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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甘之战:世袭制的血祭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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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血祭新秩序:甘之战的实质

战争的结果没有悬念:“遂灭有扈氏。”(《史记·夏本纪》)启大获全胜,有扈氏很可能被彻底灭族,其人民土地被吞并。

这场胜利的意义,远远超出一场战役本身:

它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鼻祖级演示。理论再好听(天命所归),没有军事胜利作为最终背书,都是空谈。启用有扈氏的鲜血,证明了新制度有足够的力量粉碎一切武力挑战。

它完成了国家建构的关键一步:垄断合法暴力。什么是国家?就是在特定地盘内,唯一有权合法使用暴力的组织。甘之战宣告:只有我夏后氏王室,有权决定谁是天下的罪人,并“恭行天罚”。其他部落的武力,要么解散,要么听我指挥。暴力,必须且只能为国家所用。

它让“天命”观念首次接受了实战检验。以前说“天命”很虚,现在打赢了,大家就信了:“看,启赢了,果然是天命在他!” 这套“成王败寇”的朴素逻辑,从此深深烙印在中国政治基因里。胜利,就是最好的合法性证明。

这是一场为新制度(世袭制)举行的、残酷而必要的血祭。有扈氏,就是被献祭的羔羊。它的牺牲,吓住了所有其他还在观望、犹豫、或心怀不满的部落。甘之战后,诸侯们“莫不宾服”,启的王位,才算真正坐稳了。

三、战后秩序:从战神到统治者的转身

仗打完了,接下来是建设。启展现了另一面。

他“乃召六卿”,可能设立了更系统的官职(“六卿”或许是后世追述,但官僚体系的雏形在强化);他“享诸侯于钧台”,在钧台这个地方大宴诸侯。这不再是涂山大会那种确立名分的仪式,而是胜利者的犒赏与检阅,是展示肌肉、巩固联盟的派对。

从治水(禹)到盟会(涂山)再到战争(甘之战),夏王朝建国的“三部曲”完美奏响。威望、秩序、暴力,这三根支柱被牢牢夯实。中华王朝政治的原始剧本,在第一幕就写好了核心大纲:以武力得天下,以仪式正名分,以官僚治天下。

四、考古的侧面印证

甘之战的古战场,很难留下什么直接证据。但我们可以从结果反推。

在相当于启及其以后时期的二里头遗址,我们看到的是加速的繁荣和扩张。宫殿区更大,手工业作坊更规范,来自远方的珍稀物品(玉器、海贝、绿松石)更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甘之战确立内部稳定后,夏王朝(或早期国家实体)的控制力和资源汲取能力大大增强了,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期。战争的胜利,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和平红利”。

当然,甘之战也埋下了深远的隐患。它确立了“暴力更迭”的合法性。四百多年后,商汤伐桀,在《汤誓》里用的,几乎是和《甘誓》一模一样的逻辑——“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只不过,这次“恭行天罚”的矛头,对准了夏朝自己。

暴力铸就的王座,终将被新的暴力掀翻。 历史,在这里完成了第一个残酷的循环。

甘野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钧台的宴饮笙歌也渐渐散去。启,这位“家天下”的开创者,似乎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建立起更完备的官制,享受着四方贡品。然而,权力的腐蚀性,往往在太平岁月里悄然发作。当王位传到他的儿子太康手中时,一场因极致的懈怠和傲慢引发的惊天危机,正在不远处等待着这个新生不久的王朝。下一次颠覆王朝的,将不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而是一次看似荒唐的远程“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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