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倒悬的晨会（2/2）

“说。”

“镜像培育的目的从来不只是制造观察者。”林晚深吸一口气，“是为了制造‘钥匙’。足够多、足够相似的认知结构，可以在镜界与现实之间建立稳定通道。而通道的终点——”

她顿了顿，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是唤醒沉睡在镜界深处的‘原初观察者’。那个在人类文明之前就存在的、第一个看见‘真理’的存在。”

全息地图突然自动切换。

不再是城市分布图，而是一幅复杂的几何结构图：十七个节点以三维螺旋排列，中心是一个空白点。但此刻，空白点正在被填补——从伦敦方向延伸出一条金红色的细线，缓慢地、坚定地向中心延伸。

“颜不语的光点在移动。”艾琳看着手腕，那盏灯的图案光芒渐强，“她在前往螺旋中心。”

“去做什么？”秦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突然黑屏，然后亮起一个实时画面：

泰晤士河河底。

黑色圆盘的中心，那道裂缝再次打开。但这次，裂缝里没有锁链，没有倒悬城市。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由光构成的阶梯，每一级都浮动着模糊的画面——颜不语人生中的某个片段。六岁的哭泣、十七岁的绝望、二十五岁的迷茫、三十岁的决绝……所有阶梯都在向下，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阶梯起点，站着一个人影。

白色长袍，赤足，长发。

背对镜头。

人影抬起脚，踏上第一级阶梯。

就在那一刻，伦敦所有镜面物体——窗户、屏幕、水洼、甚至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

那个人影在阶梯上转身。

不是转身看身后。

是转身看向镜外。

看向每一个正在注视镜面的人。

人影的脸被光芒笼罩，看不清细节。

但嘴角微微扬起。

像在微笑。

又像在说：

“跟上来。”

画面消失。

镜面恢复正常。

指挥中心里，教授突然从轮椅上站起——医生说过他的脊椎损伤不可能让他站立——但他站起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已恢复正常的屏幕。

“那不是颜不语。”他声音嘶哑，“那是……”

他没说完，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秦峰和艾琳冲过去接住他。老人双眼圆睁，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照明灯的光斑，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灯……灭了……”

“因为……”

“天……亮了……”

然后他彻底昏迷。

艾琳低头看自己手腕。

那盏灯的图案，光芒正在急速减弱。

像燃料将尽。

而全息地图上，那条从伦敦延伸向螺旋中心的金红色细线——

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窗外的伦敦，天空依然晴朗。

但所有飞鸟都沉默了。

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

像在等待什么。

或者——

像在害怕惊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