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四章 :秦府夜话(1/2)
第四节:秦府夜话
武德三年秋,洛阳的夜来得早,刚过戌时,街市上便已灯火稀疏,唯有秦王宫的书房内,灯火如白昼般通明。
书房是李世民入洛阳后亲自布置的,陈设简约却不失沉稳 —— 案上摆着一方产自西域的墨砚,旁边堆着厚厚的军报与政务卷宗,墙上挂着一幅关中地形图,图上用朱砂标记着各路兵马的布防位置。李世民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坐在铺着狐裘的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反复摩挲着一枚半旧的虎符。那是当年太原起兵时,李渊亲手赐予他的,如今虎符依旧,可君臣父子间的信任,却似蒙上了一层阴影。
围坐两侧的众人,也各有神色。房玄龄身着青色长衫,手持羽扇,却无半分闲雅之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扇骨;杜如晦面色沉静,双眼微阖,似在思索对策,实则早已将局势看透;长孙无忌身着锦袍,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盯着案上的烛火,周身透着几分凝重;尉迟恭膀大腰圆,一身玄色劲装尚未换下,双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满脸怒容,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刀而起;秦叔宝则端坐在旁,一身银色软甲衬得他面色沉稳,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顾及。沉默许久,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刘公的事,大家都听说了。三日前长安传来急报,裴寂在父皇面前进谗言,说刘文静私藏兵器、勾结心腹,意图谋反,父皇竟不问缘由,直接下旨赐死了刘公,连他的家人都流放了岭南。”
他猛地将手中的虎符拍在案上,烛火被震得猛地一跳,映得他眼中满是猩红:“刘公是什么人?是太原起兵的首功之臣,是辅佐父皇平定关中的肱股之臣!他与裴寂素有嫌隙,裴寂一句谗言,父皇便忘了他的功劳,赐死了开国功臣!这背后若是没有太子的影子,谁信?”
话音刚落,尉迟恭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梨花木桌案被他拍得嗡嗡作响,杯盏倾倒,茶水洒了一桌。“二公子说得对!这定然是李建成和裴寂那两个奸贼勾结起来的阴谋!” 他嗓门极大,震得书房的窗纸都微微颤动,“依我看,不如我们直接点齐洛阳的兵马,连夜回长安,把那太子和裴寂揪出来,当面跟陛下对质!我就不信陛下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颠倒黑白、残害忠良!”
秦叔宝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与愤怒:“敬德所言虽鲁莽,却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子和裴寂步步紧逼,先是借着杨文干之乱削了我们部分兵权,把程知节将军调去守长安东门,又暗中联络洛阳的官员,处处给我们掣肘,如今更是构陷刘公致死。这分明是在斩我们的羽翼,下一步,怕是就要轮到我们秦王府上下了。”
“不可!” 长孙无忌立刻起身反驳,语气坚决,“敬德,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如今太子总领长安兵马,皇城内外皆是他的亲信,禁军、东宫卫率加起来有三万之众,守卫森严。我们洛阳虽有五万兵马,却多是刚平定窦建德、王世充的降军,尚未完全归心。若是贸然出兵回长安,便是公然抗旨,太子正好借机扣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刘公的家人,反而会让我们秦王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正中他们的下怀!”
房玄龄也缓缓睁开眼,放下羽扇,躬身道:“长孙大人所言极是。二公子,刘公之死,明着是裴寂进谗,实则是太子的敲山震虎之计。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们会为刘公不平,想激怒我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好借机除掉我们这股最大的威胁。我们万万不能上当,忍一时之气,方能谋长远之计。”
杜如晦也补充道:“玄龄说得对。眼下长安局势对我们不利,陛下因杨文干之事虽对太子有不满,却仍念及嫡长之情,又被裴寂和后宫嫔妃日夜吹枕边风,对二公子本就心存忌惮。若是我们此时动兵,只会坐实‘功高震主、意图谋反’的猜测,到时候就算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尉迟恭闻言,虽心中不甘,却也知道几人说得有道理,只能愤愤地坐下,狠狠瞪了一眼案上的烛火,嘟囔道:“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刘公含冤而死,等着他们来收拾我们?这也太憋屈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他知道,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说得没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刘文静的冤屈要昭雪,太子和裴寂的阴谋要揭穿,但绝不能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诸位所言,我都明白。憋屈?我比谁都憋屈!刘公与我一同出生入死,如今却含冤而死,我恨不得立刻杀回长安为他报仇!可我不能,因为我肩上扛着的不仅是秦王府上下的性命,还有洛阳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更有大唐的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的地形图上划过,沉声道:“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忍耐,暗中积蓄力量。洛阳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从王世充手中夺下来的富庶之地,必须牢牢守好。从今日起,我们各司其职,做好万全准备。”
李世民的目光首先落在房玄龄身上:“房先生,你心思缜密,善于联络人心。你即刻挑选几名精明能干、身份隐秘的亲信,乔装成商人或儒生,潜入长安。一方面,联络那些对太子和裴寂不满的老臣,尤其是萧瑀、陈叔达两位大人,他们素来正直,又与刘公交好,定然愿意相助;另一方面,收集太子和裴寂构陷刘公、结党营私、欺压百官的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要尽可能收集齐全,为日后昭雪刘公冤屈、揭穿他们的阴谋做准备。”
“臣遵旨!” 房玄龄躬身领命,随即又问道,“二公子,潜入长安的人需携带信物,方能取信于萧、陈二位大人。不知用何种信物为宜?”
