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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传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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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西安已经有些热了。陈飞站在岐黄医药办公楼顶层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地铁工地出神。身后办公室里,助手小林第三次提醒:“陈老师,三点半和设计院的会议,时间快到了。”

陈飞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林,你说咱们这些年收集的这些‘宝贝’,最后该怎么办?”

他说的“宝贝”,是三年来走遍全国收集的中医文物和古籍。自从开始全国讲座后,每到一处,陈飞都会抽空去当地的古旧书店、文物市场转转,甚至拜访还在世的老中医后人。三年下来,竟然积攒了上千件——有明清时期的医药典籍,有民国老药铺的匾额和药柜,有各种材质的针灸器具,还有大量老中医的手稿医案。

这些东西现在分藏在三个地方:仁心堂后院腾出了两间房,岐黄医药仓库占了一个角落,还有一部分暂存在省中医药大学的资料室。每次看到这些珍贵的文物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陈飞心里就堵得慌。

“陈老师,您是不是又想起那本《疫疹一得》了?”小林轻声问。

陈飞点点头,眼前浮现出去年冬天在山西的那一幕。那是在一个偏远山村,他拜访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中医后人。老人的祖父是民国时期的名医,亲历过多次疫情,留下大量手稿。老人从阁楼里搬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时,陈飞的心都揪紧了——手稿已经受潮粘连,许多字迹模糊不清。最珍贵的那本《疫疹一得》,记录着治疗瘟疫的独家经验,书页脆得不敢用力翻动。

“我爷爷临终前说,这些书要传给懂它的人。”老人摩挲着书页,眼中含泪,“可我儿子学的是计算机,孙子在国外,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怕是保不住了。”

陈飞花了三天时间,小心翼翼地把还能抢救的手稿逐页拍照,答应老人一定会妥善保管。临别时,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陈大夫,您要真在乎这些,就该建个地方,把这些老祖宗的东西好好收着。散在个人手里,早晚都得没了。”

那句话像种子一样,在陈飞心里生根发芽。

下午三点半,设计院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陈飞把建中医博物馆的想法一说,几位专家面面相觑。

“陈总,您的想法很好,但建博物馆不是小事。”负责项目的李工推了推眼镜,“首先是场地,至少需要两三千平米。然后是恒温恒湿系统、安防系统、消防系统,这些都是专业要求。最重要的是文物鉴定和保管,需要专门的团队。”

陈飞早有准备:“场地我想好了,用仁心堂老馆旁边的地块,我们集团去年拍下来的,面积够用。专业技术方面,我们可以请专业团队。资金……我来想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老馆长王老开口了,他是省博物馆退休的老专家,被陈飞特意请来的:“小陈啊,我搞了一辈子博物馆,说句实话——你这些收藏,数量是够了,但质量参差不齐。建博物馆不是搞仓库,要成体系,要有重点。”

“王老您说得对。”陈飞诚恳地说,“所以我需要您的指导。我想建的,不是古董陈列馆,是活的中医文化展示中心。既要展现历史,更要启迪未来。”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终决定先做可行性研究。走出设计院时,天色已晚。陈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仁心堂老馆。

夜色中的仁心堂静悄悄的,只有门口那盏灯笼还亮着。陈飞走进后院,那两间存放文物的房间还亮着灯——是小林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整理新收来的一批药材标本。

“陈老师,您怎么来了?”小林有些惊讶。

“睡不着,来看看。”陈飞戴上白手套,轻轻打开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是去年从江南收来的一套清代制药工具——铜药碾、铁研钵、紫砂药壶,还有一把精致的戥子。灯光下,铜器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那把戥子,仔细端详。戥杆是象牙的,已经有些发黄;戥盘是紫铜的,边缘磨得光亮。最特别的是,戥杆上刻着一行小楷:“称药如称心,分毫不可轻”。

“你们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陈飞问几个年轻人。

大家摇摇头。

“这是老药工的准则。”陈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称药的时候,就像称量自己的良心,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为什么?因为药是救人的,差之毫厘,可能就要了人命。”

他把戥子轻轻放回锦盒:“这些东西,不只是古董。每一件背后,都有故事,都有精神。如果只是堆在这里,故事就死了,精神就断了。”

那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李梦琪还在等他,桌上温着小米粥。

“又去老馆了?”妻子太了解他了。

陈飞点点头,喝了口粥,忽然说:“梦琪,我想好了,这个博物馆必须建。”

