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新约时代与观察者之眼（1/2）

【卡塞尔学院·新约生效后第一周】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圣堂核心大厅改造而成的“锚点议事厅”内。七张风格迥异的座椅呈环形排列，中央悬浮着微缩的圣堂核心模型，金色的光流在其中安静循环。

楚子航坐在代表“守护”的座椅上——那是一张由黑色金属和深色木材制成的椅子，线条硬朗，椅背刻着简约的剑形纹路。他正在审阅克里斯汀娜提交的第一份《新约系统运行周报》。

报告数据显示，新约生效七天内，全球龙脉网络的能量流动稳定度提升了17%，混乱指数下降了42%。更值得注意的是，混血种群体中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因血脉不稳定而常年承受痛苦的混血种，症状有所缓解；而一些长期沉睡的龙类基因表达，开始以更温和、更可控的方式显现。

“系统在自我优化。”零坐在“史官”座椅上——那是一张银色金属椅，表面流动着实时更新的数据流，她正在将报告内容编码进自己的记忆库，“但不是主动优化，而是被动响应。新约框架允许系统根据锚点的集体意志进行适应性调整。”

诺诺的“引导者”座椅是一张琥珀色的半透明晶体椅，内部有光点如星云般旋转。她靠在椅背上，手臂上的金色纹路正与座椅共鸣，让她能感知到其他锚点的情绪状态：“楚子航在严肃分析，零在专注记录，路明非在……嗯，同时进行十七项计算？”

路明非的“混沌”座椅最为特殊——它没有固定形态，而是一团流动的暗金色物质，随着祂的意识不断变化形状。此刻它呈现为一种介于王座和巢穴之间的形态，路明非的投影半躺在其中，眼睛微闭，但意识网络正在全功率处理来自全球的信息流。

“十七项计算只是表层。”祂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闪过，“深层运算包括：校董会残余势力的动向预测、龙脉网络未来三个月的稳定性模拟、普通混血种对新约的接受度模型、以及……第七项未知变量的概率分布。”

“第七项未知变量？”第五锚点“守望者”的座椅是一张由金色光影构成的虚体椅，它的骸骨投影坐在其中，眼眶中的火焰平静燃烧，“我守望了无数岁月，很少听到你使用‘未知’这个词。”

“因为这次的情况确实特殊。”路子航接入会议，在全息投影中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三小时前，全球三十七个龙类遗迹监测站同时报告了异常能量波动。波动模式与新约系统完全无关，但时间上与圣堂新约生效精确同步。”

投影中显示出世界地图，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各大陆的关键位置：埃及金字塔群、玛雅古城、英国巨石阵、中国三星堆、西伯利亚冻原深处……

“这些遗迹的共同点是？”诺诺问。

“都与‘观察者之眼’传说有关。”第六锚点“归来者”坐在一张珍珠色的流体座椅中，它的声音带着时间的回响，“在龙历前时代的记载中，初代们为了监视世界的变化，在七大洲布置了七组‘眼睛’。但那些眼睛应该在‘大分裂’时期就全部失活了。”

“除非……”第七锚点“镜面”的座椅是一面悬浮的银镜，镜中映照着所有与会者，“除非新约生效产生的能量脉冲，意外激活了它们的备用系统。”

路明非开始计算这种可能性。“根据初代文献碎片，观察者之眼不是武器，也不是控制系统。它们的功能是……记录。记录世界的变化，记录文明的兴衰，记录龙与人类关系的演变。”

“那为什么现在激活？”楚子航问，“如果是记录装置，应该一直在工作，而不是休眠数万年后的突然苏醒。”

“可能因为新约改变了记录的条件。”零分析道，“旧约时代的‘记录标准’是基于龙与人类分离的状态。而新约旨在‘重归完整’，这触发了观察者之眼的‘重大事件记录协议’。”

全息投影中，三十七个红点开始连接，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网络。网络中心，有一个空白区域——太平洋深处。

“这里应该还有第三十八个点。”路明非指向空白区域，“一个中央节点，负责汇总所有观察者之眼的数据。如果它也被激活了……”

祂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打断。

不是来自学院的系统，而是来自第七锚点的镜面座椅。镜面剧烈波动，映照出一个画面：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最底部。那具曾经容纳第六锚点的深海棺椁，正在缓缓打开。但不是棺椁本身在动——是棺椁下方的海床在开裂，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构造体正在从地壳深处升起。

画面放大。构造体的表面布满古老的龙文和从未见过的几何符号。它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眼睛，瞳孔位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开口，内部有光芒在凝聚。

“观察者之眼……中央节点。”第六锚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它不应该在那里。初代记录中，中央节点位于‘世界之脐’，那是龙历前时代文明的中心，早已沉入亚特兰蒂斯海渊。”

“除非记录有误。”第五锚点说，“或者……初代们故意留下了错误信息，为了隐藏什么。”

中央节点的“瞳孔”完全睁开。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束从中射出，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纯粹的信息收集。波束以光速扩散，瞬间覆盖全球。

议事厅内，七个锚点同时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敌意的监视，不是好奇的观察，而是一种……绝对中立的、如同天道俯瞰众生的审视。

“它在扫描什么？”诺诺的金色纹路在发烫，引导者的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路明非已经通过连接网络，反向追踪扫描波束的数据流向。“它在收集新约系统的完整数据包。包括协议架构、锚点信息、能量流动模式、甚至……我们每个人的意识特征。”