李世民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 “秦” 字,质地温润,乃是他早年所得。“便用这枚玉佩吧。萧大人曾见过这枚玉佩,见佩如见我。另外,给他们准备足够的盘缠和通关文书,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若遇到紧急情况,不必逞强,以保命和传递消息为重。”
“臣谨记在心。” 房玄龄接过玉佩,小心收好。
接着,李世民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善于统筹调度,精通军务。你负责整顿洛阳的军备,清点府库中的粮草、兵器、甲胄,做好登记造册。同时,加紧训练玄甲军,这是我们的精锐之师,要让他们保持最佳战力;另外,对于收编的窦建德、王世充降军,要加以甄别,挑选其中的精锐编入军中,其余的则安排到各地开垦农田,既可以充实粮草储备,又能稳定降军的心。还要在洛阳周边的险要之地修筑堡垒、囤积粮草,以防太子暗中派人来犯。”
“臣遵旨!” 杜如晦领命,随后补充道,“二公子,训练和整顿军备需要大量的粮草和银两,洛阳府库虽有储备,但恐不足以支撑长期消耗。臣建议,可适当减免洛阳今年的部分赋税,以安抚民心,同时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官府给予种子和农具支持,这样既能增加粮食产量,又能让百姓更加拥护二公子。”
“此计甚妙!” 李世民点头赞许,“就按你说的办,赋税减免之事,你与洛阳知府商议后,拟定文书上报朝廷,虽知太子可能会从中作梗,但我们也要走这个流程,彰显我们的仁政。”
随后,李世民的目光转向长孙无忌:“无忌,你是我的内兄,忠心可靠,且熟悉律法吏治。你负责整顿洛阳的吏治,清理那些暗中勾结太子、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选拔贤能正直的官员填补空缺。同时,安抚洛阳的世家大族,他们在地方上势力庞大,若是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我们在洛阳的根基会更加稳固。另外,密切关注长安传来的一切消息,无论是朝堂动向还是后宫传闻,都要及时汇总禀报于我。”
“属下遵命!” 长孙无忌躬身应道,“二公子放心,我定会尽快清理洛阳的官场,让吏治清明。至于世家大族,我会亲自登门拜访,晓以利害,争取他们的支持。”
李世民又看向秦叔宝和尉迟恭,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叔宝、敬德,你们二位是军中猛将,威望极高。叔宝,你负责统领洛阳城的守卫,加强城门、府库、粮仓等要害之地的防卫,不许任何人擅闯;同时,训练城中的民兵,以备不时之需。敬德,你负责统领城外的驻军,在洛阳周边巡逻,防范盗匪和太子派来的暗探,确保洛阳的外围安全。另外,你们要严令将士们恪守军纪,不许欺压百姓,若有违反,严惩不贷。”
秦叔宝起身抱拳道:“末将遵旨!定当守好洛阳城,不让任何可疑之人有机可乘!”
尉迟恭也立刻起身,瓮声瓮气地应道:“末将遵命!定让那些太子的爪牙有来无回!”
李世民看着众人都领了命,心中稍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洛阳城的屋顶上,一片静谧。可他知道,这份静谧只是暂时的,长安的风暴迟早会波及到洛阳,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诸位,”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我李世民自问对大唐忠心耿耿,对父皇尽孝,对兄长敬重,从未有过半点异心。可太子和裴寂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们于死地,若他们真的敢来犯,若他们真的敢再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我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声音铿锵有力:“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刘公的冤屈能得以昭雪,为了大唐的江山能得以稳固,为了天下的百姓能得以安居乐业!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上下一心,定能渡过难关,揭穿奸佞的阴谋,还大唐一个清明的朝堂!”
