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章 :科举兴邦(1/2)
第八章:盛世初显
第三节:科举兴邦
贞观五年的长安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热浪包裹着。春末的风里带着渭水的湿润,却吹不散贡院外那片攒动的人头所蒸腾起的焦灼与期盼。从三更天起,贡院街就已陆续有了人影,到得天光大亮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连街边的槐树上都攀了几个半大的孩子,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紧闭的朱漆大门,仿佛能从门板的纹路里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举子们的穿着形形色色,最显眼的是那些身着锦缎、腰佩玉带的世家子弟,他们或三五成群,聚在街角的茶棚下,摇着折扇,神态自若地谈论着前日的考题,言语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仿佛中与不中,不过是囊中之物的早晚问题。他们身后跟着的仆从,手里提着食盒、水壶,时不时上前伺候着,生怕自家公子受了半分委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穿着粗布长衫的寒门士子。他们大多独自一人,或是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衣衫洗得发白,有的袖口还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沾满了尘土——那是从千里之外的家乡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印记。他们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或是反复摩挲着手里那卷早已被翻得卷边的经书。偶尔有人抬头望向贡院大门,目光里满是憧憬,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怕那点希冀被人看穿,又怕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人群中,一个名叫王二郎的年轻人格外显眼。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瘦削,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黝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他身上的粗布长衫是母亲连夜浆洗过的,虽然陈旧,却浆得笔挺,领口袖口都仔细地整理过。他来自关中平原边缘的一个小村庄,家里世代务农,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能识文断字的“秀才”。为了他这次赶考,家里卖了仅有的半亩水田,母亲连夜纳了三双布鞋,父亲推着独轮车,送了他足足三天才到长安城外。此刻,他怀里揣着母亲塞给他的两个麦饼,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可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胀又闷。
“二郎,别慌,”站在他身边的是同县的张老秀才,头发已经花白,这次是来碰碰运气的,“你的文章我看过,字字珠玑,定能高中。”
王二郎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紧:“张老先生,学生……学生心里没底。听闻这次应试的举子有上千人,其中不乏名门之后,饱学之士……”
张老秀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是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可你别忘了,如今是贞观盛世,陛下圣明,最重真才实学。想当年,魏晋之时,咱们这样的寒门子弟,连贡院的门都摸不到呢。”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寒门士子都默默点头。魏晋以来,九品中正制盛行,选官全看门第出身,高门士族垄断了官场,寒门子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屈居人下。多少有识之士空有报国之心,却报国无门。直到本朝,尤其是陛下登基以来,大力推行科举,才让他们这些寒门学子有了一线生机。
“听说了吗?去年高中状元的那位马周大人,就是寒门出身,据说早年还在客栈里帮人抄书糊口呢!”
“可不是嘛!还有那位戴胄大人,也是从地方小吏一步步凭才干升上来的,如今已是民部尚书了!”
“陛下常说,‘为官择人,惟才是与’,不管你是世家还是寒门,只要有本事,就能被重用!”
议论声渐渐传开,原本有些低迷的气氛似乎活跃了些。举子们的目光再次投向贡院大门,那扇紧闭的门后,仿佛藏着他们一生的命运,也藏着这个时代给予他们的希望。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有些发晕。茶棚里的世家子弟已经换了第二壶茶,而寒门士子们只是偶尔咽口唾沫,舍不得花钱买一碗水。王二郎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麦饼,想拿出来啃一口,又觉得不妥,便又塞了回去。
就在这时,贡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守在门口的卫兵突然列成两排,手持长戟,清出一条通道。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大门上。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拉开,两个身着官服的吏员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鲜红的榜单。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一张宽大的木架。吏员们神情肃穆,走到木架前,小心翼翼地将红榜展开、固定。
红榜一挂出,人群就像炸开了锅一般,瞬间涌了上去。
“让一让!让一让!”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在哪里?”
“快帮我看看!左边!左边第三行!”
推搡声、呼喊声、急促的喘息声混在一起,王二郎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挤,他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急得满头大汗,只能踮着脚尖,拼命往上跳。
“看见了吗?张老先生,看见了吗?”他朝着身边的方向大喊,却不知道张老秀才早已被挤到了另一边。
周围的人有的喜极而泣,抱着身边的人放声大哭;有的则面如死灰,摇着头往后退,眼神空洞;还有的仍在不死心地在榜单上一遍遍搜寻,嘴里喃喃自语。
王二郎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他终于挤到了前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鲜红的榜单,从最上面的状元开始,一行一行往下看。
状元:李修文——他知道这个人,是京城望族李氏的嫡子,据说自幼饱读诗书,中状元并不意外。
榜眼:王仲舒——好像是太原王氏的子弟。
探花:刘承宇——江南刘氏的人……
一行行看下去,大多是些耳熟能详的世家姓氏。王二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路上,瞬间就蒸发了。
难道……难道真的不行吗?他想起临行前母亲含泪的眼神,想起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推着独轮车时佝偻的背影,想起家里那半亩被卖掉的水田……如果中不了,他该如何回去面对家人?如何面对那些期盼的眼神?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已经快到榜单的末尾了。他的眼睛开始发酸,视线有些模糊,几乎要放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猛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王二郎”
三个字,不算特别显眼,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是他!是他的名字!
