要事。”

他走到那六个梦精旁,梦精们立刻围上来,扯他的衣袖,爬他的膝盖,亲密如孙辈。守界人抚摸他们的头,每个梦精都发出满足的光晕。

“他们本该入新生之梦,却被人截留于此,”守界人说,“截留者改造了他们的本质,让他们成了‘钥匙’。”

“钥匙?”

“开启更深处封印的钥匙。”守界人指向脚下,“暖阳停车场之下,有九层梦境。最深处封存着上古时期被遗忘的‘大梦’——那是天地初开时,所有生灵共享的原始梦境。若被不当开启,现实与梦将彻底混淆。”

槿倒吸一口凉气。她学过《梦典》残卷,知道“大梦”的传说。那是意识的源头,美梦与噩梦尚未分离之所。

“截留者是谁?”

“自号‘织梦君’,”守界人挥手,空中浮现一幅画面:一个穿着绯红羽衣的人,面容藏在孔雀翎羽面具后,正指挥手下捕捉四处飘散的梦精,“他欲重开大梦,在其中建立永恒国度,自封为梦之神。”

画面中,织梦君的手下皆是半人半梦的存在,有的脸上长着蝶翅,有的手指是画笔,有的头发是流淌的颜料。他们在梦境中建造宫殿,宫殿的梁柱上刻满了扭曲的篆文。

槿认出那些篆文——与她梦中红窑洞所见如出一辙。

“我需要你做的,”守界人说,“是找到织梦君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他必在某个地方建立了与梦境相连的通道,才能如此大规模干预交界地。”

“如何寻找?”

守界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枣核,与阴阳枣树的果实一模一样:“你的树,是当年我从大梦边缘折下的枝条所植。它能感应到同类气息——织梦君也用了大梦遗物作为媒介。带着它,在现实世界中寻找共鸣之处。”

槿接过枣核,入手温热,仿佛有脉搏跳动。

“但要小心,”守界人提醒,“织梦君知道你。你是少数能自由出入梦境三层的行者,他视你为威胁,也视你为...完美的材料。”

话音未落,停车场边缘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是深紫色,有细碎星芒旋转而出,落地化为七个身影——织梦君的手下。

为首者正是槿梦中见过的红衣女孩,此刻她不再是村姑打扮,而是一身绯红劲装,腰间佩刀,脸上覆盖半张彩绘面具。

“守界人老爷爷,”她笑嘻嘻地说,“私自会见我们的目标,这可不太好吧?”

守界人将六个梦精护在身后:“绯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整个梦境都该是织梦君的疆域,”绯刃拔出刀,刀刃竟是流动的彩霞,“包括这座破停车场,还有您这位...过时的守门人。”

她身后的六个手下散开,每人手中都抛出丝线——不是实物,而是“概念之线”:恐惧丝、遗忘丝、迷惑丝、贪婪丝、愤怒丝、痴妄丝。六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朝守界人罩下。

守界人叹息,袖袍一挥,淡金光晕如波纹扩散。丝线触到光晕,纷纷崩解。但他身形也晃了晃,显然耗费不小。

“带梦精走,”他对槿低语,“记住,现实中的锚点往往伪装成最平凡的地方。砖厂、窑洞、刻字的石头...寻找不协调的‘完美’。”

绯刃已冲过来,刀光如虹。槿来不及多想,双手结印——儒家的“正”字印,道家的“罡”字印,佛家的“卍”字印同时显现,三印重叠,爆发出清光。

清光所及,绯刃的刀势一滞。槿趁机卷起六个梦精,跃入井口方向。耳边传来守界人的声音:“一直向西...日落之处...”

现实寻踪

槿在院中醒来,手中紧握那枚枣核。井水平静如镜,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梦。但六个光团真的跟着她来到了现实——此刻缩成枣核大小,在她掌心滚动嬉戏。

她将它们放入一只青瓷钵,钵底铺着阴阳枣树的落叶。“暂时安身吧。”

