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夭折记忆(1/2)
第六章 夭折记忆
内容提要:
“灵狐”打扫严芯书房,发现染血小汉服,触碰瞬间涌入记忆:小女孩儿(严芯女儿)夭折,严芯抱着尸体哭吼:“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正文:
红链杀手撤退的脚步声消失在密道尽头后,密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金属落地的脆响。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还紧握着那把从杀手身上夺来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正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严芯的喘息声格外刺耳,她背靠着石门,身体微微下滑,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黑紫色的血,像极了腐烂的葡萄汁,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小白狐不知何时醒了。她原本蜷缩在我臂弯里,此刻突然动了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我低头看她,只见她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雾气。下一秒,白光闪过,她已经变回了人形——依旧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脚踝处还沾着密室地面的灰尘。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身体的转换,却顾不上站稳,跌跌撞撞地朝严芯跑过去。
“严芯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停在严芯面前半米处,不敢再靠近。她的目光落在严芯流血的左臂上,小脸上满是惊恐,“你的手……”
严芯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紧硬的直线。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死不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毒素侵入的虚弱,“这些杂碎……动作倒是越来越快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小白狐,落在我身上,“大鱼,你去书房把我的药箱拿来。书桌第三个抽屉,黑色的木盒子,带铜锁的那个。”
我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书房?那个她从未让我们靠近的地方?刚才在密室里,她还扬言要把我和小白狐当成开启某个阵法的祭品,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她却要我去她最私密的书房拿药箱?
小白狐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小手抓住我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带着变回人形时残留的狐毛触感,像细碎的雪粒。“大鱼,”她小声说,“严芯大小姐流了好多血……”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向严芯的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或许在她心里,严芯仍是那个偶尔会给她带桂花糕的“大小姐”,哪怕这份记忆早已被恐惧覆盖。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计较前嫌的时候。红链杀手随时可能折返,严芯的毒伤看起来不轻,她手臂上的黑纹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手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颜色深得发黑。如果她倒下了,我和小白狐在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恐怕连红链的下一波攻击都撑不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小白狐立刻说,她松开我的衣角,却又立刻重新抓住,这次抓得更紧,几乎要把布料攥出褶皱。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红链杀手的刀刃和严芯的毒伤,已经让她耗尽了勇气。
严芯没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石门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我扶着小白狐的肩膀,转身走向密室尽头的那扇暗门。暗门是用和石壁相同的青石砌成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缝隙。我记得严芯之前是按了石壁上的一块凸起才打开的,摸索了片刻,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轻轻一按,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火光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前方的转角处撞得粉碎。小白狐紧紧贴着我,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我胳膊上,她的呼吸声急促,带着细微的颤抖。“这里……好黑……”她小声说。
“别怕,很快就到了。”我安慰她,心里却也有些发沉。这条通道比我想象的长,空气里弥漫着和密室不同的气味——不是血腥和尘土,而是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的光线。我们走近时,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声响——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又像是……香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朽味,还有铜炉里安神香的味道。与阴森潮湿的密室不同,书房意外地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雅致。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书架的木料已经有些发黑,但打磨得异常光滑,能看出常年擦拭的痕迹。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摆着几本稍显现代的书,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翻阅。我扫了一眼,隐约看到《本草纲目》《金匮要略》的书名,还有几本封面上画着八卦图的,像是道家典籍。
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铺着暗纹的深蓝色桌布,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样,边角处有些褪色。桌布上摆着一方端砚,砚台里还残留着半池墨汁,已经干涸成了深色的硬块;一支狼毫毛笔斜放在笔山上,笔尖微微发秃;旁边压着一块青灰色的玉石镇纸,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书桌的右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黄铜香炉,三足鼎立,炉身刻着“平安”二字,里面插着三支线香,青烟正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各种形状。
房间的左侧有一扇小窗,窗户是磨砂玻璃的,透进一些微弱的天光,让整个书房不至于完全依赖灯火照明。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兰草,叶片发黄卷曲,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第三个抽屉。”小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已经松开了我的衣角,正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又落在书桌上的砚台和毛笔上,最后,视线停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书桌靠近墙壁的位置,被砚台和镇纸挡了大半。锦盒的表面是暗红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金线缠枝纹,只是年代久远,金线已经有些发黑,锦缎也磨得起了毛边。盒子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从缝隙里能看到一抹鲜亮的粉色,像是某种布料的边角。
我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开始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文具:几叠泛黄的宣纸,一捆用皮筋扎着的旧信封,还有一个装着火漆印的小铜盒,火漆的颜色有红有黑,印模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更杂:一个生锈的罗盘,几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草药,闻起来有股清苦的味道,像是薄荷和艾草的混合。
我拉开第三个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光滑,边角包着铜片,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巧的铜锁,锁孔里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了。这应该就是严芯说的药箱。我伸手去拿,手指刚触到木盒的表面,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头,只见小白狐正一步步走向那个锦盒。她走得很慢,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她。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挡在锦盒前的镇纸,然后,她的手指慢慢伸向那个半开的缝隙——
“别碰!”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但已经晚了。
小白狐的指尖刚触碰到锦盒里的粉色布料,她的身体就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变得涣散,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里面飞快地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色彩。
“小白狐!”我扔下手里的药箱,冲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我扶住她的瞬间,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那声音尖锐、破碎,充满了绝望,却完全不是她平日里软糯的童音,而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哭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进我的脑海,像是有人拿着凿子,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
画面里,是一片冲天的火光。木质的房屋正在燃烧,梁柱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一个穿着淡紫色襦裙的女子跪在地上,裙摆被火星烧出了几个破洞,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被烧焦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上面布满了泪痕和灰尘。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汉服,小汉服是鲜亮的粉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缝制的。
但此刻,那粉色的汉服却显得格外刺眼。因为汉服里的小女孩儿,小脸已经憋得发紫,双眼紧闭,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一丝呼吸。她的身体冰冷僵硬,原本粉嫩的小拳头,此刻无力地垂着。
“珑儿……珑儿……”女子不停地摇晃着怀里的女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睁开眼睛看看娘……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不是说要听娘讲故事吗……”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女婴发紫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手里握着沾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他们的站姿挺拔,眼神冷漠,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为什么……”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怀里的女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为什么要带走她!她才不到五岁!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叫一声‘娘’!”
她的目光扫过黑衣人,最后落在了他们身后的一个男人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