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章 :宫门惊变(1/2)
第六章:玄武喋血
第一节:宫门惊变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卯时。
长安城还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城头的火把在雾气中摇曳,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玄武门的青砖地面泛着潮湿的寒气,露水凝结在门环上,像一粒粒细碎的冰珠,映着守军甲胄上的冷光。
守将常何站在门楼的阴影里,左手按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锁着东宫方向的街道,那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雾气像流动的纱幔,缓慢地吞噬着远处的坊市轮廓。按照约定,此刻李世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 可直到现在,街道尽头仍只有一片死寂。
“将军,要不…… 再看看?” 身边的亲兵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亲兵跟着常何守了五年玄武门,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常何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 “嗯” 了一声。他靴底碾过门楼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昨夜他几乎没合眼,一遍遍检查着宫门的机构,又把亲信的位置再三确认 —— 左掖门藏三十人,右门柱后伏五十人,门楼两侧的箭楼各架十张弩,弩箭的箭头都淬了漆,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这些布置,名义上是 “防备突厥细作”,只有他和李世民的心腹知道,今日要防的不是外人,而是东宫和齐王府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北而来,像密集的鼓点敲在青石板上,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常何猛地直起身,看到雾气中奔来一队人马,为首那人穿着亮银甲,甲片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 正是李世民。
“开宫门!” 常何低喝一声,亲自扳动门后的机括。沉重的宫门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两侧打开。门轴转动时,他清楚地看到李世民身后跟着的人:长孙无忌穿着文官袍却佩了剑,尉迟恭披着重甲,手里提着那杆重达八十斤的铁槊,侯君集、张公瑾…… 个个都是秦王府的得力干将,脸上带着同一种决绝的神情。
李世民翻身下马时,甲胄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他抬手按住常何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守住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哪怕是宫里的内侍,也得先问过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是!” 常何躬身应道,看着李世民一行人快步走进宫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楼投下的阴影里。他转身对亲兵道:“传令下去,弓上弦,刀出鞘,没有秦王的手令,谁闯就射谁!”
亲兵刚要应声,却被他一把拉住:“等等 ——” 常何望着李世民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瞬,“…… 非必要,别下死手。”
亲兵愣了愣,还是点头跑开了。常何重新按住佩刀,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柄。他守了半辈子宫门,见惯了出入的权贵,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这扇门像一道生死线 —— 门内门外,很快就是两个世界了。
李世民带着人隐在玄武门内侧的树林里时,露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铠甲。林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艾草的清香,可他闻着,却只觉得胸口发闷。长孙无忌站在他身侧,递过来一块干燥的帕子:“擦擦汗吧,甲胄沾了潮气,容易着凉。”
李世民没接,只是盯着树林外的石板路。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从少年时跟着父亲入宫,到后来封了秦王,每次经过玄武门,总能看到守军恭敬的笑脸。可今日,这条路却像一条通往深渊的栈道,每一块砖都透着寒意。
“尉迟,”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说…… 大哥他们会起疑吗?”
尉迟恭瓮声瓮气地回答:“疑也晚了。殿下放心,只要他们进了宫门,就别想再出去。” 他手里的铁槊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槊尖的血槽里还残留着昨日演练时蹭上的铁锈。
李世民没再说话,只是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反复摩挲。箭杆是上好的柘木,箭羽取自海东青的尾羽,是去年平定窦建德时,李渊亲手赏的。那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说:“我儿箭术天下无双,当用最好的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建成还会教他射箭。那时大哥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调整姿势,声音温和:“二弟,拉弓要稳,瞄准要准,但最重要的是心要静……”
“来了!” 侯君集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世民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雾气中出现了两个骑马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朝宫门走来。前面那人穿着紫色锦袍,腰束玉带,正是李建成;后面跟着的是李元吉,一身湖蓝色的骑装,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马鞭。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毫无防备。
“大哥,你说父皇这次会不会真的削了二哥的兵权?” 李元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听说张婕妤已经在父皇面前哭了好几回,说二哥在洛阳私自募兵,意图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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