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魔劫(1/2)
边关的捷报传到京城时,盛夏的蝉鸣正聒噪着青崖城的街巷。李靖骑着一匹瘦马,缓缓踏入这座阔别已久的城池。风沙洗去了他眉宇间的青涩,断去的左臂缠着素色布条,腰间的破魂枪依旧煞气凛然,唯有怀中的镇灵玉,温润如故,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拓跋邪的黑气虽被金光吞噬,却有一缕残魂藏在了他的经脉深处。自边关归来,那缕残魂便化作心魔,日夜纠缠。每当月黑风高夜,或是他斩杀妖邪、煞气涌动之时,心魔便会作祟——眼前会浮现出拓跋邪狰狞的笑脸,耳边会响起蛊惑的低语:“杀了他们,夺取他们的力量,你就能成为天下最强的人……”
起初,李靖尚能依靠镇灵玉的金光压制心魔。可近来,心魔愈发猖獗,竟在他斩杀一只作祟的山精时,险些操控他的身体,伤及无辜百姓。他这才意识到,若不彻底根除心魔,迟早会堕入邪道,沦为自己最痛恨的妖邪。
而要破心魔,唯有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青崖城,兄长李砚的故居。
李砚的故居在城南的一条深巷里,院门早已斑驳,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李靖推开院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里的石榴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无人打理,落了一地的枯枝败叶。正屋的窗棂糊着的纸早已泛黄破碎,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步走进书房,书架上的书籍蒙着厚厚的灰尘,案几上还放着兄长未写完的字帖,字迹温润,一如其人。李靖伸出仅存的右手,轻轻拂去字帖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宣纸,眼眶瞬间泛红。
“兄长,我回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在书房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兄长留下的只言片语,或许能从中寻到克制心魔的方法。书架上的书一本本被抽出,又一本本被放回去,就在他快要失望之际,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件——书架最顶层,竟藏着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上没有锁,只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兄长的字迹:“吾弟靖儿亲启,若他日遭遇心魔之困,可开此盒。”
李靖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将木盒取下。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封书信,还有一枚与他怀中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这枚玉佩的颜色更深,宛如墨玉,上面刻着的蛮族图腾,竟比镇灵玉上的更为清晰。
他颤抖着展开书信,兄长的字迹跃然纸上:
“靖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身陷心魔之困。为兄知你性情刚烈,斩妖除魔之心甚坚,却也最易被煞气侵体,滋生心魔。你怀中的镇灵玉,并非凡物,乃是当年拓跋烈将军麾下,一位得道高人所铸,分阴阳二佩——阳佩温养正气,护你心神;阴佩吸纳煞气,镇压邪祟。你如今所持的,是阳佩,而盒中这枚,是阴佩。
当年为兄偶然得此二佩,深知阴阳相生相克之理,便将阴佩藏于故居,以防他日你遭遇不测。如今你身缠心魔,乃是拓跋邪残魂与你体内煞气纠缠所致。若要根除心魔,需以阴佩吸纳你体内的煞气,再以阳佩温养心神。但此法有一险——吸纳煞气之时,心魔会趁机反噬,你需守住本心,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全在你自己。”
书信的末尾,还写着一行小字:“执念生于心,亦死于心。心若不动,万邪不侵。”
李靖握紧书信,指尖微微颤抖。原来镇灵玉还有阴阳二佩,兄长竟早已为他考虑周全。他看向盒中的阴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墨色的光泽,隐隐有一股吸力,似乎要将他体内的煞气牵引而出。
夜色很快笼罩了青崖城。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惨白的月光。李靖坐在庭院的石榴树下,左手握着阴佩,右手握着阳佩,按照书信上的指引,盘膝而坐,运起《阴阳秘录》中的吐纳之法。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阳佩的金光温润柔和,缓缓流淌过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心神;阴佩的墨色光芒则带着一股霸道的吸力,开始疯狂吸纳他体内的煞气。
煞气被一点点抽出,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而潜藏在深处的心魔,果然如兄长所言,开始疯狂反噬。
“李靖,你以为这样就能除掉我吗?”拓跋邪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斩杀了那么多妖邪,双手沾满了鲜血,你和我一样,都是嗜杀的魔鬼!”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到自己变成了拓跋邪的模样,身披黑袍,手持血色长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狂笑不止;他看到海瑞撞向石狮子的那一刻,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看到苏婉清和婉娘的魂魄在他眼前消散,眼中满是哀怨……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阻碍你的人!”心魔的低语越来越急促,“力量!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能让所有人都敬畏你!”
李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幻象越来越真实。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握住破魂枪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想挥枪,想杀戮,想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公都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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