房玄龄等人也纷纷站起身,齐声应道:“我等定当追随二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洪亮,穿透了书房的夜空,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各项安排 —— 房玄龄决定次日一早就安排亲信潜入长安,随身携带玉佩和盘缠;杜如晦即刻前往府库清点军备,明日便开始整顿训练;长孙无忌连夜拟定吏治整顿的方案,次日与洛阳知府商议;秦叔宝和尉迟恭则即刻前往军营和城门,安排防卫事宜。
直至丑时,众人才陆续告辞离去。书房内只剩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人。
长孙无忌走到李世民身边,轻声道:“二公子,今日众人虽士气高涨,但长安局势复杂,太子和裴寂狡猾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尤其是潜入长安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让他们被太子的人抓住把柄。”
李世民点头,语气沉重:“我知道。玄龄办事稳妥,我放心。只是刘公的冤屈,每每想起,我便心中难安。他若泉下有知,定会期盼我们能早日为他昭雪。”
“刘公是忠良,他定会理解二公子的苦心。” 长孙无忌安慰道,“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稳住洛阳,积蓄力量。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与太子的较量中占据主动。另外,我担心太子会暗中联络窦建德或王世充的残余势力,来扰乱洛阳的局势,我们必须加以防范。”
“你说得对。” 李世民沉吟道,“你明日在整顿吏治的同时,也要派人暗中调查窦、王残余势力的动向,若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禀报,及时清除,绝不能让他们成为太子对付我们的棋子。”
“属下明白。” 长孙无忌应道,“二公子也早些歇息吧,连日操劳,身体要紧。洛阳的事,有我们在,定会安排妥当。”
李世民点头,看着长孙无忌离去的背影,关上了窗户。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走到案前,拿起刘文静的画像,画像上的刘文静目光坚毅,笑容爽朗。那是当年平定关中后,李世民特意请画师为他画的。
“刘公,” 李世民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你放心,我定会尽快收集证据,为你昭雪冤屈,让裴寂和太子付出应有的代价。大唐的江山,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你的心血,我也定会守护好。”
他将画像小心收好,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桌上的卷宗,继续批阅。夜色渐深,烛火渐渐微弱,可李世民的目光却愈发坚定。
秦王府的夜,注定无眠。不仅是李世民,房玄龄府中,他正连夜挑选潜入长安的亲信,反复叮嘱注意事项;杜如晦府中,他正对着府库的账目细细核对,盘算着军备整顿的细节;秦叔宝和尉迟恭则已抵达军营,亲自巡查防卫,安排夜间值守的将士;洛阳城的各个角落,随着秦王府众人的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
而长安城内,东宫的书房内,也是灯火通明。李建成正与裴寂、魏徵等人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李世民在洛阳接到刘文静的死讯,反应如何?” 李建成端坐在主位上,语气急切地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李世民会借机发难,率军回长安。
裴寂捻着胡须,笑道:“太子殿下放心,据我们安插在洛阳的暗探回报,李世民虽心中愤怒,却并未有出兵的动向,只是召集了房玄龄、秦叔宝等人在府中议事。看来他是怕了,知道贸然出兵便是谋反,不敢轻举妄动。”
魏徵却眉头微蹙,道:“殿下,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李世民素来隐忍,又有房玄龄、杜如晦等谋士辅佐,他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恐怕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削弱他在洛阳的势力。”
“哦?魏先生有何妙计?” 李建成眼中一亮,连忙问道。
魏徵道:“殿下,洛阳刚平定不久,窦建德、王世充的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潜伏,百姓也尚未完全归心。我们可以暗中派人联络那些残余势力,资助他们粮草兵器,让他们在洛阳制造混乱,扰乱李世民的部署。同时,我们可以在朝堂上上奏,说洛阳粮草充足,请求陛下下旨让李世民调一部分粮草和兵马回长安,名义上是充实长安的军备,实则是削他的兵权和粮草储备。”
“好计策!” 李建成大喜,“就按魏先生说的办。裴寂,你负责在父皇面前进言,请求调洛阳的粮草和兵马回长安;魏先生,你负责派人联络窦、王的残余势力,务必让他们在洛阳闹起来,牵制李世民的精力。”
“臣遵旨!” 裴寂和魏徵齐声领命。
李建成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世民,你以为忍耐就能躲过一劫吗?我告诉你,你的死期,不远了!”
