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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传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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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飞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西安城灯火阑珊,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在给他打气。

第二天一早,陈飞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成立“中医文物抢救基金”,向社会公开募捐;第二,亲自去北京,请修复专家。

去北京的那天,西安下着大雨。陈飞带着那本《本草纲目》和另外几件急需修复的珍贵文物,坐上了最早的高铁。路上,他给在北京的老同学发了条信息:“老李,这次真要你帮忙了。”

老同学李建国在故宫博物院工作,接到电话后立即帮忙联系。但情况并不乐观——顶尖修复专家确实排期很满,而且费用高昂。

在北京的三天,陈飞跑了四个单位,见了六位专家。最后一天下午,在故宫博物院的一间工作室里,他见到了国内古籍修复的泰斗——八十岁的沈老先生。

沈老看了那本《本草纲目》,又看了看陈飞带来的其他文物照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大夫,我听建国说了你的事。”沈老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博物馆?”

陈飞想了想,实话实说:“沈老,我是个中医。这些年走南闯北,看到太多珍贵的中医文献在流失,看到太多老中医的经验在失传。我师父常说,中医的传承,不光是技术的传承,更是文化的传承,精神的传承。我想建个地方,把这些快要断了的线接起来。”

沈老点点头,又摇摇头:“难啊。修复这些,要钱,要人,要时间。你有多少?”

“钱不够,我可以募捐;人不够,我可以培养;时间……沈老,我已经六十了,但我觉得,这事值得用我的余生来做。”

沈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岁,却同样白发苍苍的中医,突然笑了:“好。冲你这句话,我破个例。”他指着自己的徒弟小郑,“让小郑带团队去西安,驻场修复三个月。费用……按成本价。”

陈飞激动得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沈老,太感谢您了!”

“别谢我。”沈老摆摆手,“我修了一辈子古籍,最怕的就是修好了没人看,没人用。你的博物馆如果真能把这些东西‘活’起来,让更多人了解中医,那我这手艺,也算没白传。”

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西安,陈飞立即启动了募捐计划。他在仁心堂的公众号上发了篇文章,题目叫《给中医文物一个家》。文章里没煽情,就实话实说:建博物馆需要多少钱,已经筹了多少,还差多少;哪些文物急需修复,修复要花多少钱;博物馆建成后要怎么用……

让他没想到的是,反响出奇地热烈。文章发出去第一天,就收到了两百多笔捐款。有仁心堂的老患者,有听过他课的基层医生,有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还有素不相识的网友。

最感人的是一个农村老太太的捐款——五百块钱,用信封装着,托她在西安打工的儿子送到仁心堂。信里写道:“陈大夫,我老伴的风湿病是您治好的。我不会说好听的,这点钱是我卖鸡蛋攒的,您收下,给博物馆添块砖。”

陈飞让财务把这笔钱单独记下,在未来的博物馆里,要给这样的普通人留一面墙,刻上所有捐款人的名字。“博物馆不是哪一个人的,是所有关心中医的人的。”他在项目会上说。

八月,修复团队进驻西安。临时库房改造成了修复工作室,小郑带着三个徒弟,开始了紧张的工作。陈飞只要有空,就泡在工作室里,看他们怎么一针一线地修复古籍,怎么一点一点地清除青铜器上的锈迹。

有一次,小郑在修复一本清代的《针灸大成》,发现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是一幅手绘的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陈老师,您看这个。”小郑把纸片递给陈飞。

陈飞一看,心跳都加快了——这是清代针灸大家李守先的手迹!李守先的《针灸易学》流传很广,但他的手稿极为罕见。这张图,很可能就是他编书时的手稿。

“小郑,这张纸太珍贵了,一定要修好。”陈飞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只是一张纸,这是连接古今的桥梁啊。”

修复工作进行的同时,博物馆的设计也在深化。陈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博物馆不要做成冰冷的展览空间,要像一座传统的中医药堂,有前厅,有诊室,有药房,有后院。参观者走进来,就像走进百年前的中医世界。

“一楼就按老药铺的样子来。”他跟设计师反复沟通,“药柜要真的能拉开,药材要真的能闻到,戥子要真的能称药。让参观者不是‘看’中医,是‘体验’中医。”

