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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鬼方之战——对北方强敌的史诗征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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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震天的鼓角,只有一声尖锐的骨哨划破空气——“咻!”

“轰——!”

仿佛堤坝决口,沉默的军队瞬间化为咆哮的洪流。上百辆战车率先冲出,御手疯狂地鞭打马匹,战车颠簸着、轰鸣着,以最快的速度碾过草甸,直扑营地!车轮滚滚,势如雷霆,这是商军最具冲击力的武器,目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冲垮、搅乱营地的一切秩序。

紧随战车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漫涌而上的步卒,他们发出低沉的吼声,挥舞着戈矛,形成宽大的散兵线,意图包围和剿杀被战车冲散的敌人。

突袭的成效,在最初一刻是决定性的。

许多鬼方人刚刚钻出帐篷,睡眼惺忪,就被眼前奔腾而来的钢铁与车轮洪流吓傻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找到自己的马匹和武器。战车如犁耙般冲入营地,车左的甲士奋力挥戈,将惊慌失措的人影扫倒;车右的弓箭手近距离发射,箭矢穿透皮袍;沉重的车轮碾过帐篷、火塘和来不及躲避的身体,一片狼藉,血肉横飞。

“放火!” 各级军官厉声呼喝。手持火把的徒卒迅速将火种投向堆放的草料、毛皮和帐篷。干燥的秋季,火势瞬间蔓延,浓烟滚滚,与晨曦混合,将半个河谷笼罩在恐怖的红光与黑烟之中。牛羊马匹受惊,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冲撞,让混乱加倍。

然而,鬼方人毕竟是马背上的战士,骨子里的凶悍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恐慌后,开始本能地复苏。一些头领模样的汉子用听不懂的语言狂吼,聚集起身边还能动弹的人,抓起手边的武器——可能是青铜短刀,更多是骨制或石制的棍棒、投矛——开始依托燃烧的帐篷、车辆残骸,进行零散但顽强的抵抗。他们熟悉地形,动作敏捷,利用混乱和烟雾的掩护,用冷箭和投枪袭击落单或速度减慢的商军战车和步卒。

战斗迅速从单方面的突袭,演变为混乱而残酷的近距离混战。青铜与石器碰撞,嘶吼与惨叫交织。商军依靠的是纪律、护甲和武器优势;鬼方人则凭借个体的悍勇、对环境的熟悉和困兽犹斗的绝望。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焦灼之时,战场侧翼,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由远及近!那是大量战车集结行进的声音!

妇好心头一凛,举目望去。只见河谷一侧的高地上,烟尘大起,足足有三十余辆鬼方战车,在一名头戴羽冠、身形魁伟的首领率领下,正列成一个粗略的楔形阵,朝着商军冲击阵形的腰部猛冲过来!这显然是附近一支闻讯赶来、并且保留了完整战斗力的鬼方机动力量。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拦腰截断商军的攻势,为营地内的族人争取重整旗鼓的时间。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力量的对比。正在营地中混战的商军,侧翼暴露,阵型已乱,很难迅速组织起有效的车阵来抵挡这次有组织的反冲锋。若被其冲垮,整个战局可能逆转。

千钧一发之际,妇好所在的中军本阵动了。她身边始终保留着一支最精锐的、约二十辆战车的卫队和数百名重甲徒卒。此刻,她没有选择退缩或固守,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冒险的决定:率本阵精锐,正面迎击那支鬼方车阵!

“擂鼓!举钺!随我破敌!” 妇好的声音压过了战场喧嚣。她车上的御手拼命驱动马匹,亲卫车阵紧随其后,如同一支锐利的长矛,径直刺向鬼方车阵的锋尖。她高高举起那柄龙纹大钺,钺刃在晨光和火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芒,这不仅是武器,更是最高统帅亲临战阵、决死一搏的旗帜!