长安与洛阳,一西一东,两座城池的书房内,都在进行着关乎大唐未来的谋划。一边是步步紧逼、意图斩草除根的太子党,一边是隐忍待发、决心揭穿阴谋的秦王府。双方的较量,早已在无形之中展开。
洛阳城内,天渐渐亮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卷宗,窗外已是晨曦微露,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步履维艰,但他无所畏惧。
房玄龄的亲信已悄然离开洛阳,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杜如晦已抵达府库,开始清点军备;长孙无忌正与洛阳知府商议吏治整顿之事;秦叔宝和尉迟恭已在军营中开始操练将士。洛阳城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李世民的调度下,缓缓运转起来,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秦王府书房内的那盏烛火,直到天明才渐渐熄灭。它不仅照亮了李世民一夜的操劳,更照亮了秦王府众人前行的方向,也预示着一场关乎大唐江山社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天下。
洛阳城的晨曦刚染透天际,房玄龄挑选的五名亲信便已乔装完毕,分散出了洛阳城。为首的是个名叫苏文的书生,曾是房玄龄的幕僚,心思缜密且熟悉长安街巷,他贴身藏着那枚刻着 “秦” 字的玉佩,扮作贩卖古籍的商人,跟着一支粮队踏上了前往长安的官道。其余四人则各有伪装,或为货郎,或为轿夫,分批随行,彼此装作互不相识,只以眼神和暗语联络。
房玄龄亲自送至洛阳城外的十里长亭,递给他一个油布包裹:“这里面是盘缠和通关文书,文书上的身份都是提前备好的,万无一失。到了长安后,先去城南的‘悦来客栈’落脚,那是我们的暗线据点。联络萧、陈二位大人时务必谨慎,避开太子的眼线,若是情况危急,便毁了玉佩和证据,只求自保。”
苏文躬身接过包裹,郑重颔首:“先生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早日将证据带回洛阳,助二公子为刘公昭雪。” 说罢,他翻身上马,跟着粮队缓缓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中。
房玄龄站在长亭下,望着长安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长安城内遍布太子和裴寂的亲信,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但为了刘文静的冤屈,为了秦王府的安危,这一步必须走。
与此同时,杜如晦已抵达洛阳府库。府库由三名老兵看守,见杜如晦到来,立刻躬身行礼:“杜大人。” 杜如晦点头示意,“打开府库,我要清点军备粮草。”
府库大门缓缓推开,一股霉味混杂着铁气的冷意扑面而来。库内分为粮草区、兵器区和甲胄区,粮草堆得像小山,多是去年丰收时囤积的粟米和小麦,还有不少风干的肉脯;兵器区内,长枪、大刀、弓箭整齐排列,寒光闪烁;甲胄区则堆放着各式铠甲,从普通士兵的皮甲到将领的明光铠一应俱全。
杜如晦拿出账册,一一核对:“粟米三万石,小麦两万石,肉脯五千斤…… 长枪八千柄,大刀五千把,弓箭三千副…… 明光铠五百副,皮甲两千副……” 他边核对边记录,时不时拿起一件兵器查看成色,或是翻开粮袋检查粮草是否霉变。
核对至午后,杜如晦才将账册合上,对身旁的参军道:“府库储备尚可,但甲胄和弓箭数量不足,若是遇上战事,恐难支撑。你即刻派人前往洛阳周边的铁匠铺,下令赶制一千副皮甲和两千副弓箭,限定一月内完工,所需银两从府库支取。另外,将那些霉变的粮草挑拣出来,分给城中的猪倌、羊倌,切勿浪费,再让人将粮库通风晾晒,防止其余粮草受潮。”
“属下遵命!” 参军领命而去。杜如晦又走到兵器区,抚摸着一柄长枪的枪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些兵器虽多,却多是旧物,不少长枪的枪杆已有裂纹,弓箭的弓弦也有些松弛。他当即下令:“挑选五百名精锐士兵,组成修缮队,负责打磨兵器、更换弓弦,三日内务必让所有可用兵器都达到作战标准。”
安排妥当府库之事,杜如晦马不停蹄地前往玄甲军的军营。玄甲军是李世民的亲卫部队,由秦叔宝早年挑选的精锐组成,共三千人,个个身经百战,装备精良,是秦王府最锋利的尖刀。此时,玄甲军正在校场上操练,呐喊声震耳欲聋。
将领程咬金见杜如晦到来,立刻停止操练,上前抱拳道:“杜大人!” 杜如晦笑道:“程将军,玄甲军的战力果然名不虚传。二公子有令,让你加紧训练玄甲军,每日增加两个时辰的骑射和近战训练,务必让他们保持巅峰战力。另外,从今日起,玄甲军分为三队,轮流值守秦王府和府库,不许有丝毫懈怠。”
程咬金高声应道:“末将遵旨!定让玄甲军成为二公子最可靠的屏障!” 说罢,他转身对着士兵们大喝:“都听见了吗?加紧训练!谁要是敢偷懒,军法处置!”