设计师有些为难:“陈总,这样造价会高很多,而且维护也麻烦……”

“贵就贵点,麻烦就麻烦点。”陈飞很坚持,“如果只是隔着玻璃看,那跟看图片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走进来,就能闻到药香,就能感受到中医的温度。”

九月,博物馆正式动工。奠基那天,来了很多人。陈飞站在工地上,看着挖掘机挖下第一铲土,心里百感交集。

周大夫也来了,坐着轮椅。老人让护工推他到陈飞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飞儿,师父要是看到今天,该多高兴啊。咱们仁心堂,从治病救人,到传承文化,这条路,你走对了。”

陈飞蹲下身,眼眶发热:“周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周大夫重复着这句话,望向远方的天空,“是啊,该做的事。中医传承,就是一代人该为下一代人做的事。”

施工期间,陈飞几乎每天都要来工地。他戴着安全帽,和工人们一起讨论细节:这里的墙面要用青砖,那里的窗户要雕花,药柜的木料要用老榆木……

工头老赵跟他熟了,有一次开玩笑:“陈总,您这哪是建博物馆,这是建自己家啊。”

陈飞笑了:“你说对了,这就是中医的家。所有的中医人,所有的关心中医的人,来了这里,都应该像回家一样。”

与此同时,文物的收集工作还在继续。陈飞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负责在全国范围内寻访。每找到一件有价值的文物,小组就会发回照片和资料,陈飞亲自把关。

十一月,小组在福建发现了一套完整的清代制药工具,包括蒸、炒、炙、煅等各种器具。卖主是个古董商,开价很高。

陈飞看了照片,立即让小组买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古董,这是一套完整的中药炮制工艺流程的实物见证。有了它,博物馆的药事展区就活了。”

资金压力越来越大,但陈飞发现,当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项目后,帮助也越来越多。省里批了一笔文化扶持资金,市里给了政策优惠,几家药企主动提出赞助,甚至有一家科技公司愿意免费提供数字展陈的技术支持。

“你看,这就是得道多助。”李梦琪有天晚上对陈飞说,“你真心想做一件好事,全世界都会来帮你。”

陈飞摇摇头:“不是帮我,是帮中医。大家帮的,是中医的传承。”

深冬时节,博物馆的主体结构封顶了。那天西安下了第一场雪,工地上却热气腾腾。陈飞站在还未完工的楼顶,看着雪花飘落在裸露的钢筋水泥上,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仁心堂新馆落成时的情景。

那时候,师父还健在。剪彩后,老人独自在新馆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在药柜前,摸着一排排抽屉,轻声说:“飞儿,记住,医馆建得再大,根不能丢。咱们的根,是对病人的那颗心。”

如今,师父已经走了十年。仁心堂从一家医馆,发展成为集医疗、教育、研发、文化传承于一体的综合性机构。而这个博物馆,将是这条传承之路上最新的里程碑。

“师父,您看到了吗?”陈飞在心里默念,“咱们的根,我给您守着呢。不光守着,还要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理解,让更多人传承下去。”

雪越下越大,远处的秦岭隐没在茫茫雪色中。但陈飞知道,山就在那里,就像中医的传承,看似沉默,实则坚实,历经风雪,屹立不倒。

博物馆的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安装门窗。明年春天,这里将正式对外开放。到那时,那些散落各地的中医文物,将第一次有了一个共同的家;那些尘封百年的中医智慧,将第一次如此系统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就像庭院里那棵银杏树,年年落叶,岁岁新芽,在时光的长河中,见证着一个民族的医学智慧,如何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陈飞走下楼梯,雪花落在他的肩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成形的博物馆,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这条路,他走了六十年。从学医到行医,从治病到传道,从一个人到一群人。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站在雪中,他无比确信——中医的传承之火,已经点燃。而这星星之火,必将在未来的岁月里,照亮更多人的健康之路,温暖更多人的心灵家园。

博物馆的轮廓在雪中渐渐清晰,像一座灯塔,矗立在古都西安,照亮中医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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