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章 :胡商叩关(1/2)
第八章:丝路驼铃
第一节:胡商叩关
贞观二年的秋意,是跟着一队骆驼走进长安的。
那日清晨,西市的门吏刚卸下门板,就见远处的官道上扬起黄尘,三十峰骆驼踏着朝阳而来,驼铃叮叮当当,在晨雾里撞出清脆的响。为首的胡商穿着波斯锦袍,高鼻深目,见了门吏,竟用生硬的汉语笑道:“我们,从撒马尔罕来,带了最好的香料,求见大唐皇帝。”
消息报到太极殿时,李世民正在看西域舆图。图上的丝绸之路被朱砂标了条细线,从长安蜿蜒向西,穿过沙漠、绿洲,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房玄龄在一旁道:“陛下,撒马尔罕是西域大国,这次派商队来,怕是想试探我朝对西域的态度。”
“是好事。” 李世民指尖点在舆图上的 “玉门关”,“武德年间,突厥阻断丝路,胡商不敢来,中原的丝绸、瓷器运不出去,百姓少了多少生计?如今突厥已平,正该把这条路重新打通。”
他抬眼道:“传旨,让鸿胪寺好好招待胡商,朕明日在显德殿见他们。”
次日,胡商首领带着两个随从走进显德殿。他们捧着个嵌宝石的盒子,打开时,里面的乳香、没药散出浓郁的香气,还有两颗鸽卵大的夜明珠,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幽光。
“尊敬的皇帝陛下,” 首领躬身行礼,“这是撒马尔罕国王的礼物,愿大唐与我国永结友好,让骆驼商队,像河流一样,永不间断。”
李世民看着夜明珠,忽然笑了:“礼物朕收下了,但朕更想要的,不是珠子,是你们的诚意。” 他示意内侍拿出匹蜀锦,展开时,上面的凤凰图案在光线下流转,“你看这锦缎,中原的女子能织出来,却很难卖到撒马尔罕;你们的香料很好,中原百姓也很喜欢,却要被关卡盘剥,价钱涨了十倍。”
首领的眼睛亮了:“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在西域设‘互市监’,” 李世民语气诚恳,“由大唐和西域诸国共同管理,减免关税,保护商队安全。你们的香料、宝石能进来,我们的丝绸、茶叶能出去,让两边的百姓都能得利,如何?”
首领愣了半晌,忽然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陛下的智慧,像太阳一样!撒马尔罕国王若知道,定会举双手赞成!”
殿内的大臣们都笑起来。房玄龄低声道:“陛下这招高啊,不用一兵一卒,就让西域诸国归心。”
李世民却望着殿外,仿佛能看见驼队踏着黄沙前行的模样。他想起年轻时听刘文静说过,汉武帝派张骞通西域,不是为了奇珍异宝,是为了让中原的文明,能顺着这条路,走到更远的地方。如今,他也要走这条路,只是他要的,不是征服,是交融。
胡商在长安住了半月,每日都去西市考察。他们见汉人百姓围着他们的香料啧啧称奇,见波斯的地毯被长安的富家女争相购买,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真切。临走前,首领找到李世民,递上份清单:“陛下,这是西域诸国想要的东西 —— 蜀锦、瓷器、茶叶,还有…… 长安堂的课本。”
“课本?” 李世民有些意外。
“是,” 首领点头,“撒马尔罕的学者说,大唐的文字很美,学问很深,想让孩子们也学学。”
李世民心里一动,让人取来一套《论语》和《农桑要术》,递给首领:“这些书,朕送给你们。告诉西域的百姓,只要想学,大唐的先生可以去教;只要想做买卖,大唐的关卡永远为你们敞开。”
送胡商出城那天,西市的百姓自发来送行。卖胡饼的老汉塞给他们一大袋饼,说 “路上吃”;绸缎铺的老板娘送了匹蜀锦,说 “给撒马尔罕的王后做衣裳”。胡商们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眼圈都红了,首领指着长安的方向,对随从道:“记住这里,以后每年都要来,带着更多的香料,也带着更多的朋友。”
驼铃远去,黄尘渐散。李世民站在城楼上,望着商队消失在天际,忽然对身边的魏徵道:“你说,百年之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是贞观年间,重新打通了这条路?”
