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卷尾：暗蚀巨炮的倒计时（1/2）

凡光共鸣室的门在星芽身后完全闭合，但她带出的东西改变了圣殿内的空气。

不是物理上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十种凡光频率在她体内和谐共鸣的余韵，以及那银白光芒传递给她的古老悲伤。当她走过圣殿长廊时，两侧壁画上的浮雕似乎都在微微发光，仿佛千万年前的灵魂在注视这个将揭露他们最后秘密的后裔。

“星芽，”辰光导师迎上前，老者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她表情中的异样，“共鸣室内发生了什么？你的频率...变得不一样了。”

“我找到了第十个文明，”星芽平静地说，声音在寂静的圣殿中清晰可闻，“也找到了暗蚀的起源真相。两个小时后，当所有领袖齐聚，我会在解封仪式上公布一切。”

周围的各文明代表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棱镜的结晶身体折射出紊乱的光谱：“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危险，探寻者。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刻分享可能分裂联盟的发现吗？”

“正是因为这个时刻，才必须分享。”星芽环视聚集的代表们——岩石巨人磐石、结晶光族棱镜、衰落文明的幸存者，以及她的同伴们，“终极凡光武器的完全激活，需要的不仅是十个文明的频率，更需要十个文明的‘忏悔’。”

这个词在圣殿中回荡，带着不祥的重量。

“忏悔...”磐石低沉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对我们祖先在中立中的不作为吗？”

“对更早的事，”星芽直视着他橄榄石般的眼睛，“对那场被篡改、被隐瞒、最终创造了暗蚀的‘频率纯化实验事故’。”

死寂。

连圣殿本身的凡光脉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然后，各种反应同时爆发：

“这不可能！”织梦者文明仅存的五位成员之一惊叫，她纤细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凡光文明从未进行过那种禁忌实验！”

“我们的历史记录明确记载暗蚀是外来威胁，”回声者代表坚持道，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除非...记录本身被修改了...”

“如果这是真的，”潮音指挥官的水形面孔泛起涟漪，“那么我们海洋文明最古老的歌谣中那些模糊的段落——关于‘光之子的堕落’、‘自我创造的阴影’——就都有了新的含义。”

辰光抬起手，示意安静。这位星空文明资深外交官的脸上刻满了复杂的情绪：“星芽，你在武器核心中看到了确凿证据？”

“共鸣文明的最后印记亲自告诉我的，”星芽点头，“他们是唯一反对隐瞒真相的文明，因此被从历史中抹去。但他们在武器中留下了钥匙——和警告。武器真正的名称是‘凡光频率修复矩阵’，它能净化包括暗蚀在内的所有扭曲凡光，但前提是...使用者承认那场事故，忏悔隐瞒的罪孽。”

森芽走到星芽身边，握住她的手：“所以暗蚀族...曾经是我们的一部分？”

“曾经是实验失控的产物，现在是独立进化了千万年的存在，”星芽轻声说，“暗蚀将军体内的‘初代宿主’——那是事故的第一批受害者。而暗蚀族对凡光的仇恨...源自他们被创造、被抛弃、被污名化的记忆。”

草芽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插入圣殿地面的微光中：“星球在哭泣...不是因为暗蚀的威胁，而是因为这段被埋葬的伤痛。枢纽星记得...它一直记得。”

海芽望向共鸣室的方向：“所以解封武器，不仅是技术操作，更是...道德手术。我们要切开联盟历史的脓肿，释放千万年的脓血。”

“而时间不多了，”星芽抬头，仿佛能透过圣殿穹顶看到高悬的暗蚀包围网，“距离暗蚀巨炮发射还有不到十三天。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武器的解封与激活，并决定如何使用它——是作为另一件毁灭工具，还是作为救赎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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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古代凡光圣殿的核心大厅。

十个文明的代表围成环形站立，位置恰好对应壁画中古代联盟初创时的布局。星芽站在圆心，面前是通往共鸣室的最后一道门。各文明领袖的影像通过全息投影齐聚——有些亲临现场，有些因距离或安全原因远程参与。

星空文明议长、植物文明母树议会发言人、海洋文明潮汐理事会主脑、草原文明风语者联盟首领、岩石守护者最后的长老磐石、结晶光族最高折射者棱镜，以及三个衰落文明的最后代表。这是千万年来，十个文明后裔最完整的一次聚集。

“我们齐聚于此，”星空文明议长开启仪式，他的声音通过凡光网络传遍整个圣殿区域，“响应古代盟约的召唤，面对共同的威胁。但根据星芽指挥官的发现，我们需要先面对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

所有目光聚焦于星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凡光频率的直接传递——将她在武器核心中看到的记忆碎片、共鸣文明的证言、以及那些被篡改的实验记录，以最纯粹的意识形式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代表。

影像在空中展开：那场失控的实验，频率塌陷的恐怖瞬间，初代宿主被吞噬的惨状，紧急会议上的争论，隐瞒真相的决定，共鸣文明的反对与被迫放逐...以及暗蚀族在偏远星域千万年的痛苦进化。

