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新约时代与观察者之眼（2/2）

路明非微微点头。“给它看。但只给基础数据层，深层意识交流记录加密。”

零的银色纹路发光，将一份数据包传输给校准者。数据包包含新约的完整协议文本、系统运行日志、以及七个锚点在公开场合的交流记录——但不包括他们私下通过连接网络的深度意识对话。

校准者接收数据，开始分析。

这一次，它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议事厅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楚子航已经进入战斗准备状态，村雨完全出鞘，刀身上的金色纹路与圣堂核心共鸣。诺诺的匕首在掌心旋转，随时准备发动突袭。第五、第六、第七锚点各自凝聚力量，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只有路明非依然平静。祂甚至重新坐回了混沌座椅，形态开始变化，从投影逐渐凝实——这是祂在新约生效后，第一次尝试完全实体化。

不是恢复人类身体，那已经不可能了。而是用秩序能量和金色纹路，构建一个可以长期存在的“载体”。这个过程很慢，需要精确控制每一丝能量，但祂在进行。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无论校准者有什么结论，祂都会继续存在，继续进化。

终于，校准者完成了分析。

它的面部平面停止了数据流动，恢复为光滑的银白色。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重新评估完成。结论：新约系统虽然存在高风险，但进化潜力超出初代预设模型42%。强行校准可能导致潜力损失。”

它转向路明非：“混沌锚点(S-01)，你的存在虽然无法被完全预测，但这种不可预测性可能正是系统突破旧有框架的关键。”

“所以？”路明非问。

“所以观察者系统将调整策略。不再进行强制校准，而是改为……观察与记录。”

校准者的身体开始变化。银白色的表面浮现出纹理，五官的轮廓逐渐清晰——它正在模仿人类的外貌。最终，它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银发银瞳，面容中性俊美，穿着简单的白色西装。

“我将以‘观察员’的身份，暂时加入你们的体系。近距离记录新约系统的进化过程，并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援——前提是不违反初代设定的安全底线。”

它——现在应该称他为“他”——向路明非微微躬身：“你可以叫我‘银钥’。这是初代们为第一代校准者设定的代号。”

这个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楚子航没有放松警惕。“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知道：如果我想强制干预，刚才就已经做了。观察者系统拥有强行暂停圣堂协议的权限，虽然那会消耗大量能量并造成系统损伤，但技术上可行。”银钥平静地说，“我选择合作，因为数据分析显示，这是最优解——对系统进化的损害最小，对达成‘重归完整’目标的可能性最大。”

路明非的实体化过程完成了。祂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虽然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流动，眼睛深处有数据光芒闪烁，但至少有了可以触碰的形体。

祂走到银钥面前，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银钥。但有条件：你的所有观察行为必须透明，所有记录数据必须与零共享，任何可能影响系统稳定的‘校准建议’必须经过七锚集体审议。”

银钥握住路明非的手。触感冰凉，但确实是实体。

“条件接受。观察协议修订：所有非紧急干预需获得至少四个锚点同意，紧急干预需获得至少两个锚点同意。”

他松开手，转向其他人：“现在，让我们处理下一个问题。校董会的残余势力，正在策划一次针对圣堂核心的直接攻击。预计行动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新的情报：伊丽莎白·洛朗被俘后，校董会其他六名成员召开了紧急会议。他们投票通过了“涅盘行动”——一项不惜代价摧毁圣堂核心、夺取锚点样本、重建受控系统的绝密计划。

画面中，六个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正在分配任务：

· 欧洲支部负责调动资源，准备大规模炼金武器。

· 北美支部负责情报战和心理战，制造舆论压力。

· 亚洲支部负责联络潜在的“盟友”——包括一些古老的、隐居的龙类势力。

· 南美支部负责后勤和撤离通道。

· 非洲支部负责寻找“替代能源”，准备在新约系统被摧毁后维持克隆体生产。

· 大洋洲支部……负责一项未明确标注的“特殊行动”，代号“深蓝”。

“深蓝是什么？”诺诺问。

银钥调出更多数据：“根据观察者系统的历史记录，‘深蓝’是初代时期的一个禁忌实验项目。目的是创造一种可以完全控制龙类基因表达的‘主宰序列’。实验在‘大分裂’前被紧急叫停，所有相关资料被封存。”

“校董会想重启它？”楚子航皱眉。

“概率很高。如果他们无法控制圣堂系统，就会尝试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完全服从的系统。而深蓝计划的理论基础，正是通过基因层面的绝对控制，消除个体意志，实现‘完美的秩序’。”

路明非开始计算这种可能性。“深蓝计划如果成功，会产生什么？”

“理论上，会诞生一个‘基因主宰者’——一个可以远程控制所有携带龙类基因的生命体意识的存在。混血种、龙族、甚至部分隐性携带者，都会成为傀儡。”银钥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内容令人胆寒，“初代们封存这个计划，就是因为它违背了‘重归完整’的核心理念——完整不是控制，而是和谐共存。”

