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文丁杀季历——与周人矛盾的激化（1/2）

武乙那一通“射天”的狂暴操作，就像在殷都上空炸了个惊雷，把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雷声过后呢？云没散，天也没塌，但空气里那股子味道彻底变了。贞人贵族们吓得缩了脖子，可心里头的怨恨和算计，却像雨后的毒蘑菇，长得更旺了。等到武乙归了天（不管是不是真被雷劈），把这烂摊子留给他儿子文丁（也叫太丁）的时候，这年轻国王一睁眼，瞧见的家当可真是让人脑仁疼。

对内，是一群惊魂未定又满怀怨毒的眼睛。老爹把“天”和“神”的牌桌都给掀了，痛快是痛快，可也把王室和贵族、尤其是神权集团之间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撕了个粉碎。文丁不能再像武乙那样疯，他得想法子把人心拢一拢，哪怕只是表面文章。可这谈何容易？猜忌的种子已经深种。

对外呢？麻烦更大。四方的方国，听说中原的商王连老天爷都敢拿箭射，心里头那点敬畏，怕是打了不少折扣。西北的土方、西边的羌方，估计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边境上开始不太平。可所有这些外患里头，最让文丁如芒在背的，不是这些明火执仗的蛮族，而是西边那个看起来最恭顺、发展却最扎眼的“自己人”——周。

周人，这时候的首领叫季历。按辈分算，他是那位后来着名的周文王（姬昌）的父亲。这季历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他们周部族，在陕甘一带的邠（b，同豳）地经营了好几代，到了季历手里，正好赶上商朝内部折腾（祖甲改制、廪辛康丁的弱势、武乙发疯），他抓住这个空窗期，闷声发大财，实力蹭蹭往上涨。

《竹书纪年》里头，用简练的笔法记录了季历的“业绩”：“武乙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珏，马八匹。” 瞧瞧，武乙还活着的时候，季历就来朝见过，武乙还挺大方，赏地赏玉赏马。这表面是君臣和谐，底下呢？恐怕是武乙想用厚赏拉住这个西边日益强大的藩属，而季历也乐得拿商王的赏赐，给自己镀一层金，回去更好号令周边小部落。

等文丁即位，季历的扩张就更明目张胆了，而且他打的是商朝最喜欢听的旗号——替商征讨戎狄。《竹书纪年》接着记：“文丁二年，周人伐燕京之戎，周师大败。” 吃了败仗。“四年，周人伐余无之戎，克之。” 打赢了。关键是打赢之后，“文丁命季历为牧师。” “牧师”不是放羊的，是商朝一种高级官职，大概相当于“西方诸侯长”或“西部军区司令”，有代商王征伐、管理西方戎狄的权力。这下，季历的扩张，从“擅自行动”，变成了“奉旨讨贼”，名正言顺。

季历就举着这面“牧师”的大旗，一路高歌猛进：“五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 “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 “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获其三大夫。” （以上皆出自《竹书纪年》）好家伙，十年不到，连打了好几场大仗，俘虏戎狄首领，地盘和威望急剧膨胀。

这一下，殷都的朝堂上，气氛可就微妙了。开始，可能还有人觉得是好事：看，咱西边这个“牧师”多能干，帮咱把那些闹心的戎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渐渐地，有脑子清醒的大臣（比如那些跟周人不那么对付的贵族）就该犯嘀咕了：这季历，他打的到底是“戎”的地盘，还是替咱“商”守土？他打下来的地方、收服的人口，是归了朝廷，还是都填进了他周人的腰包？他这“牧师”的威望，在西边是不是快赶上商王了？

文丁自己，肯定是越看越心惊。老爹武乙折腾了一辈子，是想把王权从“神权”的笼子里放出来。可他文丁现在发现，王权外面，岂止一个笼子？西边季历这架势，简直是在给商王朝又套上一个更实在、更危险的地缘政治的笼子！周人的势力，已经从偏远的邠地，扩展到了关中东部，直接威胁到商朝在山西南部（“河东”）的传统势力范围。再让季历这么“立功”下去，西半边天，怕是都要姓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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