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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纸人叩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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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昌府有个叫王珂的人,字听远,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有人说他二十出头,眉眼清俊得像春雨里的嫩竹;也有人说他年过半百,眼底的倦意比古寺的佛灯还要沉。

他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肩上挎着个旧布囊,囊里装着三样东西:半块缺了角的青铜佩,一盏羊脂玉柄的小油灯,还有一卷用麻线装订的《听祟札记》。他靠“听祟”过活——谁家有冤魂作祟,谁家旧物藏着执念,只要请他去,他往那儿一站,闭上眼睛,就能听见旁人听不见的低语。

这行当不算光彩,也不算体面,挣的是阳间的钱,管的是阴间的事。王珂从不主动揽活,只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摆个小摊,摊上挂个木牌,写着四个字:听祟,随缘。

这年暮春,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半个月。王珂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进了临川县。

临川这地方怪得很。天是阴的,地是潮的,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纸灰味。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像是提线木偶,眼神空落落的,看不见半分活气。王珂刚踏进城门,那股熟悉的、阴冷的低语声,就顺着雨丝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纸人……纸人叩门……”

“我的魂……我的魂被拿走了……”

声音细碎,像蚊子哼哼,又像春蚕啃食桑叶,密密麻麻地缠在他的耳膜上。王珂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青铜佩,佩身冰凉,能压下他心头的躁意。

他找了家临街的小客栈,名叫“听雨楼”。掌柜的是个佝偻的老头,见了王珂,眼皮都没抬一下,慢吞吞地递过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一圈红线,红线上挂着个小小的纸人。

那纸人约莫指节大小,用黄裱纸糊成,眉眼画得歪歪扭扭,嘴角却咧着一个诡异的笑。王珂的指尖刚碰到纸人,耳边的低语声陡然放大,像是无数张嘴在他耳边尖叫:“别碰它!别碰它!”

他浑身一震,猛地缩回手。

掌柜的这才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客官,你也怕这个?”

“这纸人,是从哪儿来的?”王珂的声音有些发沉。

“阴纸祠求的。”掌柜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城外的方向,“城郊的阴纸祠,纸婆婆的手艺。这年头,谁不求个平安?那纸人能辟邪,能挡灾,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里屋,只留下一句:“客官,夜里别出门,听见敲门声,也别开。”

王珂捏着那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纸人在雨里轻轻晃着,像是在朝他笑。他走进客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他放下布囊,掏出那盏羊脂玉柄的油灯,添上油,点燃。

灯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王珂坐在桌前,翻开那卷《听祟札记》,笔尖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他闭上眼,那些低语声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清晰了。

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去求纸婆婆的……那纸人贴在门上,夜里就来叩门……一下,两下……”

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满是绝望:“我的魂……被纸人吸走了……我看得见我的身子,却动不了……像个木偶……”

王珂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是冤魂的执念。临川城里,一定出事了。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

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哭。王珂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半块青铜佩,闭目养神。约莫三更天的时候,他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慢,一下一下,敲在门板上,也敲在他的心上。

王珂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人在敲门。

敲门声停了片刻,接着,门缝里塞进一样东西——一张黄裱纸,纸上剪着一个小小的纸人,正是和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款式。纸人落在地上,像是活了过来,歪歪扭扭地朝着床的方向爬了过来。

王珂的手指紧了紧,青铜佩的凉意透过衣襟,渗进他的皮肤里。他看见那纸人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像是要把整张脸都撕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是从隔壁传来的,短促,尖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王珂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布囊,推门冲了出去。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王珂一脚踹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是客栈的住客,白天王珂见过他。他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搐,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散了,里面空荡荡的,看不见半分神采。他的胸口上,贴着一个黄裱纸人,纸人的眉眼被血染红了,嘴角的笑,显得越发诡异。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王珂快步上前,伸手去撕那个纸人。

指尖刚碰到纸人,一股阴冷的寒气就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他的血脉里。他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嘶吼:“滚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王珂咬着牙,猛地一扯。

