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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周蓝图:天下之中的奠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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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岸边的黄土被无数双草鞋和木屐踩得坚实。周公旦站在一处稍高的土丘上,远眺着眼前这片开阔的平原。风很大,卷起干燥的尘土,扑打在他脸上,也扑打在周围那些正在测量、夯土、搬运巨木的人们身上。

这里不是镐京。镐京在西,背靠秦岭,是周人的老巢,但偏居一隅,像个攥紧的拳头,有力,却难以舒展。而眼前这片土地,在黄河与洛水之间,后世叫做洛阳盆地。此刻,它还只是一片被战争和迁徙反复践踏过的、略显荒凉的原野。

但周公眼里看到的,不是荒凉。他看到的是一张刚刚铺开的、巨大的棋盘。他要在这里,落下周王朝未来八百年江山最重的一枚棋子——成周,也叫洛邑。

“太室(嵩山)在南,邙(áng)山在北,黄河在西,洛水贯中……”他低声念叨着,像在确认某种古老的密码。“天下之中,就在这里了。”

一、风水与算盘:为何必须是“天下之中”?

营建新都,劳民伤财,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三年东征、国力消耗巨大的时候。反对的声音从未停歇。有些老贵族暗地里嘀咕:镐京好好的,先王所都,宗庙所在,何必再兴土木?这姬旦,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大动静,彰显自己的权势?

周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建洛邑,绝非为了个人享乐或虚荣。这是一笔必须算的政治、军事、地理的综合账。

第一本账:地理控制账。

镐京远在西陲,对广大的东方领土——尤其是刚刚平定、依然潜伏着殷商遗民和不满诸侯的“中原”地区——实在是山高皇帝远。政令往来,动辄数月;军队调动,疲于奔命。鞭长莫及。

而洛阳盆地,地处当时已知“天下”的几何中心。从这里出发,到东南西北四方边界的距离大致相等。就像下棋时把“帅”挪到了棋盘正中央,虽然看似暴露,实则辐射力、控制力最强。无论是震慑东方的残余势力,还是应对南方的荆楚、北方的戎狄,反应时间都能大大缩短。

第二本账:政治风险账。

镐京是周人老家,但也是关陇贵族集团的老巢。这些人与姬周王室关系盘根错节,势力深厚。周公推行新政,加强王权,难免触动他们的利益。在镐京,他常常感到掣肘。

新建一个都城,就像一个新开的公司总部。人事、制度、规矩,都可以从头设计,摆脱很多旧势力的纠缠。他可以把忠诚于王室的官员、军队、甚至一部分民众迁过来,在这里打造一个更纯粹、更听命于中央的权力核心区。

第三本账:安全冗余账。

“都城不能只有一个。”这个道理,聪明的统治者都懂。镐京是“宗周”,是精神祖庭;洛邑是“成周”,是行政前锋。两者形成犄角之势,互为备份。万一一方有变(外敌入侵、内部叛乱、自然灾害),另一方可以迅速成为避难所和反击基地。这叫“两都制”,是给王朝买的双重保险。

第四本账,也是最隐晦的一本:安置“殷顽民”。

东征后,如何处置数量庞大的殷商遗民(尤其是那些贵族和死硬分子),是最大难题。全杀了不仁,也杀不完;放任在故地,是定时炸弹。

最好的办法,是物理隔离 + 就近监控。把这些人从殷商故地(今安阳、淇县一带)强行迁徙到新建的洛邑来。一方面,割断他们与故土的情感、宗庙联系;另一方面,把他们放在天子新都的眼皮子底下,重兵看守,便于管理。洛邑,将成为一座关押前朝精英的“超级监狱城市”,同时利用他们的文化和技术为新城服务。

《尚书·召诰》里说:“丕(pi)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bi)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yi)。”(大大地营建这座大城,从此以后以德配享皇天,谨慎祭祀天地神只,从此在这中央之地治理天下。)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中乂”(在中央治理)的潜台词,就包括了对四方、尤其是对东方“不稳定因素”的强力管控。

二、召公的丈量:用脚步和准绳规划王畿

营建的具体负责人,是德高望重的召公奭(shi)。这位老臣或许对周公的某些手段有过疑虑,但对营建新都、巩固周室的大战略,是坚定支持的。他亲自担任“总工程师”,带着巫史、工匠,进行前期勘察和规划。

史书记载:“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尚书·召诰》)(太保召公在周公之前来勘察宅址……太保清晨到达洛地,占卜宅址。得到吉卜之后,就开始测量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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