魏徵捋着胡须道:“百姓会记得。只要丝路畅通,他们能用上便宜的香料,能卖出更多的丝绸,就会记得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日子。”
风从西域吹来,带着沙砾的气息,却不觉得凛冽。李世民知道,这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驼队走进长安,会有更多的中原商队走出玉门关,丝绸与香料会在这条路上相遇,汉字与胡语会在驼铃声中交融,而这贞观的风,也会顺着这条路,吹向更远的地方。
回到宫中时,长孙皇后正带着孩子们看胡商送的夜明珠。李承乾拿着珠子照来照去,说 “像星星”;李承宗却指着桌上的《论语》,问 “撒马尔罕的孩子也会背这个吗”。
“会的。” 李世民摸着他的头,“不仅会背,他们还会知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不是句空话。”
窗外的月光落在舆图上,丝绸之路的朱砂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李世民忽然觉得,这道线,比任何疆界都重要 —— 它连接的,不只是土地,更是人心。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道线,越来越亮,越来越长,直到把整个天下,都连成一片温暖的家园。
第二节:胡旋舞彻
胡商的驼队刚走出玉门关,长安的西市就多了家 “波斯邸”。店主是个叫穆萨的波斯人,高鼻梁上架着副琉璃镜,见人就笑眯眯地展示他的宝贝 —— 会转的象牙盒、能发出香味的石头、还有卷画着异域风光的羊皮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带来的两个舞姬,据说跳的是西域最时兴的 “胡旋舞”。
消息传到宫里,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在御花园赏菊。李承乾缠着要去看胡旋舞,说 “同学们都在说,那舞娘转起来像陀螺”。长孙皇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想去可以,但得先背会《诗经》里的‘七月流火’。”
三日后,李世民果然带着家人去了西市。穆萨的波斯邸里挤满了人,连二楼的栏杆都扒满了看客。鼓声响起时,两个舞姬踩着节拍出场,她们穿着绯色的窄袖胡衫,腰间系着银带,脚踝上的金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随着鼓点加快,她们越转越快,裙摆飞扬如绽放的花朵,鬓边的珠花甩出细碎的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 李承乾拍着小手叫好,连沉稳的李承宗都看直了眼。
李世民端着酒杯,看着舞姬旋转的身影,忽然想起武德年间,西域使者也曾献过胡旋舞,那时李渊总说 “胡风太盛,恐乱我华风”,如今看来,这旋转的舞步里,藏着的不是混乱,是生命力。
一曲舞毕,穆萨上前躬身道:“陛下,小女沙娜,愿为陛下再跳一支。”
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走上台,她比先前的舞姬更年轻,眼睛像两汪湖水。鼓声再起时,她没有急着旋转,而是先做了个中原舞蹈的礼姿,随即才旋身起舞 —— 胡旋的奔放里,竟揉进了几分《霓裳羽衣舞》的柔美。
“这舞有意思。” 长孙皇后轻声道,“把胡风与汉韵融在一起了。”
李世民点头,对穆萨道:“你这女儿,不仅舞跳得好,心思更好。” 他让人取来一匹孔雀绿的蜀锦,“赏给沙娜,做件新舞衣。”
沙娜接过蜀锦,屈膝行礼时,用流利的汉语道:“谢陛下。小女听说长安的乐师最懂音律,想请教《秦王破阵乐》的鼓点,不知可否?”
“有何不可?” 李世民笑道,“明日让太常寺的乐师来教你。”
消息传开,西市更热闹了。胡商们见皇帝如此善待异域之人,纷纷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 大食的琉璃盏、天竺的佛经、吐蕃的氆氇,甚至有个突厥商人,带来了一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说 “愿为陛下征战沙场”。
李世民把宝马赐给了李靖,却把那卷天竺佛经送到了长安堂。窦红线让人把佛经里的故事画成绘本,教孩子们 “众生平等” 的道理。阿芷还从胡商那里学了个治跌打损伤的方子,用西域的草药配着中原的当归,效果竟出奇地好。
这日,穆萨带着沙娜来宫里谢恩。沙娜不仅学会了《秦王破阵乐》的鼓点,还跟宫女们学了剪纸,剪了对鸳鸯贴在波斯邸的窗户上。“陛下,” 穆萨捧着个盒子,“小老儿想在长安开家香料铺,专卖西域的药材,还想请阿芷姑娘当顾问,不知陛下允不允?”