“嗤啦”一声,纸人被撕成了两半。

就在纸人裂开的瞬间,一缕青灰色的雾气从纸人里飘了出来,像一条小蛇,朝着窗外窜去。王珂眼疾手快,掏出腰间的羊脂玉柄油灯,灯火一晃,那缕雾气就被灯火吸了进去。

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发出“噼啪”的声响,灯芯上,隐隐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正是纸婆婆的脸。

地上的男人不再抽搐了。他的身子还是温的,胸口还在起伏,可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空了。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王珂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很微弱,却还在。他皱了皱眉,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不是死了,也不是活着,是活死人——肉身尚在,魂魄被抽走了。

就在这时,客栈掌柜的带着几个衙役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男人,掌柜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又一个……又一个……”

领头的衙役是个黑脸大汉,腰间挎着一把腰刀,看见王珂,眉头一皱:“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东昌府,王珂。”王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灰,“我是来听祟的。”

“听祟?”黑脸衙役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装神弄鬼!这人分明是中邪了,跟我回衙门一趟!”

王珂没反抗。他知道,要查清楚临川的事,跟着衙役走一趟,是最快的法子。

衙门的大堂很阴冷,堂下立着一排枷锁,枷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知县是个白面书生,姓周,约莫三十出头,看见王珂,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你说你能听祟?那你说说,这临川城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王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布囊里掏出那个被撕碎的纸人,放在桌上:“周大人,你看这个。”

周知县的目光落在纸人上,脸色骤然变了:“阴纸祠的纸人!”

“正是。”王珂点了点头,“这半个月来,临川城里失踪的、变成活死人的,是不是都去过阴纸祠,求过这样的纸人?”

周知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告诉王珂,临川城里的怪事,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先是城南的张屠户,一夜之间变成了活死人,眼神空洞,四肢僵硬;接着是城西的私塾先生,然后是衙门里的捕快,到现在,已经有十七个人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死前都去过城郊的阴纸祠,求了纸婆婆的平安纸人。

周知县派人去查过阴纸祠,可每次去,都只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坐在祠堂里糊纸人,祠堂里干干净净,连半点可疑的痕迹都没有。更奇怪的是,那些去查案的衙役,回来后都像丢了魂似的,说不出祠堂里的情形。

“那纸婆婆,到底是什么来头?”王珂问道。

“没人知道。”周知县摇了摇头,“只知道她三年前来到临川,建了这座阴纸祠。她的纸人很灵验,能治百病,能挡灾祸,临川人都信她。直到……直到第一个活死人出现。”

王珂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纸人碎片,指尖冰凉。他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了那些低语声,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

他听见纸婆婆的声音,沙哑而诡异:“魂来……魂来……以纸为媒,以魂为引……”

他听见无数冤魂的哀嚎:“放了我……放了我……我的命纸……我的命纸被拿走了……”

命纸?

王珂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听祟札记》里的记载:南疆有邪术,以人皮为纸,以魂魄为墨,炼制命纸。持命纸者,可夺人生死,替己续命。

难道说,纸婆婆炼制的,不是普通的平安纸人,而是命纸?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周大人,带我去阴纸祠。”

周知县犹豫了:“那祠堂……邪门得很……”

“再邪门,也得去。”王珂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晚些,临川城里的活人,就要变成活死人了。”

第二天天一亮,雨停了。

王珂和周知县带着两个衙役,骑着马,朝着城郊的阴纸祠而去。

城郊的路很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竹林,竹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灰扑扑的祠堂,出现在竹林深处。

祠堂不大,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阴纸祠。祠堂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纸灰味,还有一股……血腥味。

王珂下了马,握紧了胸口的青铜佩。他能感觉到,祠堂里的低语声,比临川城里要浓烈百倍,千倍。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手,要把他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周知县和衙役们脸色发白,脚步踉跄,显然也被这股诡异的气息慑住了。

王珂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满地的黄裱纸。屋子中央,坐着一个老婆婆。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着纸人。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咔嚓,咔嚓,每剪一下,地上就多一个小小的纸人。那些纸人眉眼歪斜,嘴角含笑,和王珂见过的,一模一样。

听见脚步声,老婆婆抬起头。

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白翳,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王珂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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