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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妇好出征——中国第一位女战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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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由王后挂帅的、商朝史上空前的远征,就此定策。然而,旨意下达只是开始。如何调兵,如何选将,如何筹集那足以支撑一场国运之战的粮草军械?朝堂上的波澜勉强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妇好的帅帐内外,以及遥远的北疆战场上,悄然汇聚。

王命既下,妇好没有丝毫耽搁。她没有返回后宫,而是径直走向王宫东侧一片相对独立的宫室区域——那里与其说是她的寝宫,不如说是她个人的幕府与武库。

一进门,气氛骤变。没有了宫廷的香薰与柔幔,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青铜和油脂的味道。墙壁上悬挂着弓矢、皮甲,角落里立着长短不一的戈矛。几名身穿利落短衣、腰佩短剑的侍女(更似女卫)肃立两旁,见到妇好,齐齐躬身,动作干净划一,毫无寻常宫娥的柔媚之态。

妇好解下朝会时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紧身革甲,对为首一名面色黧黑、眼神锐利的女子道:“阿鸢,击鼓,升帐。召‘子’、‘雀’、‘钺’三人,速来见我。” 声音平静,却带着冰棱般的穿透力。

“诺!” 被称为阿鸢的女子毫不犹豫,转身疾步而出。很快,低沉而急促的鼓点便在宫室前的空地上擂响,这不是祭祀的雅乐,而是聚将的号令。

被点名的三人,身份非同一般。他们并非朝堂上那些世袭的显贵,而是武丁早年在民间结交、或后来提拔的将领,属于绝对的“王党”,且战功能力都经过检验。“子”可能是一位王子或同宗悍将;“雀”以敏捷善袭闻名;“钺”(钺)或许是一位勇力过人、善用大钺的猛士。妇好跳过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军事体系,直接召唤这批少壮派核心,意图再明显不过:她要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她、高效而锐利的北伐核心指挥团队。

鼓声未息,三人已全副武装,疾驰而至。看到端坐于主位、甲胄在身的妇好,他们眼中并无多少惊讶,只有军人接到命令后的肃然。他们早已或多或少知晓这位王后的不凡。

“鬼方之事,尔等皆知。” 妇好没有废话,摊开一幅绘在皮革上的粗陋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大概的山川与已知的鬼方活动区域,“王命我统军。我要的不是击退,是犁庭扫穴,至少打出十年太平。”

将领“雀”盯着地图,沉吟道:“鬼方飘忽,聚散如风。我大军北进,若寻其主力不得,空耗粮秣,反为其所乘。”

“所以,不能只是大军平推。” 妇好指尖点在地图一点,“据前哨所报,其屡次南犯,皆以此谷为集结、补给之中转。此次大举入寇,牛羊妇孺必随后缓行,置于相对安全之后方。我意,分兵。”

她目光扫过三人:“‘子’率本部及征调之右师,合兵约五千,多树旌旗,鼓噪而进,为正兵。做出寻其主力决战之势,吸引其注意,拖住其可战之兵。”

“钺”摩挲着斧钺柄部,瓮声道:“我部为奇?”

“不错。”妇好目光锐利,“‘钺’率你本部车兵及善战徒卒三千,轻装简从,绕行西侧山僻之路,昼夜兼程。”她的手指划出一条险峻的弧线,直插鬼方后方,“直扑此地,焚其牛羊积聚,掳其部众妇孺!鬼方以战养战,失其后勤,前方军心必乱!”

“雀”的眼睛亮了:“其时,我率精骑一千,游弋于‘子’与‘钺’之间,寻其联络信使而截杀之,乱其消息。待其后方火起,军心浮动之际,或助‘子’正面强击,或与‘钺’合兵追歼!”

短短时间,一个正奇结合、目标明确的作战方略已然成型。这并非简单的勇猛,而是包含了佯动、迂回、偷袭、心理战的多维谋划。三位将领再无迟疑,齐齐抱拳:“谨遵将令!”

