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章 ：科举兴邦（2/2）
王二郎听着这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走上前，对着那年轻人拱手道：“这位兄台，话可不能乱说。陛下推行科举，本就是为了打破门第之见，若真有徇私舞弊之事，陛下岂会容忍？”
那年轻人转过头，见是王二郎，认出他是中了榜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哼了一声：“你中了榜，自然帮着朝廷说话。我看你定是走了什么门路！”
这话戳中了王二郎的痛处，他脸色一沉：“兄台此言差矣！王某世代务农，家中除了几亩薄田，别无长物，何来门路可言？此次能中，全凭十年寒窗苦读，凭的是对圣贤书的理解，凭的是一颗报国之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客栈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那年轻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却仍不服气，“那为何偏偏是你中了，我却落了？”
“科举取士，看的是文章风骨，是经世济民之策，并非只看辞藻华丽。”王二郎平静地说道，“兄台若真觉得自己文章好，不妨再仔细想想，是否真正贴合了此次考题的深意？是否真正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此次科举的策论考题是“如何安养百姓”，王二郎写的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农家疾苦，写的是如何减轻赋税、兴修水利、推广农桑，字字句句都来自生活，没有半分虚言。他相信，正是这份真诚与务实，才让他从众多举子中脱颖而出。
那年轻人愣在原地，喃喃道：“安养百姓……安养百姓……”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对着王二郎拱了拱手，低声道：“是在下失态了，多谢王兄指点。”
王二郎还了一礼：“兄台言重了。落榜固然失落，但只要心怀壮志，明年再来便是。陛下广开言路，求贤若渴，总有我们施展才华的地方。”
客栈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几个落榜的举子围过来，向王二郎请教应试的心得。王二郎也不藏私，将自己如何审题、如何构思、如何结合实际的经验一一说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虽然带着落榜的沮丧，却也有着不服输的韧劲。
就在这时，客栈老板匆匆跑了进来，对着王二郎拱手道：“王相公，外面有位大人找您。”
王二郎一愣，心想自己刚中榜，在长安并无熟人，何来大人找他？他疑惑地跟着老板走到门口，只见一辆青色的马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面容温和，正含笑看着他。
“可是王二郎王相公？”那中年人拱手问道。
“正是晚生，不知大人是？”王二郎连忙回礼。
“在下乃吏部主事张文瓘。”中年人微笑着说，“奉陛下旨意，特来见你。”
“陛下？”王二郎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草民王二郎，不知陛下召见，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他这才明白，刚才在贡院外看到的那辆马车里的人，竟然就是当朝天子！想到自己在天子面前那般失态，他不禁吓得浑身发抖。
张文瓘连忙扶起他：“王相公不必惊慌，陛下并未怪罪，只是刚才在贡院外见你孝心可嘉，又听闻你出身寒门，却能高中，颇为赞赏，特命在下前来看看你，问你几句话。”
王二郎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恭敬地说道：“不敢劳烦大人，晚生……晚生惶恐。”
“王相公不必拘谨，”张文瓘带着他走到马车旁，低声道，“陛下就在车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王二郎定了定神，走到车帘前，深深一揖：“草民王二郎，叩见陛下。”
车帘被轻轻掀开，露出李世民温和的面容：“平身吧，王二郎。不必多礼。”
“谢陛下。”王二郎站起身，却不敢抬头。
“朕问你，”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和，“你中了县尉，可有什么打算？”
王二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朗声道：“回陛下，草民出身农家，深知百姓疾苦。若能上任，定当恪尽职守，捕盗缉贼，维护地方安宁；断案之时，定当公正无私，不偏袒权贵，不欺压弱小；更会体察民情，将百姓的难处如实上报朝廷。草民不敢说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求能为百姓做些实事，不负陛下的恩典，不负父母的教诲！”
他的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恳切，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真诚。
李世民听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一个‘为百姓做些实事’！朕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官。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无论将来官居何位，都要不忘本，不忘百姓。”
“草民谨记陛下教诲！”王二郎再次深深一揖。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万年县虽在京畿之地，却也事务繁杂，你初入官场，当多听多学，若有难处，可直接上奏。张文瓘，你带他去吏部办理入职手续，再给他安排一处住处，让他好生准备，三日后上任。”
“臣遵旨。”张文瓘应道。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二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对着马车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马车缓缓驶走，王二郎还跪在地上，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敬。他从未想过，九五之尊的天子，竟然会如此关心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官，不仅亲自召见，还为他安排妥当。这份恩宠，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好好为官、报效朝廷的决心。
“王相公，起来吧。”张文瓘扶起他，微笑着说，“陛下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可要好生珍惜。”
“晚生定不辜负陛下和大人的期望！”王二郎用力点头。