“诺!” 士兵们齐声应答,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杜如晦站在校场边,看着士兵们矫健的身影,心中稍安。有玄甲军在,洛阳的核心安危便有了保障。
长孙无忌这边,则已与洛阳知府张大人在府衙议事。张大人是李世民举荐的官员,忠心可靠,得知长孙无忌的来意后,立刻拿出洛阳官员的名册:“长孙大人,洛阳城内共有官员五十余人,其中暗中勾结太子的有十余人,多是去年太子派来的监察官和地方小吏,他们平日里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百姓怨声载道。”
长孙无忌接过名册,逐一查看,对那些勾结太子的官员名字做了标记:“张大人,你即刻派人将这些官员控制起来,搜集他们贪赃枉法、勾结太子的证据,明日午时在府衙门前开审,当众宣判罪行,轻则流放,重则斩首,以儆效尤。另外,你挑选十名贤能正直的官员,填补空缺,务必让洛阳吏治清明。”
张大人躬身应道:“下官遵旨。只是那些官员中有几人是太子的亲信,若是贸然抓捕,恐怕会引起太子的不满,甚至派人来干预。”
长孙无忌冷声道:“有二公子在,有秦将军和尉迟将军的兵马在,怕什么?太子远在长安,鞭长莫及。若是他真的敢派人来,正好落入我们手中,成为他勾结地方官员的证据。你尽管放手去做,出了问题,有二公子和我担着。”
“下官明白了!” 张大人心中一振,立刻派人去抓捕那些贪官污吏。
处理完吏治之事,长孙无忌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洛阳的几大世家府邸。洛阳最大的世家是崔家、卢家和郑家,这三家在地方上势力庞大,掌控着洛阳的不少商铺和土地,若是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秦王府在洛阳的根基会更加稳固。
长孙无忌首先来到崔家府邸。崔家家主崔浩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为人精明,早年曾依附王世充,王世充败亡后,便一直观望局势。见长孙无忌来访,崔浩连忙亲自迎接:“长孙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长孙无忌笑着拱手:“崔老先生客气了。今日前来,是受二公子所托,特来拜访老先生。二公子深知崔家在洛阳的威望,希望能与崔家携手,共保洛阳安稳。二公子已下令,减免洛阳今年的三成赋税,崔家的商铺和田地也在此列,另外,官府会给予崔家开垦荒地的种子和农具支持,若是崔家有什么难处,尽管向二公子提出,二公子定当尽力相助。”
崔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本以为李世民会打压世家,没想到竟如此优待。他沉吟片刻,道:“二公子仁厚,老夫心中感激。崔家愿全力支持二公子,今后洛阳若有需要,崔家定当出钱出力,绝不推辞。”
长孙无忌大喜:“多谢崔老先生!有崔家相助,洛阳定能安稳无虞。”
随后,长孙无忌又前往卢家和郑家,以同样的条件争取到了两家的支持。卢家和郑家见崔家已表态,又感念李世民的仁政,纷纷应允支持秦王府。
傍晚时分,长孙无忌返回秦王府,向李世民禀报情况:“二公子,洛阳的贪官污吏已抓捕完毕,明日便开审;崔、卢、郑三家也已应允支持我们,愿意出钱出力协助我们稳定洛阳局势。另外,我已派人暗中调查窦建德和王世充残余势力的动向,目前尚未发现异常,但仍在密切监视中。”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喜:“无忌,你做得很好!吏治清明,世家支持,洛阳的根基便稳了。明日开审贪官时,要让百姓前来旁听,让他们知道我们整治吏治的决心,也让他们看清太子亲信的真面目。”
“属下明白。” 长孙无忌应道。
此时,秦叔宝和尉迟恭也从军营返回,前来禀报防卫情况。秦叔宝道:“二公子,洛阳城的守卫已安排妥当,四个城门各有五百士兵值守,府库、粮仓等要害之地各有两百士兵守卫,夜间还加派了巡逻队,每两刻钟巡逻一次,确保没有可疑之人擅闯。”
尉迟恭补充道:“二公子,城外的驻军已分成五队,在洛阳周边的官道和险要之地巡逻,今日已抓获三名形迹可疑之人,经审讯,是太子派来的暗探,现已关押在军营大牢中,等候二公子发落。”
“做得好!” 李世民点头道,“那些暗探,先不要杀,严加审讯,看看他们还知道些什么,是否还有其他同伙潜伏在洛阳。另外,赏巡逻的将士白银五十两,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末将遵旨!” 秦叔宝和尉迟恭齐声应道。
众人正商议间,房玄龄匆匆而入,神色凝重:“二公子,刚收到消息,苏文等人在前往长安的途中,被太子派来的追兵拦截,苏文虽侥幸逃脱,却被射中一箭,其余四人下落不明。”
“什么?!” 李世民脸色骤变,“太子怎么会知道苏文等人的行踪?难道我们身边有内奸?”