点将已定,更繁琐也更要命的是聚兵与粮秣。

调兵的王命和虎符(或当时类似的信物)从妇好幕府发出,但实际执行起来,处处碰壁。掌管粮仓的“司农”官员,面对王后府史(幕僚)催粮的文书,面露难色:“秋收未至,仓廪(l)本就不丰,前岁迁殷之耗犹在……一次支取如此巨量粟米,恐日后难继,需禀明王上与傅说大人,徐徐图之……” 这是软钉子。

掌管武库的“司兵”,则对调拨大量青铜箭镞、戈矛修补材感到为难:“库存有数,皆需登记造册,非止北伐一军之用。王后所需,是否过于急切?可否减量,或分批领取?” 这是打着规章的旗号拖延。

甚至被征调的某些“右师”部队,其统帅虽不敢公然抗命,却也行动迟缓,以“士卒需集结”、“车马需检修”为由,迟迟不能按令抵达指定地点。

所有这些阻力,都指向同一个根源:朝中那些不看好、或不愿见王后成功的势力,在用他们熟悉的官僚方式,进行隐性的抵制。他们不敢对抗王命,却能让你的王命执行起来磕磕绊绊,最后因准备不足、延误战机而失败。

面对这些,妇好的应对方式极为直接,甚至堪称粗暴。

她没有去和这些官员扯皮,而是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女卫和王室亲军,直接来到了国库与武库之前。她没有进去,只是命人设座,然后对闻讯匆匆赶来的司农、司兵等官员,只说了一句话:“王命,‘举国兵甲,任尔调遣’。此八字,可需我为尔等再刻于龟甲,灼卜问天,以验真伪?今日日落之前,我所列之物,少一粟一镞,尔等便自行去傅岩,替代所缺之数,筑墙抵河。”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官员脊背发凉。去傅岩当胥靡?那真是生不如死。更关键的是,她抬出了武丁的最高授权,并以最直接的威胁,绕过了所有官僚程序。她不是在商量,是在下令和索要。

同时,她派出使者,持王命与自己的信物,直接前往自己的封地。妇好是有自己独立的封地和属民的。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份私人力量。“尽发我邑存粮,速运至北征大营!”“我邑匠作,暂停他务,全力修缮兵器、制弓矢!” 这份来自封地的、不经过朝廷系统的直接补给,成了北伐军前期至关重要的启动资源。

更让朝野侧目的是,在誓师出发的前夜,妇好做了一件极其震撼的事。她在殷都郊外的祭坛,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战前祭祀。但与以往大巫主持、祈求神明保佑不同,这次的主祭是妇好自己。她身着祭服,手持玉琮(g),舞蹈步罡(gāng),亲自主持了“告祖”与“誓师”的仪式。在熊熊火光和肃穆的鼓乐中,她以王后兼大祭司的身份,向祖先神灵汇报征伐之由,并祈求庇佑。这相当于在精神层面上,将她军事统帅的合法性,从王权授予,进一步提升到了神权认可。在场的将士,尤其是来自各地的征调兵,目睹此景,心中的疑虑与轻视,或多或少被一种混杂着敬畏的服从所取代。

甲骨文中留下了对此战的占卜记录:“辛巳卜,□贞:登妇好三千,登旅万,乎伐【鬼方】?”(《英国所藏甲骨集》150正) 意思是,辛巳日占卜,贞人问:征集妇好部属三千,再征集常规军旅一万,命令她去征伐鬼方,好吗? 这很可能就是出征前最后的战略确认。而另一片甲骨则记录了武丁的焦虑:“妇好其冓(gou)戎?”——妇好会不会遭遇敌人?“王占曰:吉,其冓戎。”——武丁亲自查看兆象后说:吉,她会遭遇敌人。(《甲骨文合集》2641、2642)

吉,她会遭遇敌人。这看似矛盾的占辞,正体现了武丁与妇好此战的决心:他们要的,就是一场硬碰硬的决战,一场足以震慑四方的胜利!

当旭日初升,殷都北门外,大军云集。妇好登上战车,她已卸去祭服,换上青铜胸甲,肩披猩红战袍,腰间佩着那柄象征权威的龙纹大钺。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举起手中的钺,向着北方,重重一挥。

车辚辚,马萧萧。一支承载着商王朝国运、由一位女子统帅的大军,就此开拔,没入中原以北苍茫的山野与草原之中。等待他们的,是凶险未卜的征途,是彪悍嗜血的鬼方骑士,也是一场即将铭刻在甲骨与青铜上的、传奇之战。

殷都的城墙上,武丁目送远去的烟尘,久久不动。他知道,他和他的王朝,已经押上了最重要的筹码。而此刻,在傅说的相位上,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为这场远征筹措后续粮草、稳定后方、压制朝中异见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紧张的阶段。王朝的命运,系于北疆的刀锋,也系于殷都的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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