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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四章 :墨痕映民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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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李世民还在批阅奏折。案上摆着《民间疾苦录》,旁边放着阿芷画的草药图,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他忽然觉得,这贞观的风,从来都不是从朝堂吹向民间的,而是从田埂上、学堂里、药铺中,从每个百姓的心里吹出来的 —— 带着桑苗的清香,带着墨汁的微苦,带着百姓对好日子的热望,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推着这大唐,一步步往前走。

窗外的月光落在奏折上,照亮了 “民为邦本” 四个字。李世民拿起笔,在旁边添了句:“邦为民存。”

墨迹干时,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 —— 咚 ——”,敲了五下。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将有新的风,从民间吹来。

第六节:纸页载千秋

关中的水渠刚修到一半,魏徵又从同州送来了新的《民间疾苦录》。这次的册子比上次厚了一倍,封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翻开一看,里面竟夹着片金黄的麦叶 —— 想必是刚从田埂上摘的。

“陛下您看,” 魏徵指着册子上的记录,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同州的新麦熟了!百姓说,今年的麦穗比去年饱满三成,都是托了陛下推广的新麦种的福。” 他又翻到后几页,“还有这个,华阴的学堂请来了位老秀才,学生从二十个涨到了五十个,连邻县的孩子都来求学呢。”

李世民摸着那片麦叶,指尖能感受到细密的纹路,仿佛能闻到麦香。他忽然想起武德七年,自己跟着李建成去华阴巡查,那时的学堂只有三间破草房,先生饿得讲课都没力气,如今竟能容下五十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把这册子抄录十份,给各州府送去。” 李世民合上册子,“让他们都学学同州和华阴,别总想着往上递那些歌功颂德的奏折,多写写百姓的收成、学堂的孩子,这才是正经事。”

魏徵躬身应道:“臣遵旨。对了,戴胄从江南捎来封信,说盐铁司的章程试行得不错,杭州的盐价已降到十二文一斤,百姓们都说‘贞观的盐是甜的’。”

“甜的?” 李世民笑了,“这话说得好。让他把江南的经验也写下来,跟《民间疾苦录》一起发下去。”

几日后,长安的秘阁热闹起来。各地送来的 “民生册” 堆成了小山,有记载庄稼收成的,有记录学堂增减的,甚至有个县令画了张《县内水井分布图》,上面标着 “新挖井二十口,可解百姓饮水难”。李世民让人把这些册子分类装订,取名《贞观民生录》,摆在显德殿最显眼的位置,谁来议事都能翻看。

这日早朝,有个来自岭南的刺史上奏,说当地的少数民族总与官府起冲突,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派兵?”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贞观民生录》,“为什么起冲突?”

刺史支支吾吾道:“他们…… 他们不遵王法,还抢占汉人田地。”

“你查过吗?” 魏徵出列问道,“是他们抢汉人田地,还是汉人占了他们的山场?”

刺史脸色一白:“臣…… 臣没细查。”

“没细查就请兵镇压?”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岭南的少数民族世代住在山里,从不轻易惹事。你身为刺史,不想着怎么安抚,反倒要动刀兵,是想让百姓再遭战乱之苦吗?”

他转向房玄龄:“传旨,让李靖派个懂岭南风俗的将军去看看,再从长安堂选几个懂医术、会织布的姑娘,带着种子和工具去,教他们种庄稼、织布,别总想着用刀说话。”

房玄龄躬身应道:“臣遵旨。”

退朝后,李世民在两仪殿召见了那个编《算经》的书生。书生如今已是国子监的算学博士,见了李世民,不再像献书礼时那样紧张,还带来了本新着的《漕运算法》。

“陛下,这是臣根据戴侍郎查漕运的经验编的,能算出粮船的损耗,再也不怕有人用沙土冒充粮食了。” 书生翻开书,指着里面的公式,“您看,只要知道船的载重和航行天数,就能算出合理损耗,多出来的就是贪墨的。”

李世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觉得比任何诗赋都顺眼。“好!” 他拍着书生的肩膀,“朕让秘书省把这书刻印千本,发给全国的漕运官,谁要是算不明白,就别想当这个官!”

书生眼睛亮了,又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陛下,这是臣给长安堂的孩子们编的《启蒙算经》,用儿歌记公式,比如‘一加一,等于二,像两只小鸭子’,孩子们记得可快了。”

李世民接过小册子,见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忍不住笑了:“你这脑子,真是用在正道上了。”

傍晚时,长孙皇后带着李承乾和李承宗来显德殿。李承乾手里拿着张画,上面画着个粮仓,旁边写着 “满仓” 二字;李承宗则捧着本《论语》,说要给陛下背 “为政以德”。

“陛下你看,” 李承乾指着画,“先生说,只要百姓都有粮吃,天下就太平了。”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李承宗:“你呢?背‘为政以德’有什么感想?”

李承宗想了想,认真道:“就像陛下让魏大夫查贪墨,让戴侍郎平盐价,都是‘德’吧?”