在张文瓘的带领下，王二郎去吏部办好了入职手续，又领到了一套合身的官服和一些俸禄。张文瓘还为他在万年县衙附近安排了一间小院，虽然不大，却干净整洁，院里还有一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时节，红艳艳的花朵格外喜人。
安顿下来后，王二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写信。他铺开信纸，手握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告诉爹娘自己中榜的喜讯，想告诉他们陛下的恩典，想告诉他们自己即将上任，想让他们放心……最终，他只写下了短短几句话：“爹娘，孩儿中榜了，蒙陛下恩典，授万年县尉，三日后上任。一切安好，勿念。望爹娘保重身体，待孩儿站稳脚跟，便接你们来长安。”
写完信，他仔细封好，交给驿站的驿卒，又再三叮嘱一定要送到家里。看着驿卒远去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爹娘收到信时欣喜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王二郎并没有闲着。他换上便服，走遍了万年县的大街小巷。他想在正式上任前，先看看这里的百姓过着怎样的生活，看看这里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
万年县作为京畿之地，比他的家乡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卖丝绸布匹的，有卖瓷器玉器的，有卖香料茶叶的，还有各种小吃摊，吆喝声此起彼伏。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有行色匆匆的商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
但繁华之下，也有不为人知的角落。在城南的一处巷子里，王二郎看到几间破旧的茅草屋，里面住着几个孤寡老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靠着捡拾路边的枯枝败叶生火取暖。在城西的菜市场旁，有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垃圾桶，争抢着里面的残羹剩饭。
王二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孩子：“去买几个胡饼吃吧。”
那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接。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孩子小声说：“他是好人吗？”
王二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些：“我是好人，你们拿着钱，去买点吃的吧。”
孩子们这才接过铜钱，怯生生地道了声谢，飞快地跑开了。
王二郎站起身，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长安是大唐的都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可即便是在这里，依然有百姓过着如此困苦的生活。他想起自己说过要为百姓做实事的话，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处码头，只见许多搬运工正在卸船，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脊梁往下流。一个监工模样的人拿着鞭子，时不时地抽打那些动作慢的搬运工。
“快点！快点！耽误了时辰，仔洗你们的皮！”监工厉声呵斥着。
一个搬运工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背上的货物也散落开来。监工立刻冲上去，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没用的东西！”
那搬运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连忙爬起来，去捡散落的货物。
王二郎看得怒火中烧，他快步上前，拦住了监工：“住手！他们已经很辛苦了，你为何还要打人？”
监工见他穿着普通，以为是个多管闲事的，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滚开！”
王二郎没有退让，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即将上任的万年县尉王二郎。你身为监工，本该体恤工人，却如此虐待他们，可知罪？”
监工听到“县尉”二字，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王二郎一番，虽然他穿着便服，但眉宇间的正气却让人不敢小觑。他连忙收起鞭子，讪讪地笑道：“原来是王县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县尉大人恕罪。”
“恕罪？”王二郎哼了一声，“你无故殴打工人，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他转向那些搬运工，“你们之中，还有谁被他打过？尽管说出来，本官为你们做主！”
搬运工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他们常年受监工欺压，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生怕说了之后会遭到更严厉的报复。
王二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朗声道：“你们放心，本官既然看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从今往后，若有人再敢虐待你们，只管来县衙报官，本官定当为你们讨回公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搬运工们眼中渐渐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一个年纪稍长的搬运工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这监工不仅打人，还克扣我们的工钱，原本说好一天五十文，他却只给三十文……”
“还有！他还让我们干额外的活，不给钱！”
“他还……”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说了起来，控诉着监工的恶行。
监工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王二郎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克扣的工钱，必须在三日内如数还给工人们。至于你殴打工人之罪，待本官上任后，再行处置！若敢违抗，定当严惩不贷！”
“是是是！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监工连连磕头。
王二郎这才让他起来，又对搬运工们说道：“你们放心，三日后，本官会派人来核查，若他敢耍赖，本官绝不轻饶。”