天已微明。槿换上一身素灰布衣,将长发束成道士髻,插一根枣木簪。这是她的“行者装”:低调,便于融入人群,又暗合三教元素。

枣核在手中发烫,指向西方。

走出院子,向西行去。她走过村庄边缘,早起劳作的村民对她视若无睹——结界的效果仍在。这让她安心,也让她孤独。七年来,她已习惯这种透明的存在。

行出三里,枣核温度骤升。前方是一片废墟,正是那座废弃二十年的老砖厂。槿缓步走入,晨雾在断壁残垣间流淌,像时光的遗骸。

她很快发现了异常:砖厂中央,有一片区域异常整洁。不是打扫过的整洁,而是“概念上”的整洁——杂草绕开生长,灰尘均匀铺洒,连蜘蛛网都结成对称的几何图形。这种不自然的秩序,正是梦境入侵现实的痕迹。

在那片区域的中心,立着一块碑。不是石质,而是某种晶体,透明中泛着暗红流光。碑上刻着篆文,正是她梦中见过的风格:“归藏之门,梦之所启”。

槿伸手触碰碑面,晶体竟是温热的。更奇的是,她看见晶体深处有影像流动:是那个守界人,被困在层层叠叠的梦境中,正与无数丝线抗争。

“诱饵,”槿立刻明白,“织梦君用守界人做诱饵,等我深入。”

但她不得不去。六个梦精还在青瓷钵中,守界人因她而陷入困境,更重要的是——若大梦被不当开启,现实世界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她将枣核按在碑上。枣核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小树苗,树根扎入晶体。这是阴阳枣树的特性:扎根于虚实之间,贯通两界。

晶体碑裂开一道门,门后是旋转的光涡。

槿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九层梦境

第一层,是红土世界。

天空暗红,大地赤红,连空气都泛着铁锈红。无数窑洞排列整齐,每个洞口都燃着永不熄灭的青色火焰。窑洞间,人影穿梭——都是织梦君收集的“梦奴”,他们面无表情,搬运着红色的砖块,砖块上刻着扭曲的篆文。

“他在用噩梦烧砖,”槿立刻看穿,“用这些砖建造通往大梦的阶梯。”

她隐去身形,以道家遁术穿行。儒家正气护体,噩梦气息无法侵蚀;佛家慧眼观照,看穿所有幻象陷阱。

第二层,是篆书迷宫。

空中漂浮着巨大的篆字,每个字都是一间囚室。槿看见“恐”字中囚着颤抖的灵魂,“欲”字中囚着癫狂的身影,“忘”字中囚着空白的人形。织梦君将人类的情绪剥离,炼化成建筑的材料。

六个梦精在槿怀中发光,它们的光芒让篆字退避。原来梦精的纯粹,正是这些扭曲情绪的克星。

第三层,是记忆回廊。

两侧墙壁如胶片,放映着无数人的记忆片段:童年的欢笑,离别的泪水,成功的喜悦,失败的苦涩...织梦君的手下正在裁剪这些记忆,将美好的部分抽取,用于装饰他的宫殿;将痛苦的部分堆积,作为防御工事。

槿看见一个熟悉的片段——是她自己,七年前初到小院,在阴阳枣树下第一次尝试三教同修,吐血倒地。这段记忆她早已深埋,竟也被窃取至此。

她挥袖抹去那段墙壁,继续前行。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梦境主题,每一层都在揭露织梦君更大的野心。他不仅要建造永恒国度,还要将全人类的梦境都纳入统治,让现实成为梦境的附庸。

第七层,是守界人被困之处。

这里是一片淡金色的湖泊,守界人坐在湖心小岛上,被六色丝线重重缠绕。丝线另一端连着六根晶柱,柱中正是槿梦中见过的红装女孩、阿明等六人——他们既是织梦君的手下,也是维持这个囚笼的“钥匙”。

“槿使者,”守界人睁开眼睛,光形成的脸上有疲惫,“你不该来。”

“但我来了。”槿走到湖边,湖水映不出她的倒影——这是纯粹的梦境,现实之人本该无法踏入。

“用梦精,”守界人说,“他们是织梦君制造的,也是唯一能破解这个囚笼的。”

槿取出青瓷钵,六个梦精跳出,落地化作孩童模样。他们看见六根晶柱,眼中露出渴望——那是同类的气息,被扭曲改造的同类。

“去吧,”槿轻声说,“释放他们,也释放你们自己。”

梦精们手拉手,唱起无词的歌谣。歌声清澈如泉水,所到之处,晶柱出现裂痕。柱中六人开始挣扎,他们被改造前的记忆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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