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皇帝再召,论功亦论过(1/2)
清晨的风从帐篷口吹进来,掀动了挂在木架上的靛青药囊。阿泠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腕上,脉象平稳。她昨夜没睡多久,但精神很清亮。
萧无痕站在帘外,听见动静便掀帘而入。他没说话,只递来一件干净的外衣。
“宫里来了人。”他说,“皇帝召见。”
阿泠接过衣服,低头穿上。银针别回发间,匕首藏进袖口。她站起身,腰间的药囊轻轻晃了一下。
“我去。”她说。
萧无痕看着她:“你刚治好那么多人,身体撑得住?”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她抬眼,“他这时候召我,不是为了赏功。”
两人出了帐篷。营地里已有百姓走动,有人看见她,停下脚步行礼。她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马车等在营门。车轮沾着晨露,漆面泛湿。他们上了车,车帘放下,一路向皇城而去。
金銮殿内,魏国皇帝端坐龙椅。群臣分列两侧,低着头,没人出声。殿中安静得能听见梁上尘灰落下的声音。
太监高声宣召:“燕南泠、萧无痕,入殿觐见!”
阿泠走进来,脚步稳。她在殿中站定,抬头直视上方。萧无痕跟在她身后半步,手按在软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
皇帝开口,语气平缓:“燕南泠,你以血封渊,补天阵成,裂隙闭合,确有大功。”
他顿了顿,又说:“然星渊乃禁地,三宝为国之重器,你未经诏令擅启阵法,私调灵力,此为逾制。功过相抵,朕不予追究,已是宽仁。”
阿泠笑了。笑声不大,却让殿中空气一紧。
“陛下说得真轻巧。”她说,“裂隙若不封,三界崩毁,百姓死尽,那时您还拿什么论功过?”
她往前一步:“补天阵成,是千百人舍命换来的。温离带机关兵打通路径,林疏月以音律稳住阵眼,谢玄青率军守住四方——这功劳,是大家的。可您现在说一句‘功过相抵’,就想把一切抹去?”
皇帝脸色微沉:“你是在责怪朕?”
“我不是责怪。”她说,“我是告诉您,这事不能这么算。”
“那你想要怎么算?”皇帝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您承认。”她说,“承认这不是逾制,是救世。承认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袖手旁观的人。”
她盯着皇帝的眼睛:“当日阵眼将塌,您迟迟不肯派兵支援。若非萧无痕冒险传信,若非百姓自愿赴死填阵,今日您坐在这里,还能谈什么功过?”
群臣呼吸一滞。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看向别处。谁都知道那天皇帝犹豫了太久。
萧无痕往前再迈半步,与阿泠并肩而立。他的手仍按在剑柄上,声音沉稳:“陛下若执意要罚,请先罚我。是我护她入阵,是我调暗卫助她通行,是我违令封锁皇陵通道。”
“你们两个。”皇帝缓缓站起,手扶龙椅扶手,“真当朕不敢治你们?”
“我们不怕罚。”阿泠说,“但我们不能接受歪曲的事实。”
“好一个不能接受!”皇帝声音拔高,“朕是一国之君,天下事由朕裁定。你一个药庐出身的女子,也敢在此指责任何?”
“我不是为了自己争什么。”她说,“我是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他们不该被说成是犯了错,才换来这片安宁。”
殿中无人应声。风吹过殿角铜铃,响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萧无痕低声说:“若陛下觉得必须有人担责,那我愿领罪。”
“你也想陪她硬到底?”皇帝盯着他,“你可是朕亲手提拔的暗卫首领,就这么站在她那边?”
“我从未背叛职责。”萧无痕说,“我只是选择了该站的位置。”
皇帝冷笑:“你们倒是默契。”
阿泠没有看他,但她能感觉到萧无痕的气息就在身边。他们的呼吸节奏一致,像昨夜她施针时,他在旁边递工具那样自然。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风暴了。
“陛下。”她说,“您可以下旨把我关进大牢,可以削去我的身份,甚至可以杀我。但有一件事您做不到。”
“什么事?”
“您无法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她说,“裂隙确实闭合了,百姓确实活下来了,北境确实安稳了。这些不是您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皇帝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为自己是谁?”他问。
“我只是一个医者。”她说,“但我治得了病,也看得清是非。”
“放肆!”皇帝一掌拍在扶手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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