长孙无忌也眉头紧锁:“很有可能。洛阳城内还有不少太子的旧部,或许是他们泄露了消息。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内奸,否则后续的行动都会被太子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杜如晦道:“二公子,眼下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接应苏文,确保他能安全抵达长安。另外,立刻在秦王府和军中展开排查,重点排查那些近期被提拔或有异常举动的人,找出内奸。”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玄龄,你立刻派十名精锐骑兵,快马加鞭前往长安方向,接应苏文,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无忌,你负责排查秦王府的幕僚和下人;叔宝,你负责排查军中将领和士兵;敬德,你负责排查洛阳城内的暗线据点,看看是否有据点被太子的人渗透。三日之内,必须找出内奸!”
“属下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洛阳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长孙无忌将秦王府的幕僚和下人召集起来,逐一询问近期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还让人搜查了他们的住处;秦叔宝则在军营中设宴,观察将领们的言行举止,暗中派人调查他们的背景和近期动向;尉迟恭则带人突袭了洛阳城内的几个暗线据点,仔细排查据点内的人员。
次日午后,长孙无忌率先有了发现。在排查秦王府的一名小厮时,发现他的住处藏着一封写给太子的密信,信中详细说明了苏文等人的行踪和任务。长孙无忌立刻将小厮抓获,严加审讯。
小厮不堪酷刑,很快招供:“是…… 是太子府的人联系我的,他们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留意秦王府的动向,若是有重要消息,就通过城南的一家布庄传递给他们。苏文等人的行踪,是我偶然听到房先生和二公子的谈话后,偷偷传递给他们的。”
长孙无忌得知后,立刻带人前往城南的布庄,将布庄内的太子亲信全部抓获,还搜出了不少传递消息的密信。他带着小厮和密信返回秦王府,向李世民禀报:“二公子,内奸找到了,是府里的小厮,他被太子府的人收买,泄露了苏文等人的行踪。城南的布庄是太子在洛阳的暗线据点,里面的人也已全部抓获。”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眼中满是怒火:“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勾结太子!来人,将他拖下去,斩首示众!布庄内的太子亲信,全部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二公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小厮连连磕头求饶,却还是被禁军拖了下去,很快传来一声惨叫。
解决了内奸之事,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李世民道:“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后续的行动都会被太子知晓。无忌,你再挑选几名可靠的亲信,加强秦王府和暗线据点的防卫,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属下遵命!” 长孙无忌应道。
三日后,前往接应苏文的骑兵返回洛阳,带来了苏文的消息:“二公子,我们在长安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找到了苏文,他中了一箭,伤势不轻,但已无大碍。我们将他安置在长安的暗线据点内,他让我们回来禀报,说已联系上萧瑀大人,萧大人愿意相助,正在暗中收集太子和裴寂的证据。”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喜:“太好了!让苏文在长安安心养伤,不必急于返回,等证据收集齐全,再寻机返回洛阳。另外,派人送去上好的金疮药和盘缠,让他务必保重身体。”
“属下遵命!” 骑兵领命而去。
就在秦王府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时,长安传来了一道圣旨。传旨太监带着圣旨来到洛阳,李世民率众人跪地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阳粮草充足,今长安周边遭遇旱灾,粮草短缺,令秦王李世民速调粟米三万石、小麦两万石前往长安;另,长安兵力空虚,令秦叔宝率一万兵马回京,负责皇城守卫。钦此!”