他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再看,那三个字依然清晰地印在红榜上。
“王二郎……”他喃喃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恭喜!中了!你中了!”
“中了……”王二郎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了下去,“爹!娘!孩儿中了!我们家……我们家终于出了个官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泪水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狂喜,是激动,是积压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委屈,是对家人的愧疚与报答,更是对这个给予他机会的时代的无限感激。
他对着家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里。
马车装饰并不奢华,只在车帘边角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车辕是上好的紫檀木,车轮上裹着厚厚的锦缎,行驶起来悄无声息,只有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常服,却难掩眉宇间的威仪。正是当朝天子,李世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房玄龄和几个贴身侍卫,微服前来查看放榜的情况。他看着贡院外那片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些或喜或悲的面孔,眼神里带着深沉的思索。
当看到王二郎跪地叩首、喜极而泣的那一刻,李世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房玄龄说道:“玄龄,你看,这便是科举的意义。”
房玄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他点了点头,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自魏晋以来,士族垄断官场,寒门无进阶之路,百姓心中积怨已久。如今陛下推行科举,打破门第之限,让天下有才能的人,无论出身贵贱,都能有机会为朝廷效力,这不仅是为国家选拔人才,更是在收拢天下民心啊。”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人群:“百姓所求,不过是‘公平’二字。他们不怕吃苦,只怕努力了也没有结果,只怕寒门永远是寒门,士族永远是士族。朕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有结果’的希望。”
他想起自己刚登基时的情景。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朝堂之上,大半官员仍是前朝的世家旧臣。他们盘根错节,互相包庇,有些甚至对他这个“通过玄武门之变”登基的皇帝心存芥蒂。他深知,要想开创盛世,必须打破这种局面,必须选拔一批真正忠于自己、有才干、没有派系牵扯的官员。
而科举,便是最好的武器。
“朕常说,当官不能只看门第,要看真才实学。”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坚定,“一个人的出身,是天生的,无法选择。但他的才华、他的品德、他的能力,却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获得的。朕要的,是能为百姓办实事、能为大唐谋发展的官,不是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空谈误国的世家子弟。”
房玄龄深以为然:“陛下英明。就说去年的马周,不过是个布衣,因一篇《陈时政疏》直指时弊,言辞恳切,便得到陛下赏识,一路提拔,如今已是中书省的重要官员。他提出的‘节俭于身,恩加于人’的主张,更是深得民心。这样的人才,若是在过去,恐怕终其一生也只能埋没于乡野之间。”
提到马周,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篇《陈氏政疏》时的情景。当时,他正为如何减轻百姓赋税、整顿吏治而烦忧,马周的奏疏就像一场及时雨,不仅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更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其中“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由积蓄多少,而在百姓苦乐”一句,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当即下令召见马周,见他谈吐不凡,见识深远,便破格录用。如今,马周在中书令任上,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条理清晰,提出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建议,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像马周这样的人才,还有很多。”李世民说道,“朕就是要通过科举,把他们一个个都找出来,让他们在合适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说话间,马车缓缓驶过贡院门口。那些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举子们,大多没有注意到这辆普通的马车,只有少数几个心思敏锐的人,看到了车旁侍卫腰间隐约露出的制式腰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不敢声张。
王二郎终于从狂喜中平复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仔细看了一眼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确认不是幻觉。他转过身,想找张老秀才分享喜悦,却发现周围早已换了一批人。这时,一个吏员走了过来,高声喊道:“中榜的举子,随我到贡院偏厅登记,领取官凭!”
王二郎连忙应了一声,跟着其他中榜的举子往贡院里走。路过那辆马车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觉得车里的人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连忙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走进贡院,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干净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树荫浓密,遮住了正午的烈日。不远处的考场上,桌椅早已撤去,但仍能想象出考试时的肃穆场景。偏厅里,已经有几个吏员在等候,他们有条不紊地核对举子的身份,登记籍贯、家世,然后发放官凭。
王二郎按照流程一一办理,当那枚小小的、刻着他名字的铜质官凭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枚官凭很轻,却又重逾千斤,它不仅是他身份的象征,更是他未来人生的起点。
“王二郎,”登记的吏员看了看他的籍贯,说道,“你被授予雍州万年县县尉一职,三日后到县衙报到。”
县尉!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但对于一个寒门出身的学子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王二郎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作揖:“谢大人!谢大人!”
