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舍力前夜思，情义两难全（2/2）

燕南泠没转头。

目光未移，声音未提，只等。

幻影抬眼，视线落在她左眉骨疤痕处，停顿半息。那疤痕细而直，是采药时被灵兽所伤，愈后皮薄，透出底下淡青色血管。

他开口，声如寒泉击石：“你之心，即我之愿。”

话落，他抬手，指向她左胸——非指向心脏，而是指向星纹所在位置。指尖未触，星纹却应声微亮，金光如回应，又似共鸣。光从皮下浮起，不刺眼，却极稳，像被唤醒的旧识。

幻影身形随之淡去。

未散尽前，最后一句飘来：“明日，我在。”

风忽大。

松枝摇动，影子晃，青石上月光碎成几块。幻影轮廓渐薄，如墨入水，由浓转淡，由实转虚，至最后一线，只余玄色衣角在雾中一闪，随即不见。

燕南泠没动。

左手仍覆心，右手垂落，指腹结痂朝外。她没看松影，没看雾气，没看幻影消失处。目光落回北斗七星，盯住勺柄末端那颗星，盯得右眼发酸，盯得左眼眼角微跳。她没眨眼。

风里松脂气淡了，换作泥土腥气。山雨将至。

她右手食指与中指缓缓松开，离开结痂表面。指尖沾着一点灰粉，是方才刮下的痂屑。她没吹，没弹，任其停在指腹。风过，粉未散。

她左手五指张开，稍松，再覆上，压得更实些。心跳隔着薄布传来，一下，两下，三下。她数到第九下时，右手指腹结痂突然一跳。

不是痛，是抽搐。像被电流击中，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痂壳未裂，但底下皮肤绷紧，青色血管猛地凸起，如细小的河在薄皮下暴涨。

她没动。

左手星纹光骤然一盛，金光暴涨，却未外泄，只凝于掌心一点，与幻影消失前那瞬的光频完全重合。

同一瞬，她右手指腹结痂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血涌，是痂壳自身崩开，细如发丝，长不过半寸，横贯结痂中央。缝中无血，只有一线微光，金中带银，与岩壁缝隙、穹顶竖瞳、洞中星图同质。

她没碰。

目光从北斗移回，落于自己右手指腹。

那道细缝正缓缓张开，像一道微小的门。

她盯着。

盯得右眼发涩，盯得左眼眼角跳动加快。她没眨眼。

风里泥土腥气浓了些。

她左手仍覆心。

右手垂落。

呼吸匀长。

青石微凉。

山雨未落。

她忽然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悬于胸前两寸，与左手并列。两只手掌，一左一右，平行而立。左掌星纹沉金，右掌结痂灰褐，裂缝微张，金银光自缝中透出。

星纹光与裂缝光在她胸前交汇，形成一道极细的光带，如丝线，如桥梁，如尚未接通的电路。

她没催。

没逼。

只是等。

等那光带变粗，等那裂缝张开，等金光银光在她掌心汇流，等左胸搏动与右手指腹裂缝开合同频，等青石表面凝起第一颗露珠，等松枝停止摇动，等山野重归寂静。

露珠凝成。

松枝静止。

山野无声。

她右手指腹裂缝张开至极限，长不过半寸，宽不过发丝，金银光从中溢出，如活物，沿着光带游走，直抵左掌星纹。

星纹光骤然一盛，金光暴涨，却未外泄，只凝于掌心一点，与裂缝光完全重合。

她没动。

没松手。

没握紧。

只是站着。

左手覆心。

右手悬空。

指腹结痂。

裂缝微张。

光带交汇。

北斗悬天。

青石微凉。

山风停驻。

她右眼眼角跳动停下。

左眼眼角跳动也停下。

她没眨眼。

没吞咽。

没调整站姿。

没做任何决定性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

左手覆心。

右手悬空。

指腹结痂。

裂缝微张。

光带交汇。

北斗悬天。

青石微凉。

山风停驻。

她没动。

没动。

没动。

青石表面，那颗露珠滚落，砸在石缝里，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