李世民接过圣旨,心中了然 —— 这定然是太子和裴寂的计谋,名义上是调粮草和兵马,实则是想削弱他在洛阳的粮草储备和兵权。
传旨太监笑着道:“二公子,陛下还等着粮草和兵马回京呢,还请二公子尽快安排。”
李世民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笑道:“公公放心,本王定会尽快安排妥当,让粮草和兵马早日启程。”
传旨太监走后,尉迟恭立刻怒道:“二公子,这分明是太子和裴寂的阴谋!我们绝不能把粮草和兵马调走,否则洛阳就成了空城,若是太子再来犯,我们根本无力抵挡!”
秦叔宝也道:“二公子,末将也不愿回京。长安是太子的地盘,末将回京后,恐怕会被太子暗中加害,甚至会被他利用来对付二公子。”
房玄龄沉吟道:“二公子,陛下的圣旨已下,若是公然抗旨,便是大逆不道,太子正好借机发难。但我们也不能真的把粮草和兵马调走,否则会陷入被动。依臣之见,我们可以先答应下来,却以‘粮草需要晾晒、兵马需要整顿’为由,拖延时日,同时让苏文在长安尽快收集证据,等证据到手,我们再将太子的阴谋禀报陛下,到时候自然可以拒绝调粮调兵。”
杜如晦补充道:“玄龄所言极是。另外,我们可以少调一些粮草,只调一万石粟米和五千石小麦,谎称洛阳部分粮草受潮霉变,无法足额调运;兵马方面,可以派五千老弱士兵回京,借口精锐士兵需留守洛阳,防范窦、王残余势力。这样既能敷衍陛下和太子,又能保住洛阳的粮草和精锐兵马。”
李世民眼前一亮:“好计策!就按你们说的办。叔宝,你挑选五千老弱士兵,率军回京,记住,到了长安后,务必小心谨慎,不要卷入太子和裴寂的争斗,若是有什么消息,立刻派人传回洛阳。玄龄,你让苏文加快收集证据的速度,告诉萧、陈二位大人,情况紧急,若是能尽快拿到证据,我们就能早日摆脱困境。”
秦叔宝躬身应道:“末将遵旨!定当小心行事,及时传递消息。”
房玄龄也道:“臣遵旨!即刻派人去长安通知苏文。”
接下来的几日,李世民按照计划,安排人调运一万石粟米和五千石小麦,又让秦叔宝率五千老弱士兵启程回京。秦叔宝临行前,李世民亲自送至洛阳城外,叮嘱道:“叔宝,长安凶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若是太子对你不利,切勿硬拼,先设法脱身,洛阳永远是你的后盾。”
秦叔宝眼中满是感动,抱拳道:“末将谨记二公子嘱托!定不辱使命,早日传回长安的消息!”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军缓缓离去。
李世民站在城外,望着秦叔宝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秦叔宝此去长安,无异于羊入虎口,但为了敷衍陛下和太子,为了争取时间收集证据,这一步必须走。
回到秦王府后,李世民立刻召集众人,再次商议对策。长孙无忌道:“二公子,秦将军已率军回京,洛阳的兵力有所削弱,我们必须尽快补充兵力。我建议从降军中挑选五千精锐,编入军中,由尉迟将军负责训练,尽快形成战力。”
尉迟恭立刻道:“末将愿意负责训练降军!定能在一月内将他们训练成可用之兵!”
李世民点头道:“好!就按无忌说的办。敬德,你务必好好训练降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另外,玄龄,苏文那边有消息了吗?”
