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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四章 :前夜密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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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常何的人已在城外竹林接应。”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玄龄和如晦会带着玄甲军从密道走,半个时辰后便能抵达玄武门侧门。”

李世民点点头,脚步却顿在廊下。抬头望去,天边悬着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的石榴树上,将枝叶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还记得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时候,母亲总爱在这棵树下教我们认字。大哥总偷懒,被母亲用戒尺打手心,还嘴硬说‘将来要当将军,认字有什么用’。”

长孙无忌愣了愣,随即苦笑:“怎么不记得?那时殿下总替太子求情,结果自己也挨了打,却还笑着说‘大哥是太子,将来要管天下,手不能打肿了’。”

李世民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是啊,那时多好。”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石榴叶,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硌得指尖发疼,“可不知从何时起,大哥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轻声道:“权力是最好的磨刀石,也是最烈的毒药。殿下不必太过自责 —— 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挽回的。”

“我只是在想,” 李世民望着残月,“若母亲还在,会怎么看我?她一生盼着我们兄弟和睦,可我……”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已是三更。李世民收回目光,将石榴叶攥在手心:“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两人走出角门,融入沉沉的夜色。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敲着倒计时的钟。

七、暗巷接头

穿过三条街,来到长安城西的一处暗巷。巷口挂着盏破旧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隐约能看到巷内站着个穿黑衣的汉子,腰间别着柄短刀 —— 那是常何的心腹,名叫王七。

“殿下。” 王七见他们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常将军让小人在此等候,说玄武门的守卫已按计划调换,西侧箭楼的冯立那边,也安排好了‘意外’—— 说是军械库的锁坏了,得让他亲自去查验。”

“做得好。” 李世民点头,“玄甲军何时能到?”

“按路程算,应该已在密道中段。” 王七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密道出口的具体位置,离临湖殿的回廊只有二十步,周围有三棵老槐树,很好辨认。”

李世民接过纸条,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冯立的兵力如何?” 他追问。

“约三百禁军,都在玄武门的正门附近。” 王七补充道,“常将军说,他会想办法让那些人分散开,殿下动手时,至少能拖延一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 李世民将纸条递给长孙无忌,“你带王七去接应玄甲军,务必让他们在卯时前抵达埋伏点。我去临湖殿那边看看地形。”

“殿下,这太危险了!” 长孙无忌急道,“此时宫门虽未开,但巡逻的禁军不少,您孤身一人……”

“越危险,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自有分寸。记住,卯时三刻,钟声为号。”

说完,他转身走出暗巷,朝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孤单却坚定,像一道即将划破黑暗的闪电。

八、临湖夜巡

玄武门的宫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墙头上的灯笼每隔十步一盏,将巡逻兵的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李世民贴着墙根行走,屏住呼吸,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禁军 —— 他穿着便服,看起来像个晚归的小吏,倒也没人特意盘问。

走到临湖殿附近,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悄悄观察地形。临湖殿是座小巧的宫殿,依水而建,殿前有片开阔的广场,正是李建成入宫时的必经之路。殿后的回廊有三根粗壮的廊柱,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断喝突然响起。

李世民心中一紧,转身看去,只见两名禁军正朝他走来,手里的长枪闪着寒光。他定了定神,露出一副慌张的模样:“小…… 小的是掖庭局的,奉命来给临湖殿的宫人送药,走错路了。”

禁军上下打量着他,其中一人皱眉道:“掖庭局的人这个时辰来送药?证件呢?”

李世民假意去怀里掏证件,趁两人注意力集中的瞬间,突然矮身,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左侧禁军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一声,那禁军的手腕脱臼,长枪 “哐当” 落地。另一人见状,举枪便刺,李世民侧身躲过,左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那禁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前后不过一息。李世民迅速拖起两人,藏到槐树后,用他们的腰带捆住手脚,堵住嘴。

“对不住了。” 他低声道,“天亮就会有人来救你们。”

处理好禁军,他再次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快步走到临湖殿的回廊下。廊柱粗如水桶,正好能挡住他的身形。他靠在柱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李世民抬头看向夜空,残月已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 离卯时,不远了。

九、密道集结

与此同时,密道的出口处,长孙无忌正焦急地等待着。终于,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尉迟恭的脑袋从地下探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无忌大人,我们到了。”

紧接着,玄甲军的士兵鱼贯而出,个个猫着腰,动作轻盈如狸猫。八百人,竟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都按计划行事。”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秦将军带一队守左侧回廊,程将军带一队守右侧广场,尉迟将军随我去殿后接应殿下。记住,没听到钟声,谁也不许动!”

“得令!” 三人齐声应道。

秦叔宝带人迅速隐入左侧的灌木丛,程知节则带着人绕到右侧的假山后,尉迟恭则跟着长孙无忌,贴着墙根来到临湖殿的后门 —— 那里有扇小窗,正好能看到殿前的动静。

一切布置妥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宫门开启的吱呀声,隐约能听到禁军换岗的口令声。长孙无忌看了看天色,对尉迟恭道:“快了。”

尉迟恭握紧手中的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玄甲军士兵们也都绷紧了神经,像一张张拉满的弓,只待射出的那一刻。

十、钟鸣待发

卯时三刻,玄武门的晨钟准时响起。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宫城上空,惊起一群早起的飞鸟。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远处传来车马辚辚 ——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车驾到了。

李世民从廊柱后探出头,看到为首的马车装饰华丽,正是太子的仪仗。车驾缓缓驶来,在临湖殿前停下,李建成率先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蟒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 他大概以为,今日之后,秦王府就会彻底成为历史。

李元吉紧随其后,腰间挎着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狼。

“大哥,你说李世民会不会真的乖乖交出兵权?” 李元吉低声问。

李建成嗤笑一声:“他敢不交?父皇的旨意在此,他若抗旨,就是谋反!到时候,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两人正说着,李世民从廊柱后走了出来,朗声道:“大哥,四弟,别来无恙?”

