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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夭折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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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布料是上好的杭绸,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原本俊朗的五官此刻痛苦地扭曲着。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女子怀里的女婴,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愧疚?

“岳博宇!”女子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刻骨的恨意,“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苦衷’!”

岳博宇?!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是我的前世!画面里的那个男人,虽然狼狈不堪,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和我在铜镜里看到的前世影像一模一样!

岳博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阿芯……”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我有苦衷……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苦衷?!”女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火光中回荡,“你的苦衷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掐死我们的女儿吗?!”她猛地将怀里的小女孩朝岳博宇砸过去,“岳博宇!你看看她!看看我们的珑儿!她才不到五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岳博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小女孩儿小小的身体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尖触到小女孩儿冰冷的皮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死了……”女子看着他怀里的女婴,眼泪流得更凶了,“岳博宇,我的女儿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毁灭般的恨意,“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画面在这一刻骤然破碎。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啊!”小白狐猛地尖叫一声,回过神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刚……刚才那个……”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严芯大小姐……和她的女儿……”

我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站不住。我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严芯抱着女孩儿痛哭的样子,女孩儿发紫的小脸,岳博宇痛苦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提要里说的“女孩儿夭折”是真的。原来严芯的女儿,那个叫“珑儿”的女婴,是这样死的。被红链的人活活掐死,而她的父亲,我的前世岳博宇,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严芯的黑化,她对红链的疯狂复仇,她对岳博宇的“背叛”指控,甚至她把我和小白狐当成祭品的偏执……一切都有了源头。不是无端的疯狂,而是失去女儿的极致痛苦,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是被仇恨啃噬了几百年的灵魂。

“那个小汉服……”小白狐突然指向书桌角落的锦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就是刚才画面里的那个……粉色的……绣着桃花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锦盒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小小的粉色汉服。布料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的金线桃花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发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刚才画面里,严芯用来包裹小女孩的那个汉服。汉服的左下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深色污渍,已经干涸发黑,边缘却还能看出当年的鲜红。那是血。小女孩儿的血,或许还有严芯的血。

原来严芯一直把女儿的遗物带在身边。这座她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书房,这个被她珍藏在书桌角落的锦盒,都是她对女儿最后的念想。这么多年以来,她守着这个汉服,守着这份蚀骨的痛苦和仇恨,活成了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幽灵。

“她好可怜……”小白狐靠在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带着她体温的湿热,“失去女儿一定很痛苦吧……那么乖巧的小女孩……”

我沉默着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是啊,失去女儿的痛苦,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疯狂。

但……岳博宇真的背叛了她吗?

画面里,岳博宇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说“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当时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对抗红链杀手,只能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妻女,却没想到红链的人出尔反尔,还是杀了小女孩呢?他的“苦衷”,会不会是这样的无奈?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严芯站在门口,逆着通道里的光线,看不清表情。她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包扎好了,但绷带边缘还是渗出了一点黑紫色的血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毒素还没完全控制住。她的目光扫过我和小白狐,当看到我们抱着锦盒痛哭的样子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某种伪装被撕破了一瞬。但那复杂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白狐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我怀里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怯生生地低下头:“对……对不起,严芯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个盒子……”

严芯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复仇了吗?大鱼。”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仇恨,像两团燃烧了多年的鬼火。我又看了看锦盒里那个小小的、泛黄的襁褓,心脏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艰难地说,声音有些干涩,“失去女儿的痛,被背叛的恨……我都明白。”我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但复仇解决不了问题。它只会让你变成和红链一样的怪物,让你永远被困在过去,永远得不到解脱。”

“怪物?”严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如果变成怪物能让我的婉儿活过来,如果变成怪物能让红链那群杂碎付出代价,如果变成怪物能让岳博宇那个懦夫尝到万分之一的痛苦……”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的悲伤瞬间被疯狂取代,“那我宁愿做一个怪物!一个永不超生的怪物!”

她走到书桌前,伸出右手,轻轻拂过锦盒里的襁褓。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划过泛黄的布料,划过干涸的血迹,划过那几朵早已暗淡的金线桃花。然后,她合上锦盒,将它放回书桌角落,用砚台和镇纸重新挡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药箱找到了吗?”她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黑色的木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我弯腰捡起药箱,递给她。她接过药箱,转身就走,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我和小白狐一眼。书房的门被她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里面的悲伤和外面的冰冷隔绝开来。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小白狐,还有那萦绕不散的安神香气味,以及严芯留下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

小白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大鱼,我们……我们能不能帮帮严芯大小姐?她好像……好像很难过……”

我看着锦盒上那道被严芯手指反复摩挲出的浅痕,摇了摇头。有些仇恨,一旦生根发芽,就会疯狂地缠绕住整个灵魂,直到将人彻底吞噬。严芯的心,早就被仇恨蛀空了。我们帮不了她。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岳博宇真的是“背叛”吗?画面里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无奈的眼睛,真的是一个懦夫和背叛者该有的眼神吗?

我隐隐有种预感,严芯的故事,岳博宇的“苦衷”,红链的真正目的……这一切,都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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