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后的忠臣(2/2)
天启六年,后金几次想南下,都被这条防线挡了回去。孙承宗站在宁远城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城池,笑着对袁崇焕说:“你看,这辽东,还是守得住的。”
可他没笑多久。魏忠贤见他在辽东威望太高,怕威胁到自己,就指使阉党弹劾他 “拥兵自重”。朱由校还是那句话:“那就让他回来吧。”
孙承宗离开辽东那天,士兵们跪在路边,拉着他的马不让走,哭声震得山谷都在响。他摸着一个年轻士兵的头,说:“好好跟着袁大人,守住咱们的家。”
马车走远了,他还掀开帘子,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防线,眼泪止不住地流。
四、高第的溃退令
接替孙承宗的是高第,一个只会拍魏忠贤马屁的阉党分子。他到山海关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防务,而是把孙承宗建的城堡、练的兵骂得一文不值。
“什么关宁锦防线?浪费银子!” 他在军议上拍着桌子,“后金兵一来,这些城全得丢!依我看,不如把兵全撤回山海关,省心!”
袁崇焕气得发抖:“高大人!宁远、锦州是辽东的门户,丢了它们,山海关就成了孤城!孙大人花了三年心血,您说撤就撤?”
“你懂什么?” 高第冷笑,“我是经略,我说了算!传我命令,宁远、锦州的兵,三天内全部撤回山海关,违令者斩!”
命令传到宁远,士兵们炸了锅。他们刚把家安在宁远,把父母妻儿接来,现在说撤就撤,让他们去哪?有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摔:“老子不撤!死也要死在宁远!”
袁崇焕站在城头,看着消息,努尔哈赤正带着六万大军,往宁远赶来。
“都别吵了!” 他拔出佩剑,对着城墙砍了一剑,火星四溅,“高第要撤,他撤他的!我袁崇焕在宁远一天,就守一天!愿意跟我留下的,站出来!”
士兵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甲胄相撞的声音像惊雷:“愿跟袁大人死守宁远!”
连城里的百姓都来了,老人拿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说:“袁大人,我们也留下!您守城,我们给您做饭、运石头!”
袁崇焕看着他们,眼睛湿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给高第回封信,就说我袁崇焕,誓与宁远共存亡!”
高第收到信,气得把信撕了:“好个袁崇焕!等后金兵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他不仅没派援兵,还把锦州、大小凌河的兵全撤了,让宁远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五、宁远大捷的炮火
天启六年正月,后金的大军像黑色的潮水,涌向宁远。六万八旗兵,带着萨尔浒、沈阳、辽阳的胜绩,喊着 “三日破城,屠城三日” 的口号,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
努尔哈赤在阵前,看着这座孤零零的宁远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见过哪个孤城能守住三天。
可他没看到,宁远城头的袁崇焕,正握着红夷大炮的炮绳,眼神比冰还冷。城墙上,一万多士兵和百姓严阵以待,手里的刀、矛、石块,都闪着寒光。
“开炮!” 袁崇焕一声令下。
十门红夷大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火光,砸进后金兵阵中,炸开一朵朵血花。八旗兵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吓得人仰马翻,连努尔哈赤的大帐都被一颗炮弹擦过,烧了半边。
“废物!” 努尔哈赤气得拔刀砍了个逃兵,“给我冲!城破了,女人、银子全是你们的!”
后金兵又冲了上来,搭云梯,撞城门,喊杀声震天。袁崇焕站在城头,指挥士兵们射箭、扔石头、泼滚油,自己的肩膀被流箭射中,鲜血浸透了铠甲,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袁大人,东南角快守不住了!” 有人大喊。
袁崇焕抓起一把刀,带头冲了过去:“跟我杀!” 士兵们跟着他,像猛虎下山,把爬上城头的后金兵砍了下去。
激战了两天两夜,宁远城下堆满了后金兵的尸体,连护城河都被染红了。努尔哈赤看着久攻不下,自己的士兵死伤过半,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 昨天他在阵前督战,被一颗炮弹的碎片擦伤,当时没在意,现在却疼得喘不过气。
“撤!” 他咬着牙下令。
后金兵撤退时,袁崇焕下令开炮追击。炮弹在他们身后爆炸,吓得他们丢盔弃甲,连努尔哈赤的帅旗都跑丢了。
宁远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抱着哭,百姓们跳着笑,连孩子都知道,他们赢了 —— 赢了那个不可战胜的后金。
这就是 “宁远大捷”,明朝对后金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六、窃取的功劳与被排挤的英雄
捷报传到北京,魏忠贤正在给朱由校的木鸟装眼睛。他看完奏折,眼睛一亮,对朱由校说:“陛下,这都是您洪福齐天,奴才才能保佑大明打胜仗!”
朱由校笑着说:“那魏伴伴有功,该赏。”
于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被封为 “肃宁伯”,阉党分子们个个加官进爵,连给魏忠贤看门的小太监都得了赏银。而真正的功臣袁崇焕,只得了 “赏银三十两” 的旨意。
更过分的是,魏忠贤还派人去宁远,说 “红夷大炮是咱家捐钱买的,功劳该归咱家”,逼着袁崇焕写奏折 “感谢九千岁的保佑”。
袁崇焕气得把笔摔了:“宁远大捷是士兵们用命换来的,跟他魏忠贤有什么关系?” 可他终究拗不过,只能在奏折里违心写了几句 “感谢九千岁”。
即便如此,魏忠贤还是没放过他。阉党弹劾他 “不救锦州”“私通后金”,说他 “功高盖主,恐有反心”。朱由校还是那句话:“那就让他回来吧。”
天启七年,袁崇焕被罢官,离开宁远。士兵们和百姓们送了他三十里,有人给他塞干粮,有人给他送水,哭着说:“袁大人,您还会回来吗?”
袁崇焕勒住马,望着宁远城的方向,说:“只要大明需要,我就回来。”
他走后,高第又被派回辽东。这个只会逃跑的阉党分子,把孙承宗、袁崇焕辛苦建起来的防线拆得七零八落,红夷大炮被运回北京 “保护魏公公”,士兵们又开始啃冻硬的窝头。
努尔哈赤在撤军后不久就去世了,他的儿子皇太极继位,看着宁远城,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辽东的局势,像暂时平静的火山,谁都知道,下一次爆发,会更猛烈。
而北京的魏忠贤,还在忙着建生祠,忙着迫害东林党,忙着告诉天下人:宁远大捷,是他的功劳。
只有宁远城头的风,还记得那个冬天的炮火,记得那些死战的士兵,记得袁崇焕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