当传递结束时，圣殿内一片死寂。

磐石第一个打破沉默，岩石身躯因情绪波动而发出低沉的碎裂声：“我的祖先...参与了那次实验的频率稳定工作。岩石文明的古老训诫中有一条：‘凡光不可强制纯化，否则将失去其本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哲学警句...现在明白了，那是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棱镜的结晶身体折射出忏悔的光芒：“结晶光族的前身——液态光文明——曾拥有最完整的实验记录。但在某次‘档案整理’后，那些记录变得模糊不清。我们一直以为是自然退化...现在看来是人为净化。”

织梦者代表哭泣着，泪珠是微小的凡光晶体：“难怪我们的造梦能力在代际衰退...祖先们用太多力量去‘修改’集体记忆，遗忘了如何编织真实的梦。”

“所以暗蚀将军说的是真的，”辰光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我们曾是凡光’...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历史。”

星空文明议长的全息影像微微颤动：“这个真相如果公开，联盟的合法性将受到质疑。千万年来，我们以‘对抗外来黑暗’的名义团结各文明，但如果黑暗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那么团结的基础应该改变，”星芽坚定地说，“从‘对抗外来威胁’变为‘共同承担历史责任’。暗蚀族不是需要消灭的怪物，是需要治愈的伤者——我们自己制造的伤者。”

“但他们会接受治愈吗？”海洋文明主脑问，声音如同深海回响，“暗蚀将军展示了深切的仇恨。千万年的痛苦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消散。”

“所以武器必须是桥梁，不是武器，”星芽指向共鸣室的门，“‘凡光频率修复矩阵’——它能消除暗蚀的污染性，停止他们对凡光的吞噬本能，但不能也不应该抹杀他们的存在意识。使用它，意味着我们承认暗蚀有生存的权利，有记忆的权利，甚至有仇恨的权利...但我们希望提供一个停止循环暴力的选择。”

漫长的辩论开始了。担忧、恐惧、自责、愤怒、希望——各种情绪在圣殿中交织。有些代表主张继续隐瞒，以“大局为重”；有些坚持必须完全公开，否则联盟建立在谎言之上；还有些提出折中方案：先使用武器击退暗蚀巨炮的威胁，再处理历史问题。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倒计时在继续：十二天十八小时。

最终，是三个衰落文明的代表做出了决定性表态。

织梦者最后的长老，一位身形几乎透明的老者，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我们文明衰落到只剩五人，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灾难，而是因为...记忆的负担。祖先们参与篡改历史后，每一代人都活在无形的愧疚中，造梦能力逐渐枯萎。我们支持完全公开——因为真相，无论多么痛苦，都比谎言更轻。”

回声者代表点头：“我们保存回声，但如果我们自己发出的声音是虚假的，那么保存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脉动者最后一名成员只是简单地说：“宇宙的脉动中记录了一切。我们可以欺骗自己，但欺骗不了宇宙。”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不同的沉默——不是震惊或否认，而是接受。

星空文明议长环视所有代表：“那么，表决吧。是否在解封武器的同时，向全联盟公布暗蚀起源的完整真相？是否承认古代联盟对那场事故及后续隐瞒负有的历史责任？是否将暗蚀族视为需要治愈而非消灭的存在？”

十票。十票赞成。

没有反对，没有弃权。千万年来，十个文明第一次达成完全共识——不是在胜利的荣光中，而是在忏悔的阴影下。

“那么，”议长说，“让我们开始解封仪式。但首先...我们需要一份新的宣言。不是战争宣言，不是防御宣言，而是...忏悔与救赎宣言。”

星芽早已准备好。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存储器——那是她在共鸣室中，根据共鸣文明印记的指引，从武器核心下载的古代文本原稿。

“古代联盟在封印武器时，留下了真正的《凡光信念共识宣言》原稿，”她说，“被后世篡改的版本强调‘对抗黑暗’，但原稿的核心是...‘治愈伤痕，包括我们自己制造的伤痕’。”

她将存储器插入圣殿中央的古老终端。墙壁上的所有壁画同时发光，投影出用十个文明文字并列书写的宣言全文。其中最核心的一段，被星芽用凡光频率放大，传递到每个代表意识深处：

“我们，凡光文明的继承者，在此承认：”

“光明会投下阴影，知识会带来危险，善意的实验可能导致灾难。”

“我们承认先辈在追求凡光纯粹性时犯下的错误，承认对实验失控的隐瞒，承认将受害者污名为‘外来威胁’的罪孽。”

“我们不再寻求消灭阴影，而是学习与阴影共存；不再否认错误，而是承担错误的后果；不再以光明之名施行暴力，而是以治愈为目的运用力量。”

“凡光的意义不在于永不犯错，而在于承认错误后仍选择向善。”

“凡光的信念共识在于：我们共同面对历史，共同承担责任，共同寻找救赎之路——无论那道路多么艰难。”

当最后一个频率音符消散，圣殿中许多代表都在无声流泪。这是千万年来的第一次真实呼吸——卸下了隐瞒的重担。

“现在，”星芽擦去眼角的凡光泪珠，“让我们解封武器。不是作为战争的工具，而是作为和平的桥梁。”

她转身面对共鸣室的门，其他九位代表——森芽、海芽、草芽、磐石、棱镜以及三位衰落文明代表——站到她身后，各自伸出双手。十种凡光同时升起，与宣言产生的信念共鸣同步，汇成一道纯净的光柱，注入门上的封印矩阵。

封印开始层层解开。

第一层，物理锁：门上的几何图案旋转重组，发出清脆如水晶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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