议事厅陷入沉默。

新约才刚刚生效一周，挑战就已经接踵而至：先是观察者之眼的激活和校准者的到来，现在又是校董会的绝地反击和深蓝计划的威胁。

“我们需要制定应对策略。”路明非说，“分两步：首先，防御校董会七十二小时后的直接攻击；其次，找到并永久封存深蓝计划的所有资料。”

“分组？”楚子航问。

“这次不能分组。”路明非摇头，“校董会的攻击一定是全方位的，我们需要七个锚点协同防御。同时，寻找深蓝资料的任务……可能需要一个特殊的小组。”

祂看向银钥：“观察者系统应该有关于深蓝计划封存地点的记录吧？”

“有，但不完整。”银钥调出一张古老的地图，“初代们将深蓝计划的全部资料分成三部分，分别封存在三个不同的‘时间锚点’——那是利用第六锚点的力量创造的、独立于正常时间流之外的隐蔽空间。要找到它们，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地图上出现三个坐标，分别标注着不同的时间参数：

1. 过去之锚：位于公元前1348年的黑海沿岸，对应克里米亚半岛某处。进入条件：必须有一个锚点完全理解“牺牲”的真正含义。

2. 现在之锚：位于当代的百慕大三角海域深处，具体坐标动态变化。进入条件：必须有一个锚点完全理解“平衡”的真正含义。

3. 未来之锚：位于2177年的月球背面基地废墟。进入条件：必须有一个锚点完全理解“希望”的真正含义。

“每个锚点空间只能进入一次，进入后必须在三小时内找到封存资料并离开，否则会被永远困在时间流之外。”银钥补充，“而且，进入进入一次，进入后必须在三小时内找到封存资料并离开，否则会被永远困在时间流之外。”银钥补充，“而且，进入者不能是同一个锚点——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三个不同的人，分别前往三个时空。”

难度极高。

不仅要穿越时间，还要理解抽象概念的真实含义，还要在陌生时空对抗未知危险。

“我去现在之锚。”楚子航立刻说，“‘平衡’的概念，与守护者的职责相关。”

“我去过去之锚。”诺诺说，“直觉告诉我，那里可能需要‘引导者’的能力。”

“那么未来之锚……”零看向路明非。

“我去。”路明非说，“‘希望’……这个词在我漫长的混沌进化中，是支撑我保持人性的关键概念之一。我应该能理解。”

“但你同时也是防御战的核心。”第五锚点说，“如果混沌锚点离开，七锚协同网络的强度会下降至少30%。”

“所以我们需要加速。”路明非开始重新制定计划，“七十二小时分为两个阶段：前四十八小时，我们全力准备防御，同时寻找进入时间锚点的方法；后二十四小时，三人小组同时出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三个时空的任务并返回——这样我就能赶在校董会攻击前回来。”

“时间很紧。”第六锚点说，“我可以为时间锚点任务创造时间膨胀效应——让任务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十倍。这样你们有相当于二百四十小时的任务时间，但代价是返回后会承受时间反噬，可能加速衰老或产生其他副作用。”

“可以接受。”路明非、楚子航、诺诺同时说。

计划初步确定。

银钥静静观察着这一切，面部虽然模仿了人类五官，但依然没有表情变化。只有他的眼睛深处，数据流在高速刷新：

“记录：锚点协同效率超出预期。面对多重危机，决策时间仅用时17分34秒。协作意愿强度评级：A+。”

“新约系统进化潜力评估更新：从‘高风险可行’调整为‘高潜力可控’。”

“观察员协议调整：增加主动支援权限等级。在确保不违反安全底线的前提下，允许提供技术、情报、甚至有限度的力量支援。”

他看向路明非，那个正在重新学习如何以实体形态存在的混沌锚点。

初代们从未预料到这种情况：一个既非完全人类也非完全系统、既非完全可控也非完全混沌的存在，成为了新约的核心。

但也许，正是这种无法预测的变量，才是打破亿万年来“分离-战争-毁灭”循环的关键。

银钥的数据库中，有一个被标记为“绝密-初代遗言”的文件片段。他调出那个片段，再次阅读：

“若后世有人能创造出第七条路——不通过融合，不通过控制，而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协同进化’实现重归完整——那么，即使那意味着我们所有的预设都要被推翻，也是值得的。”

“因为真正的完整，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创造未来。”

文件到此中断。

银钥关闭了界面。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观察者系统会改变策略。

也许初代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时刻。

这样一个……由七个独立的意志，共同书写新的可能性的时刻。

议事厅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卡塞尔学院染成金色。

新约时代的第二周，即将开始。

而七个锚点——不，现在是八个，包括新加入的观察员——即将面对他们成为世界命运书写者后的第一场真正考验。

时间、空间、过去、现在、未来。

还有那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禁忌知识。

一切都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