李梦琪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听着。

“今天王老问我,为什么要建博物馆。我说了几条理由:保存文物、传播文化、教育后人……但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最深层的理由是什么。”

他放下碗,眼神变得深远:“我想到师父去世前,把我叫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套针灸针,师父用了五十年。他说:‘飞儿,这套针传给你。记住,针是死的,人是活的。用针的人心里有仁,针才能活。’”

陈飞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明白了,建博物馆,不是为了收藏‘死’的东西,是为了让‘活’的精神传下去。那些典籍、那些器具、那些医案,都是载体,承载着千百年来中医人的仁心仁术。如果这些载体毁了,精神靠什么传?”

李梦琪握住丈夫的手:“那就建吧。需要我做什么?”

可行性研究做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陈飞像着了魔一样,白天处理集团事务,晚上就泡在各种资料里。他请王老介绍,拜访了国内十几家专业博物馆,从上海中医药博物馆到成都的中医药文化馆,一家一家地学。

学得越多,他越觉得这事难办。光是恒温恒湿系统,就要投入上百万;文物鉴定需要请国家级专家;展陈设计要兼顾专业性和观赏性;最头疼的是,很多珍贵文物需要修复,而国内顶尖的古籍修复专家屈指可数。

六月中旬,陈飞召开了第一次项目筹备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岐黄医药的高管、设计院的专家、省中医药大学的教授,还有特意赶来的几位老中医。

陈飞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咱们这个中医博物馆,到底该怎么建?”

设计院先汇报了初步方案:三层楼,总面积三千五百平米,预算三千万。听到这个数字,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

财务总监李静第一个发言:“陈总,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咱们集团今年利润也就四千万左右,这个投入……”

“钱的事我想办法。”陈飞打断她,“今天我们先讨论,这个博物馆的‘魂’是什么。没有‘魂’,花再多钱也是空壳子。”

沉默了半晌,周大夫颤巍巍地开口了。老人今年八十七了,耳朵不好,但思维还很清楚:“我说几句。博物馆博物馆,不能光‘博’,还得‘悟’。参观的人来了,不光要看东西,还要悟道理。中医的道理是什么?是天人合一,是整体观念,是辨证论治。这些道理,怎么通过展品让人悟到?”

这话打开了大家的思路。中医药大学的张教授接着说:“我建议按‘理法方药’的体系来布展。一楼讲中医的基本理论,二楼展示诊疗方法,三楼陈列药材和方剂。这样既有体系,又符合认知逻辑。”

“还要有互动。”年轻的策展人小王补充,“现在年轻人喜欢体验。可以设置脉诊体验区、药材辨识区、方剂配伍游戏等等。”

讨论越来越热烈,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三点。结束时,陈飞心里有了底——这个博物馆,要建成“三馆合一”:文物收藏馆、文化展示馆、互动体验馆。

但困难才刚刚开始。七月,项目正式启动,第一件事是文物清点鉴定。陈飞把全国收集来的上千件文物全部集中到临时库房,请来了国家文物局的三位专家。

鉴定进行了整整一周。每天,陈飞都早早来到库房,看专家们拿着放大镜、紫外线灯,一件一件仔细查验。

第三天下午,发生了件意外。一本明代的《本草纲目》刻本,在翻页时突然掉下一角。专家老赵心疼得直跺脚:“纸已经酸化到极点了,再不处理,整本书都得碎!”

陈飞心里一沉:“还有救吗?”

“得马上送北京,请顶尖的修复专家。”老赵说,“但这种级别的专家,排期都排到明年了。而且修复费用,这一本书可能就得十几万。”

那天晚上,陈飞失眠了。他算了一笔账:如果所有需要修复的文物都按这个标准,光是修复费就要几百万。再加上建馆、布展、运营……三千万的预算根本不够。

凌晨三点,他给王老发了条微信:“王老,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没想到王老还没睡,直接回了电话:“小陈,知道当年省博物馆建馆时,我们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吗?不是钱,是信念。很多人都说,陕西已经有那么多博物馆了,还建新的干什么?但我们坚持下来了。为什么?因为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做了。”

王老顿了顿,声音更加语重心长:“你的这些文物,尤其是那些老中医手稿,都是不可再生的。你现在不抢救,可能过几年,就真的成了一堆废纸。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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