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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贪嗔痴慢疑,哪一种不起一味毒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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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的指尖触碰到梦境边缘时,总有一阵细微的寒颤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作为幽冥司最年轻的梦魇使者,她已在人间游走三百年,引渡执念深重的亡灵穿越最后的梦境屏障。今夜的任务是一个溺毙在旧日悔恨中的书生,他的梦境里常年下着梅雨,青石板路上永远积着倒映不出天空的浊水。

“该醒了。”槿的声音在梦境中化作一缕紫烟,缠绕住书生重复了七十年的那场离别。

书生的魂魄从雨中抬起头,眼中浑浊渐散。他望着槿月白色的衣袂,仿佛看见了某个久远记忆中站在栀子花旁的女子。“是你吗?”他问。

“不是我。”槿平静地说,“是你该见的人,早已在彼岸等候多时。”

这是她每日的工作。幽冥司的梦魇使者不得有亲人朋友,不得在人间留下任何因果牵连。她们独居在人间与幽冥交界的边缘地带,既是观察者也是引渡者。槿选择了一座废弃村庄最东头的小院,距离最近的活人村落也有十里山路。

但她的小院并不衰败。

月光倾泻在青瓦白墙上时,这座古色古香的院落会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槿花了百十年时间修缮它,从幽冥司的库房里换来唐代的青瓷、宋代的木雕、明代的绣屏。院中有一口永不干涸的古井,井水清冽,每到子时会蒸腾起淡紫色的灵气。这是她设下结界的结果——一个连接着地脉灵泉的小型法阵,使得院内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

正因如此,许多灵兽会在月夜悄悄穿过结界,借此地修行。

此刻,槿刚从那书生的梦境中抽身,便看见一只月光狐正卧在院角的桂树下吞吐内丹。那内丹泛着珍珠白的光晕,每旋转一圈,月光狐的皮毛就更晶莹一分。槿没有打扰,只是轻轻走过青石小径,推开正屋的雕花木门。

屋内陈设简朴雅致。靠窗的长案上摆着未完成的山水画,墨迹已干;墙角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她从不同梦境中带回的小物件——一枚永远不会凋谢的玉兰、一盏只在梦境中亮起的琉璃灯、一把弹奏无声乐曲的琵琶。这些都是亡灵们在释然前赠予她的纪念品,是她们唯一被允许保留的“羁绊”。

槿脱下月白色的外袍,换上一件家常的烟青色襦裙。她走到院中井边打水,准备煮一壶从南山采来的雾茶。井水被提上来时,水面倒映着漫天星斗,还有一丝丝游动的紫色灵气。

“槿姑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墙头传来。槿抬头,见是一只修炼了八百年的白鹤精,化作青衣书生的模样,正礼貌地站在结界边缘。

“青羽先生。”槿颔首,“请进。”

“今夜月华极盛,想来借姑娘院中东南角的星位一用。”青羽拱手道,“我那不争气的徒儿正要突破第二重天劫。”

“请便。”槿侧身让路,“需要我加强结界吗?”

“有劳了。”

槿走到院墙四角,将手掌贴在她亲手刻下的符文中。那些符文亮起幽幽紫光,结界变得更加凝实,将院内浓郁的灵气完全封锁,不泄露半分到外界。这是规矩——梦魇使者的居所不得干扰人间正常秩序,即便是灵气复苏,也只能限于这方寸之地。

青羽的徒弟是一只刚满五百岁的小鹤精,此刻正化作原形,在院东南角紧张地梳理羽毛。天空开始聚集隐约的雷云,但被结界过滤后,只剩下温和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

槿退到屋檐下,看着这场安静的渡劫。她想起三百年前自己成为梦靥使者的那个夜晚,幽冥司主对她说的话:“你要学会在无数梦境中穿行而不迷失,在他人悲欢中行走而不沉溺。你的心要像一面镜子,照见万物,却不留痕迹。”

这些年她一直做得很好。

直到三天前的那个梦。

那不是亡灵托付给她的梦境,而是她自己沉睡时闯入的幻境。梦中,她带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更小的男孩,在一个类似客栈的地方遭遇持刀者的逼迫。她拉着两个孩子往外逃,不停地对女孩说:“遇到危险要先保命,不能不顾危险还在玩。”

这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段经历。她没有孩子,没有亲人,从有意识起就是幽冥司的预备使者。

更奇怪的是梦境的后半段——当她带着孩子逃出建筑,看见天空泛起紫色曙光时,一个男人开始用力拉她往另一个方向去。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声音里充满了急躁与不满,仿佛在责怪她不够努力。然后他骑上一匹马,她在后面追赶,道路越来越陡,马蹄几乎要踢到她的脸,她不得不用手去扒拉马腿才能继续向上...

这个梦重复了三个夜晚。

每一次醒来,槿都会发现自己手心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仿佛真的在攀爬什么陡坡。更令她不安的是,梦中那个男人的声音,让她想起了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压迫感——不是今生,而是某种累世积累的业力回响。

“槿姑娘?”

