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血刀谜影,暗藏杀机(2/2)
孩子没再问。他知道谢无涯说得对。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战,对方并未使出全力。那一刀虽快,却留了余地——若是真杀,他早已倒下。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小片布条,染着暗红血迹。他弯腰拾起,触手粗糙,纹理粗粝,不是丝绸,也不是棉麻,倒像是山民自制的土布。
“这是什么?”他举起来。
谢无涯瞥了一眼:“山里人用的织法。北岭一带,有些村落还这么纺。”
孩子攥紧布条,指尖感到血迹的粘稠。他忽然觉得,这袭击不像偶然。那人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甚至知道孩子会落在后面。他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是不是……和血刀客的女儿有关?”他问。
谢无涯沉默片刻,才道:“你看见了什么?”
“左腕的疤。月牙形。书上说,那是她的烙印。”
谢无涯眼神沉了沉。他没否认,也没确认。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
“记住你看见的。”他说,“不必急于下结论。”
孩子点头。他知道这不是敷衍。谢无涯从来不说多余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线索已现,但真相未明。
他们重新启程。
桥上的血迹已被夜露浸淡,火堆彻底熄灭。谢无涯走在前头,步伐恢复平稳,但右手始终按在箫上,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孩子紧跟其后,左手攥着染血布条,右手护短笛,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比之前坚定。
他知道,江湖不是讲堂。
讲堂里教的是音律、是规矩、是何为对错。而这里,教的是生死、是判断、是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想起沈阁主的话:“知音不在檐下,在风雨人间。”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他们沿着溪流继续前行。雾渐渐薄了,远处官道轮廓隐约可见。天边泛起青灰,黎明将至。
谢无涯忽然停下。
“怎么了?”孩子问。
“你听。”他说。
孩子屏息。
风停了。溪水声低缓。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谢无涯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听雨阁教过,真正的听音,不是听声音,而是听“无声之音”——那是气息流动、肌肉绷紧、血液奔涌的细微波动。
他等了片刻。
然后,他听见了。
一丝极轻的颤动,来自地下——像是有人在远处奔跑,脚步沉重,踏在湿泥上。频率不稳,带着痛楚的拖曳感。
“有人在逃。”他说。
谢无涯点头:“就是刚才那人。他受伤了,跑不远。”
“我们不管?”
“管不了。”谢无涯望着前方,“我们的路,是去北岭驿站。他的事,另有因果。”
孩子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也是江湖的一部分——不是每一场战斗都要终结,不是每一个谜都要解开。有时候,活着走下去,比查明真相更重要。
他们继续前行。
天光渐亮,雾散尽。溪流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官道就在眼前,黄土夯实,车辙纵横。一辆早行的马车缓缓驶过,轮声沉闷,赶车人打着哈欠。
谢无涯踏上官道,脚步未停。
孩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窄桥。青石静卧,流水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发生了。
他握紧短笛,跟了上去。
***
听雨阁琴室。
沈清鸢坐在松风琴前,指尖搭在弦上,却未拨动。窗外天色微明,山间晨雾缭绕,像一层薄纱覆在屋檐。她的手很稳,心也很静。
可腰间的十二枚玉律管,忽然轻轻一震。
第七关。
那是对应“迷途”之音的共鸣位。
她不动,只闭了闭眼。昨日她曾以琴音送出一段旋律,唤醒那孩子记忆中的《溪山秋月》。那时律管未响,说明他接住了。
而现在,它又震了。
不是剧烈,只是一丝微颤,像是远方传来的一声轻叩。
她睁开眼,指尖缓缓离开琴弦。
她没再抚琴。
但她知道,有人正在经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山轮廓隐在晨雾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那条通往外界的小路,蜿蜒曲折,消失在林间。
她望着那条路,手搭在窗棂上。
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触感,凉而细。
她没担心。
但她警觉。
她知道,那声音已经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