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信念分歧的危机（1/2）

距离暗蚀母星坐标接收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凡光圣殿的共鸣室内，运输舱中的矩阵核心持续发出温和的脉动，像一颗沉睡在光茧中的心脏。但围绕它的不再是两天前那场历史性的忏悔与团结——而是一种紧绷的、近乎脆弱的沉默。

星芽站在运输舱前，手指悬停在舱壁几毫米处。她能感知到核心内部十一种频率的和谐共鸣——十个文明加上共鸣文明遗留的调和频率。这本该是联盟千万年来最强大的力量聚合，此刻却像一件易碎的琉璃艺术品，稍有不慎就会四分五裂。

“火山文明的代表到了。”森芽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忧虑，“还有草原文明...但他们带来的护卫队规模超出了礼仪规格的三倍。”

星芽收回手，转身走向共鸣室出口。她的脚步在空旷的圣殿长廊中回响，两侧壁画上的古代联盟代表们仿佛正用凝固的目光注视着她这个后裔。那些描绘团结、协作、共同创造的画面，与此刻圣殿外正在酝酿的风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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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外的“凡光广场”上，一场解封仪式正在准备——或者说，正在陷入僵局。

广场呈圆形，地面由能传导凡光频率的水晶铺就，十二个基座呈环形排列，对应目前已联合的十二个凡光文明。中央是一座悬浮平台，上面放置着从共鸣室临时移出的矩阵核心运输舱。这本该是历史性的一刻：所有文明代表齐聚，将各自的守护信念注入核心，完成前往暗蚀母星前的最后激活。

但现实是，十二个基座只亮了九个。

星空文明、植物文明、海洋文明、草原文明、岩石文明、结晶光族，以及三个衰落文明的代表已经就位。但剩下的三个基座——分别对应最近加入联盟的“火山文明”、“冰川文明”和“沙漠文明”——空无一人。

不，并非完全无人。

火山文明的基座旁站着一名高大的类人生物，他的皮肤呈暗红色，表面有熔岩般的纹路在缓慢流动。他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火山战士，每个人都手持由凝固熔岩打造的长矛，矛尖散发着不稳定的高热。这不是仪仗队，这是战斗阵列。

“焰心代表，”辰光导师试图缓和气氛，他的银发在广场的凡光照耀下如同镀了一层光晕，“解封仪式是信念的聚合，无需如此规模的武装护卫。能否请您——”

“辰光阁下，”名为焰心的火山文明代表打断了他，声音如同地底岩浆的轰鸣，“在确认‘终极凡光武器’——请原谅我仍用这个旧称——不会失控并将我们的文明拖入毁灭之前，火山文明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自身。”

他的目光扫过中央的矩阵核心运输舱：“根据我们获得的古代文献，这件武器在历史记录中曾两次濒临失控。第一次是古代联盟内战时期，第二次...记录模糊，但提及了‘频率反噬’和‘文明本质污染’。我们需要确凿的安全保证，而非空泛的信念宣言。”

草原文明的基座前，领袖“草穹”缓缓站起身。他的形态与草芽相似，但更加古老、高大，身躯由交织的坚韧草茎构成，头顶盛开着一朵散发淡金色光芒的花冠。

“焰心代表的担忧不无道理，”草穹的声音如同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温和但清晰，“草原文明加入联盟的时间虽短，但我们珍视每一株草、每一朵花的生命。如果这件武器的激活可能危及整个星系的生态平衡...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评估。”

星芽此时走出圣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期待、怀疑、恐惧、希望...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恶意。

“星芽指挥官，”焰心转向她，熔岩纹路在他的面部更加明亮，“你是矩阵核心的主要连接者，也是前往暗蚀母星计划的提出者。请你以凡光共鸣者的身份回答：这件武器——你称之为‘凡光频率修复矩阵’——是否存在失控风险？如果存在，风险系数是多少？安全阈值在哪里？”

问题直接而尖锐。广场上所有文明的代表都屏息等待答案。

星芽走到中央平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代表。她看到了森芽眼中的支持，海芽的担忧，草芽的紧张，辰光导师的鼓励，磐石的沉默，棱镜的折射光中流露的忧虑...以及那些新加入文明代表眼中深深的疑虑。

“矩阵核心不会‘失控’，”星芽开口，声音通过凡光放大，在广场上清晰回荡，“因为它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器’。它的运作原理是共鸣与调和，不是释放与破坏。它需要的是使用者的‘信念纯度’，而非‘能量强度’。”

她指向运输舱：“两天前，十个文明代表在共鸣室内完成了核心的初步激活。过程中，每一位代表都经历了信念检测——核心会读取注入者的真实意图。如果有征服欲、控制欲、恐惧驱动的攻击性，核心会拒绝接收频率，甚至反向净化该频率中的杂质。”