房玄龄道:“刚收到苏文的密信,说萧、陈二位大人已收集到部分证据,包括裴寂收受官员贿赂的账目,以及太子暗中提拔亲信、打压异己的名单。但最重要的证据 —— 太子和裴寂构陷刘公的人证和物证,还在寻找中。萧大人说,当年负责审讯刘公的官员是裴寂的亲信,此人现在被太子安排在长安的长安城西的一处宅院内,负责当年审讯刘文静的官员 —— 大理寺丞王德,正焦躁地在院内踱步。他身着便服,面色憔悴,全然没了往日在大理寺的威严。自刘文静被赐死后,他便被裴寂明升暗降,调任为闲职,虽仍在长安,却处处被太子的人监视,连家门都难得出一次。
“大人,门外有个书生求见,说是崔大人的幕僚,给您带了封信。” 管家低声禀报。
王德心中一动,崔大人是萧瑀的门生,素来与裴寂不和。他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苏文跟着管家走进院内。他身着青色长衫,面色虽因箭伤未愈而略显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见到王德,他拱手行礼:“苏文见过王大人。”
王德屏退左右,接过苏文递来的信,拆开一看,竟是萧瑀亲笔所写,信中劝他揭发裴寂与李建成构陷刘文静的真相,承诺事成之后,秦王会保他性命,还会恢复他的官职。
王德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挣扎。他当年虽迫于裴寂的压力,伪造了刘文静 “私藏兵器” 的供词,却也深知刘文静是被冤枉的。这些日子被太子党监视打压,早已让他心生不满,可他又怕事情败露,被裴寂和李建成灭口。
“萧大人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刘文静的事?” 王德声音低沉地问道。
苏文点头:“正是。王大人,刘公是开国功臣,却含冤而死,您忍心看着奸人当道、忠良蒙冤吗?二公子在洛阳日夜期盼能为刘公昭雪,只要您肯出面作证,再交出当年裴寂逼您伪造供词的证据,二公子定会保您周全。若您继续隐瞒,等太子和裴寂彻底掌控朝纲,您迟早也会被他们灭口。”
苏文的话戳中了王德的痛处。他沉吟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帮你们!当年裴寂逼我伪造供词时,我暗中留了一手,将他的命令和伪造供词的草稿藏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另外,我还知道裴寂和太子私下联络的信物,是一枚刻着‘晋’字的玉珏,裴寂每次与太子议事,都会让亲信携带这枚玉珏作为凭证。”
“太好了!” 苏文大喜,“王大人深明大义,日后二公子定会重谢您。我们现在就去取出证据,然后设法离开长安,前往洛阳。”
王德点头,带着苏文来到后院,挖开老槐树下的泥土,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包裹内果然有裴寂的手令和伪造的供词草稿,上面还有裴寂的亲笔签名。苏文小心收好包裹,道:“王大人,太子的人监视严密,我们不能从城门走。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城西北角的破庙通向城外,我们从那里离开。”
两人乔装成百姓,趁着夜色,避开巡逻的禁军,悄悄来到城西北角的破庙。苏文打开密道入口,示意王德先行。就在王德弯腰进入密道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庙后窜出,手持长刀,朝着苏文砍来:“叛徒,哪里跑!”
苏文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抽出腰间的短剑迎战。黑影是太子派来监视王德的杀手,武艺不弱,两人缠斗在一起。王德见状,也抽出随身的短刀,上前相助。激战片刻,苏文瞅准时机,一剑刺中杀手的肩膀,杀手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不能让他跑了,否则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 苏文大喊一声,追了上去。杀手慌不择路,竟朝着禁军的巡逻队跑去。苏文和王德不敢久留,立刻钻进密道,关上入口。
密道内阴暗潮湿,布满了蛛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出密道,抵达长安城外。苏文早已安排好马车,两人上车后,马车立刻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长安城内,杀手逃回太子府,向李建成禀报:“殿下,王德和一个书生带着证据跑了,他们从西北角的密道离开了长安,看样子是要去洛阳投奔李世民。”
李建成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魏先生,现在该怎么办?若是他们把证据带到洛阳,李世民定会拿着证据向父皇揭发我们的阴谋!”
魏徵眉头紧锁,沉声道:“殿下,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派人去追,务必在他们抵达洛阳前截杀他们,夺回证据。另外,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若是追不到人,就立刻让裴寂在父皇面前进谗言,说李世民勾结王德,伪造证据,意图陷害太子和大臣,混淆陛下的视听。”
“好!” 李建成立刻下令,“你挑选二十名精锐死士,快马加鞭去追,务必将他们斩草除根,夺回证据!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裴寂,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在父皇面前发难。”
“属下遵命!” 魏徵领命而去,立刻安排人手追击苏文和王德。
此时,洛阳的秦王府内,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商议如何应对太子的下一步行动。长孙无忌匆匆而入,神色焦急:“二公子,长安传来急报,太子派了二十名死士,去追击苏文和王德,看样子是想截杀他们,夺回证据。”
“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变,“苏文和王德现在走到哪里了?”
“根据暗线传来的消息,他们昨日傍晚离开长安,现在应该快到虎牢关了。” 长孙无忌道。
虎牢关是洛阳通往长安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太子的死士在那里设伏,苏文和王德定然难以脱身。尉迟恭立刻起身抱拳道:“二公子,末将愿率五百玄甲军,快马加鞭前往虎牢关接应苏文和王德,定不让太子的死士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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