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李世民?” 李建成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送大哥一程。”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钟声的最后一声余韵还未散去,长孙无忌的暗号已从殿后传来 —— 三声短促的哨声。

“动手!” 李世民低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

几乎在同时,埋伏在四周的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出。秦叔宝带人堵住左侧的退路,程知节带人封锁右侧的广场,尉迟恭则直扑李建成的护卫,手中的槊舞得虎虎生风,瞬间便放倒了数人。

“有埋伏!” 李建成的护卫惊呼着拔刀反抗,却哪里是玄甲军的对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临湖殿。

李建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李世民拦住。“大哥,跑不掉了。” 李世民的匕首指着他的胸口,“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李建成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笑了,笑声凄厉:“李世民,你果然狠!为了皇位,连亲兄弟都杀!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李世民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收回匕首,“当你在昆明池下毒,当你调兵遣将想置我于死地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本想退,是你逼我往前走的!”

远处传来李元吉的惨叫声,想来已被尉迟恭制服。李建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李世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有恨,有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小时候一起在太原的田埂上放风筝的日子,眼眶不禁湿润。

但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大哥,” 他闭上眼睛,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出,“下辈子,别再做兄弟了。”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粘稠。李世民睁开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建成,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尉迟恭连忙上前扶住他:“殿下!”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天边,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宫城,将玄武门的城楼染成一片暖色。

只是这暖色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十一、血染晨光

朝阳跃出地平线的刹那,临湖殿的广场已被血色浸透。李世民站在廊下,匕首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看着李建成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已失去生气,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殿下,李元吉已被拿下。” 尉迟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忪。李世民转头,看见李元吉被两名玄甲军押着,嘴角淌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他:“李世民!你弑兄杀弟,禽兽不如!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李世民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父皇若知道你们在昆明池投毒,在玄武门设伏,又会如何?”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看住了。”

玄甲军押走李元吉时,他的咒骂声越来越远。长孙无忌走上前,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殿下,该处理后续了。常何那边传来消息,宫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禁军,说是听到动静,想进来‘护驾’。”

“让常何告诉他们,太子与齐王谋反,已被镇压。” 李世民接过布巾,擦去脸上的血污,“再让玄龄拟份奏折,把前因后果写清楚 —— 就说李建成、李元吉勾结外敌,意图逼宫,我不得已才动手。”

长孙无忌迟疑道:“这样写,陛下那边……”

“父皇会信的。”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心里清楚,这一天早晚会来。”

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张婕妤的贴身宫女跌跌撞撞跑来,见了满地尸体,吓得尖叫一声,扑通跪倒:“陛…… 陛下知道了玄武门的动静,让…… 让殿下立刻去太极宫见他!”

李世民抬头望向太极宫的方向,朝阳的金光已漫过宫墙,将那座巍峨的宫殿照得一片亮堂。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收回鞘中:“走吧,该去见父皇了。”

十二、太极宫的对峙

太极殿内,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如铁。案上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茶水溅出,打湿了明黄色的龙袍。李世民走进殿时,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逆子!” 李渊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你可知罪?!”

李世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平静:“儿臣知罪,但儿臣无罪。”

“无罪?”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你杀了建成、元吉,还敢说无罪?!”

“父皇息怒。” 李世民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李渊,“李建成与李元吉勾结突厥,在玄武门设伏,意图弑君夺位,儿臣只是…… 护驾。”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这是从东宫搜出的,他们与突厥密使的往来书信,儿臣不敢欺瞒。”

内侍将信笺呈给李渊,他颤抖着手翻看,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那些信上的字迹,确是李建成的笔锋,内容赫然是约定突厥出兵的细节。李渊猛地将信笺摔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

李世民知道,那些信是玄甲军连夜伪造的,却足以以假乱真。他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掠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压下去 ——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父皇,”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静,“建成、元吉谋反属实,儿臣若不反击,今日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儿臣,甚至…… 是父皇您。”

李渊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终,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罢了…… 罢了…… 都是朕的儿子,都是朕的儿子啊……”

他挥退了百官,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李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世民,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李世民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李渊看着他身上未及换下的血衣,又看了看地上的信笺,喃喃道:“当年在太原起兵,你大哥总说你性子烈,怕你将来闯祸…… 没想到,最后闯下大祸的,竟是他自己。”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这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建成和元吉的后事,你……” 李渊话说到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

“儿臣会按太子和亲王的礼制安葬。” 李世民低声道。

李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去吧。朕…… 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世民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太极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长孙无忌带着玄甲军候在殿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殿下,陛下……”

“没事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传令下去,安抚东宫和齐王府的属官,只要安分守己,既往不咎。”

他抬头望向天空,朝阳已升至半空,光芒万丈。玄武门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天,要变了。

而他脚下的路,再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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