焰心眯起眼睛：“那么假设，如果有文明代表心怀善意，但其文明本身的凡光频率与矩阵核心不兼容呢？古代记录中提到过‘频率冲突导致的连锁崩溃’。”

“矩阵核心的设计正是为了解决频率冲突，”星芽耐心解释，“它的原名‘凡光频率修复矩阵’已经说明了功能。它能调和不同文明频率之间的差异，找到共鸣点，创造和谐而非强行统一。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多个文明共同激活——单一的、即使再纯粹的频率，也无法驱动完整的调和功能。”

草穹头顶的花冠微微垂下，这是草原文明表示深思的姿态：“星芽指挥官，你的解释在理论上成立。但实践呢？我们即将前往暗蚀母星，面对的是积累了千万年仇恨的暗蚀族。在战斗的压力下，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能保证所有文明代表都能维持信念的纯粹？一旦有任何一方的频率被恐惧或愤怒污染...”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晰：连锁崩溃的风险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火山文明护卫队后方传来：“说得好，草原领袖。这不仅是理论风险，更是现实危机。”

人群分开，一名看起来比焰心更年长的火山文明成员缓步走出。他的身躯更加高大，熔岩纹路已经冷却成暗黑色的疤痕状，行走时地面会留下轻微的热痕。星芽从未见过他——根据联盟记录，火山文明此次只派出了焰心一名代表。

“我是熔岩长老，”老者自我介绍，声音中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火山文明长老会的成员之一。我本不该在此，但得知解封仪式即将举行，我不得不穿越半个星系赶来——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毁灭我们所有人的灾难。”

辰光导师皱眉：“长老阁下，联盟并未收到火山文明增派代表的通报。按照程序——”

“程序？”熔岩长老发出一声类似岩石摩擦的冷笑，“当程序可能导致文明灭绝时，程序毫无意义。辰光阁下，我带来了火山文明保存最完好的古代文献——关于‘凡光频率修复矩阵’的真实历史记录，而非被联盟美化过的版本。”

他举起一只手臂，掌心向上。熔岩纹路亮起，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古代联盟时期的记录片段，画面中，矩阵核心的前身原型机正在测试。十个文明的科学家围在周围，但气氛明显紧张。

影像中的声音断断续续：“第三次调和测试...频率冲突加剧...原型机出现不稳定脉动...建议暂停...”

“不！我们必须继续！”另一个声音喊道，“暗蚀的威胁正在逼近，我们没有时间了！”

“但强行调和可能导致——”

爆炸。

影像剧烈晃动，刺眼的光芒充斥画面。当光芒消散，原型机已经损毁大半，周围倒下多名研究人员。旁白声音记录：“公元纪年年，矩阵原型机因文明频率强行融合失败，发生局部崩溃。三座实验站被毁，四十七名研究员伤亡，其中包括...共鸣文明的首席科学家。”

影像结束。

广场上一片死寂。

熔岩长老收回投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星芽：“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安全’？这就是你们要我们无条件信任的‘救赎工具’？星芽指挥官，请你解释，为什么联盟从未公开这段历史？”

星芽感到喉咙发干。她在共鸣室中连接核心时，确实感知到了一些痛苦的记忆碎片，但从未如此清晰完整地看到这段事故。共鸣文明的印记告诉了她很多，但似乎...也隐瞒了一些。

“这段记录...”她艰难地开口，“矩阵核心的最终版本已经解决了原型机的问题。古代联盟从那次事故中吸取教训，加入了多重安全协议——”

“安全协议？”熔岩长老逼近一步，热浪扑面而来，“什么样的安全协议能确保万无一失？星芽指挥官，你年轻，有理想，这很好。但你不能用整个联盟所有文明的存亡，来赌一件千万年前曾失败过的武器‘这次一定行’！”

他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冰川文明的基座旁，一直沉默的冰蓝色身影终于开口——那是冰川文明代表“霜凝”，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火山长老的话值得我们深思。冰川文明地处偏远，加入联盟是因为相信凡光文明的团结力量。但如果这种团结建立在如此巨大的风险之上...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立场。”

沙漠文明的代表“沙痕”也缓缓点头，他的身躯由流动的沙粒构成，声音带着风蚀的粗糙：“沙漠文明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靠的不是冒险，是谨慎。矩阵核心的潜在风险...确实令人担忧。”

焰心适时补充，这次他的声音少了几分强硬，多了几分“无奈”：“看，这不是火山文明一家之言。新加入的文明都有合理担忧。星芽指挥官，辰光阁下，联盟的领袖们——我们不是反对前往暗蚀母星的计划，也不是质疑救赎的理念。我们只是要求：在激活这个风险未知的矩阵核心前，先制定完备的应急预案。比如...如果核心失控，如何快速隔离？如何保护各文明母星不受波及？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至今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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