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亥服牛——商业鼻祖的贸易与悲剧(1/2)
咱们上回讲到,冥为了治水,把性命都搭进了黄河里。商族在这片水患频仍的土地上,活得是真不容易。跟天斗,跟水斗,逼出了一身坚韧的筋骨。可光靠坚韧填不饱肚子,光守着一亩三分地也壮大不了部落。到了冥的儿子王亥(在甲骨文里也称作“高祖亥”或“王亥”)这一代,商族的求生之道,悄然转了个向——从主要跟自然搏斗,转向了更多地跟人打交道。而打交道的核心,是一个“贸”字。
王亥在商族先祖谱系里,是个顶顶重要又顶顶特别的人物。重要到后来商朝祭祀时,对他的祭典格外隆重,用的牲口有时比祭开国之君成汤还要多。特别在哪呢?他的功业,不在战功,不在治水,而在《世本》里记的那三个字:“王亥作服牛。”(《世本·作篇》)
“服牛”,就是驯服牛,用牛来驾车或驮运。这事儿听起来,好像没他老祖宗相土“作乘马”那么威风凛凛。马多快啊,战车冲起来地动山摇。牛呢?慢吞吞,憨乎乎。可您千万别小看了这慢吞吞的畜生,它在那个时代引发的革命,是静悄悄却深远的。
牛车,是那个时代的“重载卡车”和“长途集装箱”。
相土的马车,主要提升了速度和冲击力,是军事和贵族出行的利器。但马车承载有限,对道路要求高,养起来也娇贵。牛就不同了。牛力气大,耐力好,能吃粗饲料,走烂路也不在话下。驯服了牛来拉车,意味着商族一次性解决了大规模、远距离物资运输的瓶颈。
这一下,商族手里的“牌”可就活了。他们居住的区域,东边近海,可能有鱼盐之利;西边靠山,或有皮毛、矿石;中原腹地,则是重要的粮食产区。以前这些东西要交换,靠人背肩挑,能有多少?现在有了牛车,一队队出发,就能把甲地的粮食拉到乙地换盐,再把盐拉到丙地换铜。贸易的规模、范围和利润,实现了质的飞跃。
王亥,就成了驾驭这场“商业革命”的关键人物。他不只是个技术发明家,更是一个敏锐的“贸易公司cEo”。他很可能组织起庞大的商队,驾着牛车,载着布帛、陶器、工具等物资,沿着黄河两岸,在各个部落间穿梭贸易。《管子·轻重戊》里说:“殷人之王,立帛牢,服牛马,以为民利。” 这虽是后人追述,却点出了商族首领(王亥是其中代表)通过建立牲畜圈栏、发展牛马运输来为民谋利的特质。
贸易,让商族富了起来。财富积累,又反过来增强了部落的实力和声望。更重要的是,这种经常性的、大范围的穿梭往来,让商族成了一个信息枢纽。他们最清楚哪个部落强,哪个部落缺什么,哪条路好走,哪个季节有什么货。这种软实力,有时候比刀枪还管用。
然而,正是这带来财富与声望的贸易之路,最终给王亥引来了杀身之祸。
关于王亥之死,古史的记载扑朔迷离,充满神话色彩,但剥开离奇的外壳,核心的悲剧轮廓是清晰的。《山海经·大荒东经》里有一段着名的记载:“有易杀王亥,取仆牛。” 这个“有易”,是一个位于黄河以北,大概在今天河北易水流域的部落。“仆牛”,就是被驯服的牛,也代指王亥庞大的牛群和贸易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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