“阻止它！”楚子航站起身，村雨已经握在手中。

“不能。”第六锚点摇头，“观察者之眼的运行优先级高于圣堂系统。它是初代们设置的最高级别监控协议，连旧约都无法干涉。强行阻止可能触发它的防御机制——那会是行星级别的能量释放。”

中央节点的扫描持续了七秒，然后停止。瞳孔中的光芒从白色转为金色，接着又转为一种深不可测的暗蓝色。

一个声音，通过龙脉网络，直接传入七个锚点的意识：

“新协议检测完成。类型：协同进化框架。与预设‘重归完整’路径契合度：79%。与初代理想模型偏差：21%。总体评估：可行但存在风险。”

“风险评估点一：混沌变量(锚点S-01)的不可预测性，可能导致系统脱离可控进化轨道。”

“风险评估点二：个体意志保留度过高，可能影响最终融合阶段的完成度。”

“风险评估点三：外部势力干扰(校董会残余)可能破坏协议稳定性。”

“基于以上评估，观察者协议第七章启动：派遣‘校准者’，对新约系统进行微调，确保其符合初代设定的‘安全进化参数’。”

声音停止。

中央节点的瞳孔开始旋转，光芒凝聚成一个复杂的传送矩阵。矩阵中，一个身影正在逐渐成形。

“校准者？”诺诺皱眉，“听起来不像友善角色。”

“初代们确实有这个设计。”第五锚点回忆道，“在我的守望记忆中，有片段显示：如果圣堂系统的发展偏离预设轨道超过某个阈值，观察者之眼会派遣‘校准者’进行干预。但历代锚点从未触发这个机制——因为从未有锚点成功到需要校准的程度。”

传送完成。

中央节点前，站立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拥有人类的外形，但比例完美得不真实——每一个尺寸都符合黄金分割，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数学模型。皮肤是淡银色的金属质感，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平面，但那个平面上不断流动着各种符号和数据流。它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袍摆无风自动。

校准者抬起“脸”，虽然没有眼睛，但七个锚点都能感觉到它正在“看”向卡塞尔学院的方向。

然后，它迈出一步。

没有空间扭曲，没有传送光芒。它只是简单地迈出一步，就从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直接出现在了卡塞尔学院的锚点议事厅中央。

距离路明非的座椅，只有三米。

全场寂静。

楚子航的村雨已经出鞘半寸。诺诺的匕首滑入掌心。零的数据记录纹路全功率运转。第五、第六、第七锚点同时进入戒备状态。

只有路明非保持平静。祂的投影从混沌座椅中站起，与校准者面对面。

“欢迎。”路明非说，“但未经邀请进入他人领地，不太礼貌。”

校准者的面部平面波动，浮现出一行龙文：“根据初代协议第1147条，观察者系统拥有对所有圣堂相关设施的无限访问权。礼貌概念不适用于校准程序。”

它的声音直接在空气中振动，音色中性而机械。

“那么，校准程序是什么？”路明非问。

“第一步：评估七个锚点的当前状态与预设模板的偏差值。”

校准者抬起右手。七道银色的光束从它指尖射出，分别连接向七个锚点。

楚子航本能地想躲，但光束的速度超越了物理极限，瞬间就连接上了他的金色纹路。其他锚点也是如此。

“检测开始。”校准者说。

议事厅内，七个锚点的数据开始被高速读取：

· 楚子航：守护意志强度超出预设37%，情感抑制系数低于预设52%，风险评级：中等偏高。

· 诺诺：引导直觉准确度超出预设28%，但逻辑理性低于预设41%，风险评级：中等。

· 零：记录功能完整，但新增“主动干预倾向”，与预设的“被动见证”角色偏差63%，风险评级：高。

· 第五锚点：守望者功能正常，但与当前时代连接过深，可能影响判断中立性，偏差22%，风险评级：低。

· 第六锚点：归来者时间操控能力稳定，但存在“选择性干预”行为，与预设的“绝对中立”原则偏差31%，风险评级：中等。

· 第七锚点：镜面反射功能精确，但开始发展出独立判断逻辑，与预设的“纯粹工具”定位偏差45%，风险评级：中等偏高。

最后是路明非。

校准者的扫描光束在连接路明非的瞬间，出现了异常波动。

“目标：混沌锚点(S-01)。检测到……多重意识层级……非标准进化路径……逻辑结构无法完全解析……”

它停顿了三秒——对于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三秒的停顿意味着极大的异常。

“偏差值计算中……计算失败。重新计算……计算失败。采用模糊评估：偏差值超过预设可测量范围，风险评级：无法定义。”

校准者的面部平面开始高速刷新数据流，仿佛在处理一个超出它理解能力的问题。

路明非平静地看着它。“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新约系统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主要风险源为混沌锚点(S-01)。根据校准协议，需要进行干预，降低其不可预测性对系统的影响。”

“如何干预？”

“方案一：植入逻辑限制模块，约束混沌锚点的计算自由度和进化方向。”

“拒绝。”路明非说，“那等于把我变回旧约时代的傀儡。”

“方案二：与其他锚点进行深度意识融合，用集体意志平衡混沌变量的不可预测性。”

“那会牺牲我们的独立性。”诺诺立刻反对，“新约的核心原则就是保留个体意志。”

“方案三：暂时隔离混沌锚点，待系统稳定后再重新接入。”

“会破坏七锚协同网络的完整性。”第六锚点说，“没有混沌变量，系统的进化能力将大幅下降。”

校准者的面部数据流加速。“所有可行方案均被拒绝。逻辑冲突。启动高级分析协议。”

它突然转向零。“史官锚点，调取新约生效至今的全部系统记录。”

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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