“允。” 李世民看着沙娜手里的剪纸,“不仅允,朕还让工部给你选个好地段。只是有一条 —— 药材的价钱要公道,不能欺负百姓。”
穆萨连连点头:“陛下放心,小老儿在撒马尔罕时就听说,大唐的天子最疼百姓,小老儿不敢乱来。”
送走穆萨父女,李世民在显德殿召见了主管西域事务的官员。“西域的商队越来越多,” 他指着舆图,“得在沿途设些驿站,供商队歇脚;再派些兵丁护卫,免得被马贼骚扰。另外,让鸿胪寺编本《西域风俗记》,发给各地官员,告诉他们要尊重胡人的习惯,别动不动就说‘蛮夷’。”
官员躬身应道:“臣遵旨。只是…… 有些老臣说,胡人杂居,恐生事端。”
“事端生于不公,不生于杂居。” 李世民语气坚定,“你看西市的汉人商贩,和胡商合伙做生意,不是处得很好吗?昨日还有个卖酒的汉人,娶了个波斯女子,百姓们都去贺喜呢。”
官员笑着点头:“陛下说得是。臣听说,那对新人还请了沙娜跳胡旋舞,汉人的唢呐配着胡人的鼓,热闹得很。”
李世民想起沙娜旋转的身影,忽然觉得,这贞观的天地,就该像那支胡旋舞 —— 汉与胡,中与西,在旋转中交融,转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秋末时,沙娜的胡旋舞成了长安的新景致。不仅达官贵人争相邀请,连长安堂的孩子们都学着她的样子旋转,阿芷还编了首儿歌:“胡旋女,转呀转,转出丝绸和香料,转出朋友千千万。”
李世民去看孩子们玩耍时,正见沙娜在教他们跳简化版的胡旋舞。她穿着那件孔雀绿的蜀锦舞衣,旋转时像片流动的绿叶,孩子们围着她拍手,汉人的童声和胡人的金铃声混在一起,格外动听。
“陛下,” 沙娜停下舞步,脸颊通红,“小女想把《秦王破阵乐》改编成胡旋舞曲,让西域的人也听听大唐的威风,您看行吗?”
“当然行。” 李世民笑着鼓掌,“等你编好了,朕在麟德殿设宴,让百官都来听。”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孩子们旋转的身影上。李世民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所谓盛世,从来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汉的青、胡的绯、西域的金,在时光的画布上,晕染出最绚烂的图景。而那支不停旋转的胡旋舞,就是这盛世最好的注脚 —— 开放、包容、生生不息。
第三节:驼铃载书
沙娜的《秦王破阵乐》胡旋舞刚在麟德殿演完,西域又传来消息 —— 于阗国的使者带着一批梵文佛经,想请大唐的高僧帮忙翻译。使者还带来个请求:“于阗的孩子想学汉字,求陛下赐些课本和先生。”
李世民把这事交给了玄奘法师。这位刚从长安大慈恩寺剃度的僧人,不仅精通佛法,还懂梵文和西域诸国语言,正合适当这个 “文化桥梁”。玄奘接了旨,次日就带着几个弟子去了鸿胪寺,与于阗使者攀谈起来。
“这些佛经里,有不少关于医术和天文的记载,” 玄奘捧着一卷梵文经卷,对李世民道,“若能译成汉文,对我朝百姓大有裨益。只是…… 翻译需得兼顾信达雅,怕是要费些时日。”
“不急。” 李世民笑着说,“朕给你建座译经院,就在大慈恩寺旁边,再调些饱学之士帮你。至于于阗求课本的事,你从长安堂选些《千字文》《论语》,朕再写篇《诫励学子诏》,一起送过去。”
译经院动工那天,于阗使者带着商队来送行。他们的骆驼上不仅载着佛经,还驮着于阗特产的美玉和葡萄酿。使者指着一块白玉说:“这是于阗国王特意选的,说要刻成‘汉于同文’四个字,立在王宫前,让后人记得两国的情谊。”
李世民看着那块温润的白玉,忽然想起撒马尔罕胡商带的夜明珠。珠宝虽贵,却不如这 “同文” 二字沉甸甸 —— 文字相通了,人心才能真正靠近。
没过多久,玄奘派人送来第一本译好的佛经。扉页上,除了汉文译文,还附了梵文原文和注音,方便学子对照学习。李世民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不少新奇的记载:“西域有种‘胡麻’,可榨油,能治冻疮”“天竺的算经里,有‘零’的概念,比我朝的算筹更简便”。
“这些都抄录下来,” 他对房玄龄道,“胡麻的种植法送户部,让关中试种;天竺算经送国子监,让那个编《算经》的书生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融入我朝的算术里。”
房玄龄笑着应道:“陛下这是要把西域的智慧,都变成大唐的宝贝啊。”
入冬后,长安堂收到了于阗国的回礼 —— 一批用桑皮纸写的感谢信,字里行间满是孩童的稚嫩笔迹。有个叫 “尉迟玉” 的孩子写道:“大唐的课本真好,我学会了‘人之初’,还知道长安有很多朋友。等我长大了,要骑着骆驼去长安,跟阿芷姐姐学认药。”
阿芷拿着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对窦红线说:“窦姐姐,我想编本《汉于药草对照》,把中原的草药和西域的药材写在一起,让两边的大夫都能看懂。”
窦红线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让先生帮你查资料,再请玄奘法师看看有没有梵文记载的草药知识。”
消息传到宫里,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看西域送来的葡萄酿。他听了阿芷的想法,当即让人送了套新刻的《千金方》过去:“告诉阿芷,缺钱缺纸就跟宫里说,朕支持她编这本书。”
长孙皇后笑着说:“陛下如今对长安堂的孩子们,比对皇子们还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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