青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小鹤精已经成功渡劫,正兴奋地在院中盘旋,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洒落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恭喜。”槿微笑道。

“多谢姑娘护法之恩。”青羽深深一揖,“下个月十五,南山灵果成熟,我定采些新鲜的送来。”

“不必客气。”

送走鹤精师徒,院中恢复了宁静。槿却无心煮茶了。她走到多宝格前,取下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这是幽冥司配发给每位使者的“照业镜”,可以映照出一个人身上纠缠的因果业力。

她对镜自照。

镜中先是出现她清晰的面容——清秀但略显疏离的五官,眼眸是梦靥使者特有的深紫色。然后镜面泛起涟漪,开始显现缠绕在她周身的业力丝线。大部分是纤细的浅灰色,那是她引渡亡灵时沾染的轻微因果,会随着时间自然消散。

但在她的左肩上方,有一条异常粗壮的暗红色丝线,一直延伸向镜面之外,看不到尽头。

槿的心沉了下去。

暗红色代表“冤亲债主”——那些在累生累世中与她结下未解恩怨的魂魄。根据幽冥司的律法,梦靥使者必须了断所有重大因果才能就职,她三百年前通过照业镜时,分明是干干净净的。

这条暗红色的业力线,是何时出现的?

而且它如此粗壮,表明对方执念极深,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追踪她的方法。

“与梦境有关吗?”槿喃喃自语。

她想起梦中那个骑马的男人,那个不停地指责她“不够努力”的声音。在幽冥司的修行体系里,“精进”是修为提升的关键,但那个声音里的“努力”带着焦躁和强迫,与幽冥司倡导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截然不同。

“槿。”

一个声音突然在院中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的声音。低沉,威严,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槿立即单膝跪地:“司主。”

“你肩上的业力,吾已看见。”幽冥司主的声音无喜无悲,“可知道来源?”

“属下不知。三日前开始做奇怪的梦,之后便发现此业力线。”

“梦境内容?”

槿如实禀报了那个重复的梦境,包括每一个细节——紫色的天光、催促她的男人、艰难的上坡路,以及她用手扒拉马腿的狼狈。

司主沉默了片刻。这在幽冥司是罕见的,司主通常能瞬间洞悉一切因果。

“此业力非同寻常。”司主最终说,“它不在命簿记载之中,却与你有极深的累世牵连。吾暂时无法追溯其源头,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了天机。”

槿抬起头:“属下该当如何?”

“继续履行职责,但暂停接引新的亡灵。七日之内,静观其变。若那业力之主现身...”司主停顿了一下,“带他来见我。”

“若他不愿?”

“那就意味着,他本就不该存在于三界规则之内。”

声音消散了。

槿慢慢站起身,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司主的话中有话——那业力之主可能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在幽冥司的词典里,这意味着几种可能性:堕入魔道的修行者、逃脱轮回的异数、或是...某些更古老的存在。

她走到院中,仰望夜空。结界之外,星河璀璨;结界之内,月光如水。这座她经营了三百年的小院,第一次让她感到了不安。

接下来的三天,槿没有接引任何亡灵。她将大部分时间花在打理小院上——给院角的兰草浇水,擦拭多宝格上的藏品,修补结界边缘松动的符文。这些日常劳作能让她暂时忘记那条暗红色的业力线。

第四天傍晚,当她在井边打水时,井水的倒影中忽然出现了异样。

水面上映出的不是她的脸,也不是星空,而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路很陡,一个骑马的男人背影在前,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后艰难跟随。那女子伸出手,正要去抓马的后腿...

“啊!”槿猛地松手,水桶掉进井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水面恢复了正常。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个梦境,或者说,那个通过梦境追踪她的存在,正在试图以更直接的方式与她建立连接。

当晚,槿没有睡觉。她坐在正屋的蒲团上,开始进行幽冥司最深层的冥想——“照见本心”。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意识会沉入识海最深处,直面所有潜在的心魔和业力。

她看见了那条暗红色的线。

它从虚空而来,缠绕在她的元神上,不是捆绑,而是像植物的藤蔓一样,试图扎根。更可怕的是,顺着这条线反向感知,她能感觉到线的那一端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焦躁、急切、不甘,还有一种扭曲的期待。

“为什么...”槿在冥想中低语,“你究竟想要什么?”

没有回答。但梦境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更加清晰。

她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厅堂中,身边是那个小女孩和小男孩。厅堂的装饰不像人间风格,立柱上雕刻着层层叠叠的莲花,每一朵莲花中心都有一只闭着的眼睛。

“快走!”有人喊道。

持刀者不是人类,而是一群身穿黑甲、面部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他们的刀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逼迫着厅堂中的人群向大门涌去。

槿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感觉到女孩在颤抖,男孩却还在好奇地回头看那些燃烧的刀。

“听我说,”槿蹲下身,直视女孩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女孩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孩突然挣脱她的手,跑向一根立柱:“那个眼睛刚才眨了一下!”

“回来!”槿冲过去抓住他。

就在这时,整个厅堂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的彩绘剥落,露出后面漆黑如夜空的结构,其中有星辰在流转。这不是人间的建筑,这是某种介于梦境与真实之间的空间。

“快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槿抬头,第一次看清了拉她的人——不是梦中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面容清晰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中泛着暗金的光泽,像某种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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