走出贡院时,外面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只剩下一些落榜的举子,或在街边徘徊,或在树下黯然神伤。王二郎看到了张老秀才,他正坐在一棵槐树下,低着头,手里的经书掉在了地上。
“张老先生!”王二郎跑过去,捡起经书递给他。
张老秀才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与失落,他摆了摆手:“不中用了,老了……”
“老先生,您别灰心,”王二郎安慰道,“您的学问那么好,明年再来,一定能中!”
张老秀才苦笑了一下:“明年……怕是没力气再来了。家里的田还等着我回去耕种呢。”他看了看王二郎手里的官凭,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中了就好,中了就好啊!到了任上,可要好好为官,为百姓做实事,别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也别辜负了你爹娘的心血。”
“学生记下了!”王二郎重重地点头,“老先生,我这里还有些盘缠,您拿着路上用。”
张老秀才连忙推辞:“不可不可,你刚当官,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怎能要你的钱?”
两人推让了半天,张老秀才最终还是收下了一部分,他站起身,拍了拍王二郎的肩膀:“去吧,好孩子,去告诉你爹娘这个好消息。”
看着张老秀才佝偻着背,一步步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王二郎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像张老先生这样落榜的寒门士子还有很多,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踏入长安,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王二郎,一个农民的儿子,也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而这份希望,会支撑着更多的寒门子弟走进学堂,拿起书本。
马车里,李世民和房玄龄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玄龄,”李世民忽然开口,“你说,这长安城里的书院,如今有多少?”
房玄龄想了想,答道:“回陛下,光是长安城内,有名有姓的书院就有十几所,像弘文馆、崇文馆,还有民间的白鹿书院、嵩阳书院的分院,都办得有声有色。各地州县,也纷纷设立官学、乡学,据臣所知,如今全国的学子,比前朝至少翻了一倍。”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是朕想看到的。科举兴,则人才兴;人才兴,则文化兴;文化兴,则国家兴。”他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令各州府加大对官学的投入,凡家境贫寒、无力求学的子弟,由官府资助学费、食宿,务必让天下有志向学之人,都能有书可读。”
“臣遵旨!”房玄龄拱手应道。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朱雀大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随处可见穿着长衫的学子们聚在一起,或高谈阔论,或吟诗作赋。有年轻学子拿着自己的诗稿,向路过的老者请教;有几个书生围在一面墙前,讨论着新出的科举考题;还有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嘴里念着刚学会的诗句。
李世民撩开车帘,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一个盛世的雏形,正在他的手中慢慢显现。科举制度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大唐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未来,它将长成参天大树,为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而像王二郎这样的寒门士子,就像是这棵大树上萌发的新枝,他们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百姓的期盼,将在大唐的朝堂上,书写属于他们的篇章,也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辉煌。
贡院外的红榜依然挂在那里,鲜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它不仅记录着一个个名字,更记录着一个王朝的变革与希望。贞观五年的这场科举,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岁月里,还会有无数的举子从这里走进朝堂,用他们的才华与汗水,共同铸就一个名垂青史的贞观盛世。
王二郎揣着那枚沉甸甸的官凭,走出贡院街时,脚步仍有些虚浮。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踩在那些晃动的光斑上,仿佛踩在云端。街角的摊贩正在吆喝着卖胡饼,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他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想起怀里母亲做的麦饼,便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麦饼有些干硬,却带着熟悉的麦香,那是家乡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他慢慢地嚼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离家三个月,从村里到长安,一路的艰辛此刻都化作了甘甜。他想起出发前,父亲把他拉到一旁,用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二郎,爹没读过书,不知道啥大道理,但爹知道,你要是能出息了,就得多帮衬着乡亲们。咱庄稼人,最盼的就是有个好官,能为咱说句公道话。”
那时他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此刻握着官凭,才真正明白父亲话里的分量。县尉虽小,管的却是一县的治安捕盗、缉拿奸邪,桩桩件件都关乎百姓的安危。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麦饼仔细包好,揣回怀里,挺直了腰杆,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他得赶紧给家里写封信,报这个天大的喜信。
长安城里的客栈不少,王二郎住的是最偏僻的一家,价格便宜,住的也多是像他这样的寒门士子。刚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他推门进去,只见几个同来赶考的举子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个面色通红的年轻人正捶着桌子大喊:“凭什么!凭什么我落榜了?我的文章哪里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定是他们徇私舞弊!”
旁边有人劝道:“李兄,别激动,科举向来公正,陛下亲自主持,怎会徇私?”
“公正?”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我在考场上亲眼看见,有世家子弟的随从在考场外徘徊,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传递消息?我们寒门子弟,无钱无势,只能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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