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舍力仪式成,凡躯承重任(1/2)
青石平台上的露珠砸进缝隙,无声无息。燕南泠仍立原地,双手悬于胸前,左掌星纹与右手指腹裂缝之间那道光带未断,金中带银的微光如细丝缠绕,在夜风里轻轻震颤。她没眨眼,没吞咽,呼吸浅而匀,像一尊被刻进山岩的雕像。北斗七星悬于天心,勺柄末端那颗星正对她的眉心,光落不偏。
风停了三息。
第四息时,岩壁那道发丝宽的缝隙突然扩开半寸,一道人影自石中缓步而出。来人着灰褐麻衣,布履无声,须发皆白,面容却不见老态,双目清明如少年。他手中捧一石匣,四角嵌暗紫色晶石,表面无锁无扣,只有一道螺旋纹路从中心延展至边缘。他走到燕南泠身前三尺处站定,未开口,先抬手轻抚石匣表面,指尖划过螺旋纹,动作缓慢而庄重。
石匣应指微震,一声极低的嗡鸣自内传出,与洞中星图残余的频率隐隐相合。燕南泠左掌星纹骤然一紧,金光由沉静转为波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往外涌。她牙关微咬,肩背绷直,脚底青石传来细微震感,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苏醒。
遗民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骨响起:“你已引动共鸣,舍力之门已开。若此刻止步,尚可回头。”
燕南泠没动。
右手食指的裂缝仍在张开,金银光自缝中溢出,顺着光带流向左掌。星纹开始抽离,不是爆发式地冲出,而是一缕一缕地被抽出,化作细丝状能量,缓缓流入石匣缝隙。每一丝剥离,她脑中便有一段记忆变得模糊——昨夜“星渊残卷”中浮现的三行文字,关于一种失传的凝血药方,正在一点一点褪色、消散。她知道那是再也记不住的东西了。
长老看着她,继续说:“此仪式不可逆。一旦启动,直至星纹熄灭,血脉归凡,方得终止。你将失去一切异能:辨毒之觉、机关之眼、武学本能,尽数剥离。你将成为一个普通人,靠记忆与经验行走世间。你可确认?”
燕南泠闭眼。
睫毛未颤,额角未冒汗,只是鼻翼微微扩张了一下,像是在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向自己右手指腹。那道裂缝仍在扩大,但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抽走。她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星纹正对石匣。
这是回应。
长老伸手,按在她左肩。
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身体一沉,像是突然被压住重心。星纹金光暴涨一次,随即开始稳定外流,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蛛网般连接她掌心与石匣。她膝盖微弯,随即挺直,脚趾在鞋中收紧,抵住前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从两侧慢慢合拢幕布。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慢,一下,两下,间隔拉长,像是钟摆被冻住。
“这是正常反应。”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力量剥离会短暂影响神经传导。坚持住。”
她没应声,只是将双脚并拢,足尖朝前,脊背挺得更直。粗布医女服贴在身上,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落下。药囊轻晃,银针袋无声摩擦布面。她右手垂下,指尖擦过腰侧匕首柄,没有握,只是确认它还在。
石匣嗡鸣渐强。
星纹的光流速度加快,细丝由金转灰,再由灰转暗,最后几乎成了透明的气流。她脑中浮现出更多正在消失的记忆片段:某夜残卷中的一幅机关图谱,画的是能自动调节水温的铜壶;一段武学口诀,讲的是如何借力跃上三丈高墙;还有一味药引的配比,用蜂蜡封存于药囊夹层,她本打算明日试制……这些全都模糊了,像被水浸过的墨字,一笔笔晕开,再也无法辨认。
她忽然想起温离蹲在溪边调试铜铃追踪器的样子,林疏月吹箫震落枫叶的瞬间,谢玄青勒马喊她的那个“燕”字。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回忆,倒像是刚发生的事。但她知道,这些不属于星渊之力,它们是她自己活过的证据。
她没去抓那些即将消失的能力,也没试图多记一句口诀、多看一眼图谱。她只是站着,任其离去。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星纹的光芒已近乎熄灭。皮下的金光只剩一点微弱的余烬,藏在掌心深处,像快燃尽的炭芯。她低头看手,皮肤平整,纹路清晰,再无异样。右手指腹的裂缝也已闭合,结痂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灰褐色的旧痕。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星纹回应,没有能量流转,没有预知般的直觉告诉她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弯曲食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她抬起右手,翻掌,再合掌,动作迟缓了些,像是重新学习使用这双手。
“力已尽。”长老低声说,“你已是凡人。”
她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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