这一举动,极大地鼓舞了战场上的商军。王后亲冒矢石,冲向最危险之地!许多陷入苦战的商军士卒看到那面移动的钺旗,士气大振,怒吼着向身边的敌人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两股车流轰然对撞!刹那间,木料碎裂声、金属撞击声、马匹悲鸣声、人体坠落声混成一片。妇好的战车凭借精良的制造和御手高超的技术,在撞击的瞬间微微偏转,避开了正面的致命冲击,车左甲士趁机一戈刺中了对面车右徒卒的胸膛。但对方的战车也狠狠擦过,车轴上的长毂(gu)几乎将妇好车上的一名护卫扫落。

战斗瞬间白热化。车与车交错纠缠,戈矛往来刺杀。徒卒们在地面上混战,用盾牌抵近,用短剑和斧钺劈砍。妇好亲自挥动大钺,她膂()力惊人,钺法简洁凌厉,一名试图从侧翼攀爬她战车的鬼方勇士,被她反手一钺,连人带武器劈下车去。

战斗最激烈时,那名鬼方羽冠首领的战车,似乎认出了妇好是商军统帅,径直朝她冲来。妇好毫无惧色,命御手迎上。两车即将交汇的瞬间,鬼方首领投出了一支短矛,妇好侧身闪避,矛尖擦着她的肩甲划过,带出一溜火星。几乎同时,妇好车右那名一直沉默的弓箭手,抓住那电光石火的机会,一箭射出,正中对方御手的咽喉!鬼方战车顿时失控,轰然侧翻。那羽冠首领狼狈跃下,还想再战,已被周围涌上的商军重甲徒卒团团围住。

主将战车倾覆,对这支鬼方援军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他们的冲锋势头顿时受阻、溃散。而商军本阵的拼死阻击,为正面战场赢得了宝贵时间。此刻,“钺”所率领的奇袭部队,也终于如约从河谷另一侧迂回杀到,他们虽然经历艰苦跋涉,但养精蓄锐,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摧垮了鬼方营地残余的抵抗意志。

溃败,像瘟疫一样在鬼方人中蔓延。他们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开始四散奔逃,向着草原深处、群山之中亡命而去。商军骑兵和轻车展开了追击,但妇好很快下达了命令:“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扑救大火,收拢牲畜,勿穷追!”

她很清楚,草原是鬼方人的家,盲目深入追击,可能反遭伏击。此战目的已经达到:摧毁其前沿重要补给基地,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最重要的是,以一场酣畅淋漓的野战胜利,打掉了鬼方多年来的骄横之气。

日上三竿,河谷中的硝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焚烧余烬的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战场一片狼藉,到处是倒毙的人马、损毁的战车、燃烧的残骸。商军士兵们疲惫但兴奋地打扫着战场,收拢着数以千计的无主牛羊——那是他们看得见的赏赐。

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妇好下了战车,肩甲上那道被短矛划出的凹痕清晰可见。她环视战场,面色沉静,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她知道,这只是一次战役的胜利,并非战争的终结。鬼方主力尚存,仇恨更深。但此战的意义,远不止于战场。

很快,战报与捷报,将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殷都。甲骨上将会刻下新的卜辞:“妇好伐鬼方,克。” 寥寥数字,背后是数千里的征途、精心策划的谋略、雷霆般的突袭与血肉横飞的搏杀。

当“子”率领的正兵部队,在东北方成功抵御并最终逼退察觉后方有失、军心大乱的鬼方主力,两军会师时,这场持续近两个月、跨越千里的北伐,终于以商王朝的全胜告一段落。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不仅北疆暂得安宁,那些原本对武丁、对妇好、对傅说新政持观望甚至轻视态度的四方方国与朝内贵族,都必须重新掂量这个王朝焕发出的、令人胆寒的新生力量。王后妇好,不再仅仅是“王后”,她的名字,从此与战神、胜利、不可侵犯的武威紧紧相连。

然而,战争的结束,往往正是另一场更为复杂、漫长竞赛的开始。当妇好携大胜之威、押解着俘虏、驱赶着无数战利品返回殷都时,等待她的,除了凯旋的鲜花与颂歌,还有朝堂之上因这场胜利而重新洗牌、暗流汹涌的权力格局。傅说的新政,将因这赫赫武功获得更强的底气,还是因功高震主而引发新的猜忌与平衡?胜利的光环之下,新的故事,已然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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