搬运工们纷纷对着王二郎磕头道谢，眼中充满了感激。
王二郎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自己则转身离开了码头。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他有信心，也有决心，要把万年县治理好，让这里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三日后，王二郎穿上崭新的官服，来到万年县衙报到。县衙的同僚们早已在门口等候，为首的是县令李明远，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和蔼，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王县尉，久仰大名啊！”李明远笑着走上前，拱手道，“陛下亲自过问的人才，果然年轻有为。”
“李县令过奖了，晚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望李县令和各位同僚多多指点。”王二郎恭敬地回礼。
“王县尉客气了，”李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当同心协力，共同治理好万年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各位同僚。”
在李明远的介绍下，王二郎认识了县衙的其他官员，有县丞、主簿、典史等。大家对他都很热情，并没有因为他出身寒门而轻视他。
接下来的日子，王二郎开始正式处理公务。他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跟着李县令学习断案，跟着县丞熟悉户籍，跟着主簿了解赋税。他每天都起得很早，睡得很晚，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他发现，县衙的事务比他想象的要繁杂得多，光是处理百姓的诉讼，就常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但他乐在其中。每当看到百姓们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县衙，每当成功破获一起盗窃案，每当为受冤屈的百姓洗清冤屈，他都觉得无比的满足和自豪。他始终记得李世民的教诲，记得自己对百姓的承诺，无论处理什么事情，都力求公正、公平，不偏袒任何一方。
有一次，一个富家子弟仗着自己父亲是朝中官员，在街市上强抢民女。受害者的家人告到县衙，那富家子弟却不以为然，还放出话来，说谁敢动他，就让谁没好果子吃。
王二郎得知后，立刻带人将那富家子弟抓了回来。审讯时，那富家子弟嚣张跋扈，拒不认罪，还威胁王二郎说：“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是吏部侍郎！你敢抓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万年县！”
王二郎冷冷地看着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你爹是谁，只要你犯了法，本官就敢依法处置！”
他顶住压力，仔细调查取证，最终判定那富家子弟罪名成立，依法判处杖刑五十，并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这件事传开后，万年县的百姓们都对王二郎赞不绝口，说他是个清官、好官。连李明远也对他刮目相看，赞叹道：“王县尉有胆识，有魄力，将来必成大器。”
王二郎的名声渐渐传开，不仅在万年县，在长安城里也有了一些名气。有人佩服他的正直，也有人嫉妒他的才华，暗中给他使绊子。但他始终不为所动，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还常常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的需求。他发现万年县的水利设施有些陈旧，一到雨季就容易发生洪涝灾害，便向李明远提议，修缮水渠和堤坝。李明远很支持他的提议，两人一同联名上奏，请求朝廷拨款修缮。李世民看到奏疏后，对他们心系百姓的做法十分赞赏，当即批准了拨款，并嘱咐他们务必把好事办好，不可辜负百姓的期望。
得到朝廷的支持后，王二郎立刻着手准备修缮水利的事宜。他亲自到各个水渠和堤坝勘察，记录下需要修缮的地方，然后制定详细的施工计划。为了确保工程质量，他还从民间招募了一些有经验的工匠，让他们负责施工指导。
施工期间，王二郎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他和工匠们一起吃住在工地，亲自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有时遇到难题，他会和工匠们一起商量解决办法，从不摆官架子。工匠们见他如此认真负责，也都干劲十足，工程进展得十分顺利。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万年县的水渠和堤坝终于修缮完毕。看着崭新的水渠蜿蜒流淌，坚固的堤坝屹立在河边，王二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不仅能抵御洪涝灾害，还能灌溉更多的农田，让百姓们有更好的收成。
果然，那年夏天，长安地区下了几场大雨，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洪涝灾害，但万年县因为水渠和堤坝得到了及时修缮，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百姓们看着自家的农田安然无恙，都对王二郎感激不已，纷纷称赞他是为民办实事的好官。
除了修缮水利，王二郎还关注教育。他发现万年县虽然地处京畿之地，但仍有许多贫困家庭的孩子无法上学。于是，他向李明远提议，在县里设立几所乡学，让贫困家庭的孩子也能有书可读。
李明远对此也十分支持，两人再次联名上奏。李世民看到奏书后，不仅批准了他们的请求，还下令从国库中拨出一部分资金，用于资助乡学的建设和贫困学生的学费。
在王二郎和李明远的努力下，万年县很快就建起了三所乡学。王二郎还亲自挑选了一些有学问、有品德的秀才担任乡学的老师，并常常到乡学视察，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
看到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王二郎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这些孩子是大唐的未来，只有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大唐才能更加繁荣昌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王二郎在万年县尉的任上已经干了两年。在这两年里，他兢兢业业，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深受百姓的爱戴和同僚的尊敬。他的名字也渐渐传到了朝廷之上，得到了许多大臣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