李世民心里一暖。这孩子虽身世坎坷,却比谁都懂 “德” 字的分量。他忽然想起李建成,若大哥还在,见孩子们这样,想必也会欣慰。

“对,” 李世民点头,“为政以德,就是让百姓活得踏实,让孩子有书读,让天下人都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夜深了,显德殿的烛火还亮着。李世民翻看《贞观民生录》,见江南的册子上写着 “新织的棉布比绸缎还结实,百姓都爱穿”,岭南的册子上画着 “少数民族和汉人一起插秧”,关中的册子上记着 “水渠修好了,再不怕旱灾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忽然明白,这贞观的新风,早已不只是朝堂上的纳谏如流,而是化作了田埂上的新麦,学堂里的书声,织布机上的棉布,藏着《贞观民生录》的纸页里,载着千秋万代的希望。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照亮了 “民生” 二字。李世民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贞观之治,不在史书夸饰,而在百姓笑靥。”

墨迹干时,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稳而有力,像在为这新生的时代,打着安稳的节拍。

第七节:风过万家门

贞观二年的清明,细雨如丝。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和李承宗去城郊的农田巡查,车驾刚出朱雀门,就见路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 阿芷的父亲。他穿着干净的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个竹篮,见了銮驾,连忙往路边退。

“是你啊。” 李世民让车夫停车,掀帘笑道,“这是要去上坟?”

阿芷父亲挠了挠头,把竹篮往前递了递:“回陛下,是…… 是给孩子娘上坟。这是阿芷做的青团,说让陛下尝尝。”

竹篮里的青团还冒着热气,碧绿的颜色里透着艾草的清香。李承乾伸手要拿,被长孙皇后轻轻拍了下手:“等会儿再吃,先让你父皇尝尝。”

李世民拿起一个,咬了口,清甜的豆沙混着艾草的微苦在舌尖散开。“好吃,” 他赞道,“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地道。阿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在长安堂的药坊里忙着呢,” 阿芷父亲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她说太医院的老御医教了个新方子,能治春天的风寒,正带着姑娘们配药呢。”

车驾继续前行,雨渐渐停了。田埂上,农夫们披着蓑衣插秧,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得整整齐齐。一个老农见了李世民,直起腰笑道:“陛下,您看这秧苗,比去年壮实多了!都是托了新麦种的福,还有那水渠,今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李世民跳下马车,走到田边,伸手摸了摸秧苗。泥水溅到他的龙袍上,他却毫不在意:“老伯,今年打算种几亩稻?几亩麦?”

“稻子种五亩,麦子种三亩,” 老农掰着手指头算,“剩下两亩种些蔬菜,够自家吃,还能拿到集市上换些钱,给孙子买笔墨。”

李承宗在一旁听着,忽然问:“爷爷,我能试试插秧吗?”

老农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能!来,爷爷教你。”

李承宗学着老农的样子,卷起裤腿下了田,结果刚插了两株,就摔了个屁股墩,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李世民站在田埂上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李建成在田里偷挖红薯,被老农追着打的场景,眼眶微微发热。

“陛下,” 房玄龄在身后轻声道,“前面就是华阴的学堂,要不要去看看?”

华阴的学堂比去年扩大了一倍,新盖了两间教室,院子里还种了棵皂角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孩子正围着石桌写字。先生见皇帝来了,慌忙要行礼,被李世民按住:“别惊动孩子们。”

他走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身后,见她在练习本上写 “贞观” 二字,笔画虽稚嫩,却写得格外认真。“这字写得好。” 李世民笑着说。

小姑娘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涨得通红:“谢…… 谢陛下。先生说,‘贞’是正直,‘观’是看,贞观就是让陛下看着我们好好长大。”

李世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得对。你们好好长大,就是对贞观最好的报答。”

离开学堂时,远远看见长安堂的孩子们排着队走来,窦红线领头,那个瘸腿男孩举着面小旗,上面写着 “踏青学农”。他们要去附近的农田学种桑,阿芷还背着个药箱,说要给农夫们看看病。

“陛下,” 长孙皇后望着孩子们的背影,轻声道,“你看,他们多像春天的小苗啊。”

“是啊,” 李世民点头,“只要好好浇灌,将来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回宫的路上,车驾路过西市。胡商们正忙着卸货,骆驼队排了半条街,有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还有西域的良马。一个胡商见了李世民,笑着用生硬的汉语喊:“陛下,我们的香料,比去年多了三成!贞观好!”

李世民也笑着挥手:“好好做生意,有难处找官府。”

车驾渐行渐远,胡商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农夫的号子声,渐渐融在一起,像一首温暖的歌谣,漫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李世民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青团。他忽然想起魏徵说过的话:“陛下,天下不是靠龙椅坐稳的,是靠万家灯火照亮的。” 如今看来,这万家灯火里,有阿芷的药香,有老农的秧苗,有胡商的骆驼,有孩子们的书声,每一盏都亮得踏实,亮得温暖。

他知道,这贞观的风,已经吹过了万家门,吹绿了田埂,吹暖了人心,吹得这大唐的春天,一年比一年热闹,一年比一年安稳。

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伤痕,那些关于玄武门的记忆,早已被这春风,这灯火,这人间烟火,轻轻抚平,化作了脚下的泥土,滋养着新的生命,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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